黛咪摩尔20岁以前的生活，就像《惧裂》未交待的前传

回到数年前，50几岁的黛咪「很惨」，她独自待在一个空荡荡的房子。任何人都可以说这真是晚景凄凉，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幸存者在经历无数战斗后的模样。

在去年以前的许多许多年，黛咪摩尔这个名字有不同含意：好莱坞女明星的最高指标、薪水最高的女星，她甚至在这圈子有个绰号「Gimme Moore」，象征她所费不赀。她是这群女星里最漂亮、最有票房吸引力、身材最火辣的至高女神。

而这一切，刚好在2024电影《惧裂》里都成了弦外之音的反讽。黛咪摩尔已经靠《惧裂》，获得金球奖影后殊荣，在过去许多许多年，对黛咪的千万赞赏之中，却从不曾有过这样对演技的高评价。

《惧裂》是一次让黛咪华丽转身的机会，写出这样剧本的导演柯洛里法吉特功不可没，当然，愿意参加演出的黛咪也很大胆。但她并非现在才这么大胆：2019年，她推出了自传《Inside out》，立刻勇夺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冠军。这本自传的开头第一句，黛咪就这样写着：「有一个问题不断地在我脑中浮现：我是如何成就这一切的？」

《Inside out》比《惧裂》更加大胆无畏，因为这是至高女神第一次公开自剖。而现实比戏剧更残酷，电影里，活在男性凝视眼光一辈子的女星，可以变成血腥怪物大杀四方。

但黛咪摩尔不是怪物，她是失婚妻子/孩子们不联络的妈妈/过气女星/八卦小报偶而调侃的前女神。如果能变成怪物那就好办多了，但她没法这样做，她选择告诉大家……她是如何成就这一切的。

50几岁的黛咪「很惨」？她从5岁就「很惨」

回到数年前，50几岁的黛咪「很惨」，她独自待在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发誓会爱她一辈子的老公出轨了；她的孩子们都离家了，没人会发生日或圣诞简讯；她16岁离家起打造的银色事业，如今已所剩无几。

而她本人的健康状况也值得担心，持续的头痛与快速减重，让她曾经受到万人膜拜的身形已经不忍卒睹。任何人都可以说这真是晚景凄凉，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幸存者在经历无数战斗后的模样。

黛咪5岁就「很惨」，她几乎以医院为家，因为身上的肾病症候群是堪以致命的重症。当五岁女孩在家大血尿时，黛咪妈妈尖叫着仿佛撒旦降世，急忙把她拖去医院，而单单是这一次，黛咪就在医院住了整整三个月。而躺在病床上的小黛咪，还要勉强举起手来安慰妈妈——因为她的母亲维吉尼亚当时也才23岁而已，仍然只是个孩子。

维吉尼亚无疑地热爱着这个她高中毕业后就生下的孩子，她不愿意让贫穷显露在家中任何角落（尽管她们确实很穷）；黛咪的父亲丹尼笑起来很迷人，他原想加入海军陆战队却遭拒，这让他的人生开始走上奇怪的道路：一次他醉酒后还坚持清枪，他忘记枪膛里还有一发子弹，枪枝走火后在墙上打出一个大洞，子弹碎片划伤了他的脸……但维吉尼亚只是在旁大笑。

就是这样，黛咪出生在一个如此奇异的家庭里，她的祖母在过世前持续照顾她，而祖母严禁祖父跟小婴儿的黛咪独自共处一室。从大人的耳语里，小黛咪只听到某些跟「性侵」相关的字语；黛咪的表妹迪安娜同时也是她的婶婶，因为迪安娜嫁给了黛咪父亲丹尼的弟弟；而在几次来来回回的搬家后，11岁的黛咪又再度因为肾病而住院。

总之，黛咪的童年死去得很早，她很快不只是母亲的女儿，而更像是母亲的看护者，或更多时候她必须试着自己活下去，因为母亲并无法给她更多帮助。很快地，黛咪将发现更糟糕的状况——母亲似乎背叛了她。

15岁的黛咪某天回家，赫然发现母亲的男性朋友凡杜马斯（Val Dumas）在家，她瞬间感觉窘迫，为什么杜马斯会在她家？妈妈呢？她眼前的杜马斯，年纪是她的三倍大，体型是她的两倍大，而她并不真正认识他，只记得杜马斯之前好心载黛咪母女回家时，他坚持黛咪要坐在副驾。

黛咪往后数十年里，一直不认为那个下午杜马斯对她做的事算是强暴，她一直认为是自作自受——是黛咪做了什么让杜马斯想强暴她的举动，才导致这样的事件，是她有时会到杜马斯餐厅吃饭，而且不拒绝他接她上下课，才会发生这种事，这是咎由自取。

她的父母没有给她正常的家庭教育，她必须迁就母亲不稳定的精神状况，她很早就懂得要看人脸色与显得乖巧……这些都让她成为性掠夺者眼中完美的猎物。

但她与杜马斯的故事还没完：维吉尼亚又决定要搬家，杜马斯好心前来帮忙。他将母女载到新居，黛咪心想，他现在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了，我无处可逃了。这种想法令15岁的黛咪眩然欲呕，而她没发现母亲已经下车搬行李。

