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1年秋天，大雁飞南的季节，上海女知青沈锡美和三位同伴被派到了安徽蒙城县藕塘镇的小潘村。这个村子离县城有些远，地方偏僻，连个像样的集市都没有。村里不过十几户人家，80多口人，日子过得清贫而单调。我们四个上海姑娘的到来，算得上是轰动一时，大家都跑来看热闹，像看稀奇物一样。我记得第一次走进那个村子时，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既陌生又忐忑。
队长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带着几个人把生产队的三间废弃牛屋清理了，让我们住进去。四个姑娘，四张陌生的面孔，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突然变得格外引人注目。我们穿着大上海的衣服，讲话的语气，也和这里的村民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大伙都没见过外地人，尤其是从大城市来的知青。于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村民几乎都围在我们住的地方，满是好奇。我们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目光。队长看见了，赶紧把人群赶走：“都回去吧，别看了，姑娘们害羞。”
可大家并没有走，剩下的只是一群孩子，还有一个叫“老闷”的年轻小伙子。他长得高高瘦瘦，眼睛大大的，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大家都说他是个聋哑人，从小没说过话。平时人家叫他“老闷”，也许是因为他总是沉默寡言，站在人群里，总是那么安静。
队长看了他一眼，说：“回去告诉你妈，烧点水做饭，姑娘们饿了。”一个小时后，老闷端着一大盆炒熟的花生走了过来。他没有开口，只是用手势示意我们吃。这些花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们几个姑娘都饿坏了，几乎是抓起来就吃。嘴里塞满了花生，心里却莫名地觉得温暖。那个不会说话的青年，居然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给我们带来欢乐气氛。
我们住的地方，四面是土墙，地面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牛尿和牛粪的味道。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姑娘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心里一阵阵失落，怎么也睡不着。沈锡美最先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其他人没有说话，但都默默地流下了眼泪。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股难言的酸楚，这种失落不是因为这里的条件差，而是因为突然间感受到与家乡的那份距离感，仿佛一切都变得陌生，仿佛这一切都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
而我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村子，这些人，和我以前生活的世界太不一样了。我到底能不能适应这段陌生的生活？我会变得像他们一样淳朴吗？还是说，我始终都不过是一个外乡人，永远都无法真正融入这个村子的生活？这一切，我不得而知。
但心里却清楚，日子总得继续，迷茫也只是暂时的。而眼前的这一切，正是那条通往未知的路，我注定要走下去。
那天下午，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依旧没有停的迹象。雨水打在屋顶，滴滴答答。我们四个姑娘已经习惯了这些湿漉漉的日子，习惯了这小村的寂静，习惯了那些看似平凡却时刻让人感到陌生的生活。可是，依然有些事让我们无法适应，像是这不断下的雨，像是我们心底深处藏着的那份不安。
队长安排我们自己学会做饭，说：“你们是知青，得学会照顾自己。”这一句话让我有些发愣，原来我真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上海的孩子，早已不再是那个有着吃穿不愁的日子里成长的姑娘。我们没有炊具，只有几口锅，几个菜篮子。每次做饭都是我们这群从城市来的姑娘们的挑战，带着多少慌乱和生疏。尤其是当沈锡美轮到做饭时，情况更显得棘手。
水缸里的水快用完了，我记得她很早就站起来准备挑水。因为村里的水井离我们住的地方有四十多米，井里没有水泵，只有老式的提桶，我们四个刚来时觉得这一切简直不可思议。沈锡美背上水桶，挑着扁担，踩着湿滑的泥土路，去那口深井打水。她步伐不快，眼里满是焦急和不安。我们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她平时很坚强，独立，可这次不知怎么，总觉得不安。
就在她走到井边，探头往井里看时，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差点摔倒，水桶和挑担“咣当”一声掉到地上。那一刻，我看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整个人有些发愣，像是没法控制自己站稳的身体，连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时，老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他的动作迅速而自如，直接把水桶捡起来，熟练地挑上肩膀，脚步稳健地朝知青点走去。我们几个姑娘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老闷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帮忙，做得那样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沈锡美微微愣了一下，眼里有些感动，随后低下头，没有说话。她默默地看着他离开，心里竟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从那以后，每当沈锡美做饭需要水，老闷都会在早晨不声不响地来到知青点，挑起水来。这个聋哑的小伙子，总是在每个阴雨天出现在她面前，从不需要她开口要求。沈锡美渐渐习惯了这种默默的关怀，甚至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去期待他出现的身影。她不再觉得这份无声的帮助那么生疏和遥远，反而渐渐依赖起了这种不带任何言语的默契。
但是，村子里的一些事情也让我们觉得麻烦。村子四周有条小河，想去集市必须得趟水过河。我们这群上海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河流？从小到大，除了游泳池里那点水，哪里接触过这么泥泞的河流？每次去集市，我们总是心里发虚，不敢下水。我们甚至害怕从河岸走过，怕滑倒，怕弄湿了衣服，怕摔得满身是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