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那天，我正在工厂里剪着线头，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
"赶紧把准考证号报给我！"妈妈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的心突突直跳，手指微微发抖。电话那边传来组长不耐烦的声音："别偷懒！这么多活都不干完就想走？"
"你算老几啊？"妈妈突然对着电话那头怒吼，"以为当个小领导了不起？我女儿马上就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你耽误她前途，你赔得起吗？"
话音未落，组长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直接把我推出了车间的门。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走回了家。刚进门，妈妈就催促道："快点查成绩！"爸爸难得请假回来，正坐在电脑前等着。
我颤抖着手输入身份证号、准考证号......屏幕上跳出了成绩： 语文：125分 数学：118分 英语：135分 理综：239分 总分：617分
妈妈的声音渐渐消失，化作一声叹息。爸爸站起身，走到门口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供你上私立高中，就考这么点分数？"
我感到一阵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
"还不赶紧吃饭去上班？"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
爸爸以为我是想偷懒，抄起门后的鞭子就朝我抽来。正在这时，姑妈和舅妈走了进来。
"考得怎么样啊？"姑妈一进门就笑眯眯地问道，"我们家梦琪从小学习就好，肯定考得不错吧？"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我妈妈的脸色："不过啊，现在高考也不能太看重分数。你看我家那小子，整天打游戏也就考了580分，这不是照样上了省重点嘛！现在大学多得是，有什么好复读的......"
姑妈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她嘴上说着表弟不好，可言语间却处处暗示着今年高考的阴阳怪气："听说今年命题很简单，我家那不争气的都考这么高，梦琪肯定更好......"
"上次老赵家那孩子复读，最后还不如第一次呢！"舅妈也跟着插嘴道，"我看啊，二本学校也不差，好歹能有个文凭......"
妈妈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把难题丢给了我："你自己说吧。"
我站在那里，像个被人随意打开又合上的机器人，任人评头论足。周围的嘲笑声越来越大，再也不加掩饰。我感觉自己快要碎了......
02
"梦琪，来办公室一下。"班主任王秀英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显得格外严肃。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办公室，发现几位任课老师都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617分......"王老师轻轻地叹了口气，"真的太可惜了。以你平时的水平，不应该是这个分数啊。你的模拟考试成绩一直都在重点线以上的。"
化学老师张萍接过话头："是啊，这孩子平时做题多认真啊！每次课堂提问都积极发言，课后作业也从不马虎。"
数学老师李国文也点点头："就是啊，期中考试还考了年级第三呢。这次高考......"
他们的惋惜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把我仅存的那点骄傲彻底击碎。我低着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晚上回到家，看到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等我。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梦琪啊，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考试失利吗？至于离家出走吗？把我和你爸都担心死了。"
听着她这番话，我心里一阵苦涩。表面上是关心的话语，却掩饰不住话里的责备和抱怨。我在心里冷笑：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当初逼我复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你们所谓的关心，不过是害怕我真的跑了，没人给你们挣面子罢了。
我索性闭上眼睛，大脑却不受控制地飞速转动。这一切是如此熟悉，仿佛前世就经历过一样。记忆中那个被期望压垮的自己，不就是现在的翻版吗？
饭后，妈妈又来到我的房间，坐在床边："梦琪啊，妈妈知道你有想法。但是你想想，复读一年，考个211、985也不是不可能啊。你平时成绩那么好......"
