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小文｜与烟火气同行

编者按

孩子们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

或许很小，是课堂、朋友和家人组成的小小天地；或许很大，有爷爷奶奶讲述的过去的故事，有书本编织的未来的梦境。“上海徐汇”微信公众号推出“汇小文”专栏，让我们一起品读童言童语，走进孩子们的世界。

与烟火气同行

枝影萧条，炊烟袅袅，霜花满窗，细雪映梅。每逢新春佳节，我都会随父母一同回到家乡弥漫着烟火气的老院子，看爷爷奶奶做出一个个煎到滋滋响的、金黄的、跃出油香的圆饼。“吃了这塌饼，就请在新的一年顺顺滑滑……”这饼，这话，这香，包含了生活太多的辛酸，都化解在那难忘的一刻中，领着我穿行在岁月里，与烟火气同行。

这饼啊，是我们家与生活共舞的佐证，是上海特有的美食。用家乡土话叫“塌饼”，土话谐音“塌塌哇哇”，是顺顺遂遂的意思，直译是“顺顺滑滑”。煎塌饼时会有一种特别的烟火气，是逢年过节的征兆，爷爷奶奶会做一盘塌饼，祈祷来年顺顺滑滑，年年不曾间断。

回忆起六年前那个春节，那个我们一家人痛苦辗转的除夕，我的姐姐查出了红斑狼疮。那段时光太过灰暗，爷爷瘦了十几斤，奶奶成天以泪洗面，我理解这种痛苦与不甘，那种眼见血亲正一天天被剥夺生命，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的痛。当时，奶奶流着泪和着面，爷爷来劝，说今年不做了，做了也没有用。奶奶沉默着，在寂静中继续包着塌饼。他只好一声长叹，仿佛已精疲力尽，一言不发地起油锅煎饼。跟着奶奶一拉、一折、一压、一揉，我努力和着面，把自己心中的悲伤和祝福全都就着糯米粉和那烟火气和进去，再将鲜香的肉糜包进白面团里，端进炊烟袅袅的厨房里。烟火气随油锅起，油滋滋作响散了满屋，却也是索然无味。世事无常、岁月无情，这人间烟火气太过呛人了。

和面、煎饼、祝福，给冰冷压抑的病房都带去了烟火气。这四年间，我也一直跟着，学着，陪伴着，热爱着，祝福着，年复一年，姐姐渐渐恢复健康，又看世间春暖花开。“她是医院里第一个得了这种绝症后康复的孩子。”医生们说着，“这真是一个奇迹。”是啊，家人相陪，美食相伴，以及对生活满腔的热爱与执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塌饼煎好了，我猛然回神，又是香气四溢，爷爷奶奶笑着，唤我吃塌饼。这一刻的烟火气，寄托了爷爷奶奶对生活的热爱、执着，对后辈、亲人的关怀。旷日的忧伤在这一刻与那烟火气和解，塌饼伴着那气息烙在我心上，他们未曾放弃，亦未曾停止对生活的希望和期盼。围着桃木桌，爷爷奶奶端上一盘金灿灿的塌饼，我和姐姐抱起吵着要吃塌饼的小弟弟，小心翼翼地吹散了热气再给他吃，笑声、方言、清谈声混成一片，这种热闹便是那最好的祝福和人间烟火，温柔了生活的柴米油盐。这一刻，伴着烟火气，我释怀痛苦，奔向热爱；这一刻，听着祖辈的呼唤，我铭记于心，永生难忘。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每每回忆起那一刻，我总会想到这句话。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愿每个人都能在人间烟火里寻找到自己对于生活的热爱。

作者：上海市徐汇中学 周凡清

编辑：孙清渠

校对：耿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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