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作者 | 邹成效
今天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法治新闻：
12月27日，四川省都江堰市公安局通过官方微信公众号“成都都江堰公安”，就一起散布大熊猫谣言案件发布警情通报。
通报称，2024年3月，都江堰市公安局接群众举报，有网民以短视频、直播等方式，广泛散布关于大熊猫的谣言信息。
经查，2023年6月以来，犯罪嫌疑人白某某（女，56岁，陕西咸阳人）、徐某（男，40岁，陕西咸阳人）在网络平台以短视频、直播等方式，多次捏造、散布“美香”“添添”等大熊猫遭虐待等不实信息。同时，抹黑国家林草局、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等单位，诋毁诽谤相关专家及从业人员，煽动网民抵制大熊猫保护国际合作。截至案发，白某某、徐某通过直播获取收益3万余元，向粉丝募款14万余元，累计牟利17万余元。在白某某、徐某的挑唆下，部分违法人员频繁对多位相关领域专家进行电话骚扰、短信谩骂、线下滋扰，严重影响专家正常工作生活，严重滋扰破坏有关单位办公秩序；部分违法人员还反复拨打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110报警电话等，进行虚假投诉和报警，恶意占用公共资源，严重影响相关单位紧急救助工作正常开展。
白某某、徐某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已被依法移送起诉。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这条通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你觉得不对劲，那就对了。
通报的最后一段：“白某某、徐某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已被依法移送起诉。”
刑罚二百四十六条是什么？
白某某、徐某的行为涉嫌的是什么罪名？
移送起诉后有可能怎样量刑？
有没有觉得看得云里雾里？
我们先来看一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规定：
第二百四十六条 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前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
也就是说，通报中洋洋洒洒写了那么多 白某某、徐某的恶行，然后只涉嫌诽谤罪，还不在通报中直接告诉你。
这个罪名，在刑法中是一个相当轻的自诉罪名，最高刑三年，一般只能由被诽谤人自己向人民法院起诉，还不能向公安机关报案。
当然，本案是由于认定“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才成为公安机关受理的公诉案件。
而且，从通报的口吻中来看，也没有对白某某、徐某刑事拘留或者逮捕，后期二人大概率也是适用缓刑。
难道 白某某、徐某就真的只涉嫌诽谤罪吗？
我看未必。
仅仅就从通报中来看，“以短视频、直播等方式，多次捏造、散布“美香”“添添”等大熊猫遭虐待等不实信息”达不到网络寻衅滋事的追诉标准吗？
“煽动网民抵制大熊猫保护国际合作。”；“在白某某、徐某的挑唆下，部分违法人员频繁对多位相关领域专家进行电话骚扰、短信谩骂、线下滋扰，严重影响专家正常工作生活，严重滋扰破坏有关单位办公秩序；部分违法人员还反复拨打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110报警电话等，进行虚假投诉和报警，恶意占用公共资源，严重影响相关单位紧急救助工作正常开展。”这些行为不能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吗？
“截至案发，白某某、徐某通过直播获取收益3万余元，向粉丝募款14万余元，累计牟利17万余元。”这些非法获利用到哪里去了？能不能认定为诈骗犯罪？
“美香”是一只雌性大熊猫，“添添”是一只雄性大熊猫，2000年12月起 生活在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美国国家动物园。2023年11月8日，“添添”、“美香”及幼崽“小奇迹”搭乘飞机离开美国返回中国。
“添添”、“美香”是中美人民友谊的见证，“添添”、“美香”在美国生活期间也得到了美方很好的照顾。
白某某、徐某打着“爱猫”的旗号，各种诽谤和寻衅滋事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社会秩序，仅仅以不痛不痒的诽谤罪予以规制，显然是不够的。
如果是普通人，例如“爱狗人士”、或者其他关注社会环境问题的公益人士等，如果有类似的行为， 恐怕早就以“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甚至被定上“恶势力”犯罪团伙都有可能。
而披上“反美”、“爱熊猫”旗号的 白某某、徐某，却仅仅追究他们的诽谤罪。
这些都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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