在某个时间点，车上只有杜马斯与黛咪，而他转头告诉黛咪：「妳知道妳妈用$500把妳当妓女卖掉吗？妳对妳妈只用$500就把妳卖掉有什么感觉？」

黛咪无法分辨杜马斯的话是真是假，但她很清楚，离开丈夫的维吉尼亚急迫需要任何好心人的帮助，而杜马斯也确实借钱给了维吉尼亚。而且，她也很清楚，母亲确实用身体偿还了某些欠款。

但是，母亲真的给了杜马斯家里的钥匙吗？她真的把自己15岁的女儿当作还款手段吗？而且她之后始终装得一无所知的样子吗？黛咪永远不知道答案，但在那一刻杜马斯确实成功地撕裂了她：黛咪在这一刻确实地感受到，她是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儿。

所以，当黛咪16岁生日那天，她跳上了一个帅小子的轿车，永远离开了母亲家，而且永远没有回来。

这故事无论放在世界哪个角落，听起来都很母汤

28岁的汤姆载着16岁的黛咪远走高飞，这故事无论放在世界哪个角落，听起来都很母汤。问题是，这可能是黛咪第一次感受到实质意义上的幸福。不希望自己儿子跟未成年少女厮混的汤姆妈妈，不情愿地帮黛咪找了一份20世纪福斯影业的柜台小妹工作（她的不情愿主要来自希望黛咪分摊生活费）。

而汤姆温柔谨慎地对待她，每天早上他载她去上班，下午载她下班，然后一起去表演班，周末去听团或看剧。这一成不变的日常作息，却是黛咪从未体验过的，她短短的人生不断在变动与变形。

黛咪的人生可以在此转向完全不同的篇章，但她注定无法偏离命定的路线。她知道维吉尼亚与丹尼爱她，她知道汤姆爱她，她能做的就是以爱回报。但爱是什么？在维吉尼亚与丹尼的切身指导下，爱是激烈的、变动的、如龙卷风一般的。他们上一秒可能吻得激烈，下一秒就大打出手。为什么？这永远不重要。

爱变成一种动物性的即时反应，忽然而来，旋即则去。黛咪父母的爱是无责任与无逻辑的，而黛咪学会的是这种爱：当她见到来自密州的乐团吉他手佛莱迪摩尔，她立刻抛弃了汤姆。

佛莱迪不是个烂人，除了感情观之外他都很正常，甚至有点自律地不像摇滚明星。佛莱迪每天都要静思写歌，他还鼓励黛咪创作，但除此之外，他在密州已经有了老婆，他与老婆还是高中班对。

佛莱迪年纪比汤姆还大，代表黛咪又一次与年龄资历不对等的对象交往，而且对方还是有妇之夫。黛咪又一次踏错人生道路，汤姆、汤姆妈妈提供的工作、学校表演班通通离她而去，这原本可能是她进入演艺圈的另一种方式，但如今，她却以另一条更阴暗的路线，进入镜头前的花花世界。

微笑！大腿用力！挺起妳的胸部！

黛咪从此跟着佛莱迪的乐团「The Kat」行动，某天在演唱会有个女孩告诉黛咪，她认识有摄影师会帮漂亮女孩拍裸照，这些裸照会刊在日本杂志上。 「这里又没人看得到那些杂志，而且妳还有钱拿」。

想当然耳，黛咪去了。有趣的是，摄影师十分专业，告诉她不会拍摄露毛照片，因为日本法规禁止这种照片。虽然摄影师没有提到日本法规是否允许拍摄未成年裸照，但这让黛咪松了一口气：我拍的只是不露毛的「半裸照」。

这些照片打开了黛咪的演艺之路，更多海外杂志邀请黛咪拍照，知名摄影师菲利浦迪克森为黛咪拍照、甚至连《精英模特儿杂志》（Elite Model Magazine）都与黛咪签下模特儿约。这是黛咪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成功的滋味，这当然很奇怪，因为她事实上并不用做什么。

黛咪换上比基尼或是任何80年代热爱的紧身服——就与《惧裂》里那些健美服相差无几。然后她站在镜头前等待摄影师发号施令，微笑！大腿用力！挺起妳的胸部！

黛咪是完美的人偶，一如她过去被家庭甩来甩去的模样，这种工作环境继续要黛咪闭嘴、听话、跟着做。仍然未成年的黛咪不知道，这些照片不只代表支票薪水，它们也在形塑未成年的心智。

黛咪没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没有自信，越来越需要别人的赞美夸奖，她需要每一道目光给她氧气，她需要全身完美无瑕，这就是她人生的意义。

《惧裂》导演柯洛里法吉特完全没有读过《Inside out》这本自传吗？不可置信。 《惧裂》比你想像中更真实，它更像黛咪摩尔的某种变形自传，变形，但却有太多真实的部份残留——那些真实的部份正如《惧裂》里怪物身上，还能被辨别是人类器官的部份，令人不安。

但黛咪还没正式成为我们认识的「黛咪摩尔」，而那是下一段故事的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