"白日做梦！"我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以为人人都能如愿以偿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
我猛地推开她想要抚摸我头发的手："我不会去复读的！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我的反应似乎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愣在那里，随即提高嗓门喊来了爸爸。
"宝贝女儿，"爸爸难得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爸爸也是为你好啊。你看看现在的社会，没个好学历怎么能行？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我们想想啊。"
见我还是一言不发，爸爸突然变了脸色："我堂堂一个大男人，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了，你还不领情？那我就从这阳台跳下去，看你到时候心不心疼！"
"你这样只会害了孩子！"妈妈一边拦着爸爸，一边抹着眼泪，"你跳下去了，她这一辈子都毁了！"
周围的邻居闻声赶来，纷纷往我们家门口张望。三姨家的、李阿姨家的、还有楼下王大妈，都挤在门口指指点点。我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宣判我的"罪行"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跪了下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楼道："你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没面子？"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孩子考得多好啊，617分呢！现在的孩子太难了......"李阿姨低声感叹。
"是啊，我听说她成绩一直都不错的，从小学到高中，拿过不少奖呢。"王大妈也跟着附和。
"这年头，当父母的也不容易啊。"三姨摇着头说。
03
楼道里的议论声还未散去，王阿姨的声音突然响起："哎，你们知道吗？她表姐家孩子考了658分，直接清华预录取了！"
"是啊是啊，"张婶也跟着说，"李主任家闺女更厉害，北大医学部，以后当医生多有面子啊！"
我看见妈妈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尖刀，不停地往她心上扎。爸爸站在阳台上，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不知道已经换了第几根。
"你看看人家，"妈妈低声啜泣着，"我们家连个重点大学都考不上，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行了！"爸爸突然掐灭烟头，"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她复读！"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抽痛。我们家的条件，我再清楚不过了。爸爸在机械厂当工人，每月工资勉强四千出头。妈妈为了照顾我和弟弟的学习，一直都是全职太太。家里四张嘴，全靠爸爸这点工资过活。
"复读要两万多呢，"我小声说，"而且还要住宿......"
"不就是钱吗？"妈妈突然站起来，"大不了我们天天喝白粥配咸菜！我这就去找你三姑借钱。二姑家前几天不是刚开了个小店吗？也可以去借。"
"对，我找厂里预支工资，"爸爸也说，"再不行就去小贷公司......"
晚饭后，妈妈一直在催促爸爸："明天一早就去银行取钱，赶紧去学校报名，晚了就没名额了。"
她转过头对我说："这钱本来是给你弟弟将来买车用的，现在全给你复读了。你爸平时省吃俭用，连烟都换成便宜的，就是为了给你弟弟存这笔钱。现在......"
看着父母如此拼命，我眼泪夺眶而出。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不容易。
"我......我去复读。"我哽咽着说。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来到了锦华中学。这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学校，光是门口的喷泉就让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望而生畏。
"李同学来了！"校长陈明华热情地迎上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看就很精明。
"我看过你的档案了，"他翻看着我的材料，"模拟考试多次上线，这次高考只是小失误。明年考个985完全没问题！"
他指着墙上的锦旗和奖状侃侃而谈："你看，这是去年的张小华，复读一年，现在在北大；这是王明，清华；这是李芳......"
我勉强点头，心里却不停地打鼓。这些成功的例子后面，又有多少像我一样徘徊在痛苦边缘的学生？我真的能做到吗？
04
"这孩子绝对有出息！"校长陈明华拍着桌子说，"明年考个985根本不是问题。你看她的底子多好，老师们都说这是块好料子！"
我静静地听着，既不反驳也不认同。倒是妈妈的眼睛都亮了。
"李太太啊，"校长话锋一转，"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孩子，您一定也是很了不起的母亲。现在的家长都只会一味施压，哪像您，这么懂得教育......"
妈妈被夸得心花怒放，连声说："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可当看到收费单的时候，妈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学费三万八？"她惊呼出声，"这里面应该包含住宿费吧？"
"住宿费要另算的，"校长笑眯眯地说，"还有补课费、资料费、活动费......"
妈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一年下来，少说也要十万......"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张张钞票只进不出，心里五味杂陈。其实不复读也没关系的，我从未怪过你们。只是我太清楚自己的能力了，不想因为自己的不足而让你们白花这么多钱。可这些话，我终究说不出口。
开学后，我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学习中。清晨五点的晨读声、午夜十二点的台灯光，我都甘之如饴。渐渐地，我的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成了老师眼中的"学霸"。
每当同学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时，我的心里却愈发忐忑。因为只有我知道，这座光环筑就的高楼，终将坍塌。
月考结束后，我找班主任请了两天假。
"身体不舒服吗？"班主任张老师关切地问，"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及时跟老师说。"
我低声应着，心里却在苦笑。果然，"学霸"请假就是这么容易。要是换作普通学生，恐怕得准备一大堆证明吧？
回到家，我把成绩单递给妈妈：班级第一，年级第三。各科成绩都在前茅，语文98、数学95、英语96、理综278。
"这下应该不算是白复读了吧......"我轻声说。
我原以为这样的成绩足以让他们安心，却没想到现实给了我重重一巴掌.....过，我的人生，终于驶向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