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偶得】从阿连德的作品回望华人“出海”

◆田文静 　

上个月在圣保罗，一个巴西朋友陪我逛书店，发现我非常关注伊莎贝尔·阿连德的作品，好奇问原因。我回答说：移民的故事引起的共情。很多中国读者认为阿连德是女权主义的代言人，我不这么认为。作者身为女性，她出身优渥，智利前总统萨尔瓦多·阿连德总统是她的叔叔，阿连德的视野本身就是女性视角，这完全是一种天然的反应，她的作品呈现如此。

我买的第一本伊莎贝尔·阿连德的书是《Más allá Del Inviero》（冬天之外）2019年在乌拉圭的机场，出发点是为了不浪费从乌拉圭回北京的长达26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在此之前我对作者并不熟悉。读完这本书长达一年，我脑海里还经常闪现这个故事，这个故事讲的是：三个人如何被一场罕见的暴风雪、一具藏在汽车后备厢里的女人的尸体紧紧相连，又如何在“逃亡”过程中逐渐向彼此敞开心扉……，拉美移民到美国，为了更好的生活，所付出的艰辛与挑战。我本人曾在墨西哥留学，自然对拉美“老乡”很有情感，看到这样的故事，我感同身受，很同情和理解他们。这个故事在我的脑海里持续了如此久的时间，我想它就是一个好故事。因此我查询了作者伊莎贝尔·阿连德的更多信息，了解到她是智利国家文学奖得主，是当代西班牙语世界最畅销图书作者，今年已经80岁，但气质非凡，美貌常驻。

后来读了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El amante Japonés》(日本情人），故事讲的是“阿尔玛是一位住在养老院中的老人，平时不苟言笑，旁人不敢接近。伊莉娜是一名年轻护工，被阿尔玛选中专职照顾自己。有一天，阿尔玛突然离开了养老院，回来时，她的脸上洋溢着罕见的幸福表情，这让伊莉娜和一直在追求她的阿尔玛的孙子赛斯猜测，阿尔玛肯定与自己的情人相见了，因为她房间里唯一的装饰物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年轻羞涩的日本男子。逐渐地，两个年轻人从阿尔玛的口中拼凑出了这个跨越几十年的爱情故事……”本书中的伊莉娜护工是来自东欧的移民，被迫来到美国闯生活。日本情人是来自日本在美国闯生活的花匠二代，其生活经历和遭遇令我想到了曾经读过的华人移民故事《The Golden Mountain》(《百年金山》)，作者是有八分之一华人血统的美国作家邝丽莎（Lisa See），该书写的其来自广东佛山的曾祖父邝泗作为早期移民美国的华裔古董商的故事。邝泗与日本情人的经历遭遇类似，备受歧视却顽强地活了下来。我一直想去看看于1923年修建的佛山大酒店，亲自感受一下当时邝泗的荣归故里。

并由此想到之前看过的纪录片（The Six）《六人-泰坦尼克上的中国幸存者》 （导演罗飞（Arthur Jones），来自英国，常住上海）。电影《泰坦尼克号》的浪漫爱情故事深入人心，从高中时代起在我印象中就是Rose和Jack的浪漫爱情故事。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次人类史上最大的海难中，船上共有8位中国人，其中两位沉船去世，最后有六名中国幸存者。如果你还记得Rose浮在船板上的浪漫一幕，它确有发生，只不过当时浮在船板上的是中国劳工，当时《泰坦尼克号》的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知道这个真相，可是票房的商业驱动力似乎将这一幕嫁接到主角的爱情上会更引起共鸣，后来该片在全球的成功也确实论证了导演当时的选择。

伊莎贝尔·阿连德很擅长在大的历史背景下去展开一个个普通人的奋斗征程与生存之路，故事美妙，令我这个中国读者不仅仅是读到一个个美丽的故事，而是将中国历史，美洲历史，西班牙历史，华人移民历史都联系起来，我得到的是一个更加开阔的世界版图，在此意义上，可以说读伊莎贝尔·阿连德是一种享受！（作者系乌拉圭科拿乳业驻亚洲首席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