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 年,在香港生活的张幼仪结识了自己的房客苏纪之。苏纪之是个温和的中医,两人相处下来互生好感,渐渐倾心,打算结为夫妻。
张幼仪的儿子徐积锴,是她和徐志摩所生。当时徐积锴已经成年,而张幼仪也五十多岁了 。她觉得再婚这件事可能会对儿子产生影响,于情于理,应该征求儿子的意见。
徐积锴得知母亲的想法后,给她回了一封满含理解与祝福的信。徐积锴说道:“母孀居守节,逾30年……母职已尽,母心宜慰,谁慰母氏?谁伴母氏?母如得人,儿请父事。”
作为大诗人徐志摩的儿子,徐积锴为何能坦然接受母亲再嫁,并写下如此真挚的话语呢?这要从他母亲张幼仪的经历说起。
张幼仪出生在一个家境殷实的家庭,祖上曾有高官,兄长也在官场任职。但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她的童年并不幸福。父亲对她很冷淡,平日里若非父亲召唤,她都不敢在父亲面前露面。亲情淡薄至此,张幼仪只能事事靠自己努力争取。
那时,她渴望通过学习改变命运,便以江苏省立第二女子师范学校学费低为由,向父亲提出想去读书。父亲犹豫一番后,最终答应了。就这样,张幼仪艰难地跨出了求学的第一步。
1913 年,张幼仪的四哥张公权偶然间读到徐志摩发表的文章,对他的才华十分欣赏。一番打听后,得知徐志摩出身富庶的浙江海宁徐家,门当户对,便写信给徐志摩的父亲,为二妹张幼仪提亲。
徐家在江浙一带是有名的富豪,而张家在官场颇具影响力。这样的官商结合,自然是两家都乐见其成的。于是两家很快就敲定了徐志摩和张幼仪的婚事。
那时,张幼仪还在学校里读书,满心憧憬着未来,可这婚事一来,她只能被迫中断学业,去和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成亲。可以想象,当时她的内心有多么的无奈痛苦。
另一边,徐志摩对这桩婚事同样兴致缺缺。张家人把张幼仪的照片寄给徐志摩,他看了后,很不屑地说了句贬低人的话,态度很是轻蔑。显然,两人对这场婚姻都不满意。但面对家族的压力,他们还是无奈地选择了妥协。1915年12月,两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从徐志摩的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出他是一个追求现代化、崇尚自由浪漫的人。对于传统的婚姻制度,他内心充满了抗拒。因此,在婚后的生活中,张幼仪时常成为他宣泄对时代、对家庭不满情绪的出口,遭受着冷暴力的折磨。
面对这样的婚姻状况,张幼仪又能如何呢?她只能选择默默忍受,心里还存着一丝期望,觉得等有了孩子,两人的关系或许能有所好转。1918 年,她生下儿子徐积锴 ,可这并没有留住徐志摩。孩子刚出生不久,徐志摩就毅然决然地前往美国,头也不回。
此后,徐志摩在学业和事业上不断发展,声名渐起,在旁人眼中,他成了才华横溢的大师、学者。而张幼仪却被留在国内,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家,艰难地操持家务,含辛茹苦抚养儿子。
张幼仪不甘心就这样放弃,1920 年,她远渡重洋来到伦敦与徐志摩团聚。一方面,她想挽回这段婚姻,修复两人的关系;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借此机会继续自己中断的学业。
然而,她的这一愿望却最终落空。徐志摩彼时已心有所属,迷上了大才女林徽因,对张幼仪的关怀与学业之事早已抛诸脑后。
后来,张幼仪再次怀孕,这本应是两人关系缓和的契机。然而,徐志摩的冷漠却让人感到心寒。他对于怀孕的妻子只有一句冰冷的话:“赶紧打掉。”张幼仪满心凄苦,轻声说道:“我听说有人因打胎送命的。” 徐志摩却冷冷地回怼:“还有人坐火车也会丧命,难道人家就不坐火车了?”
徐志摩的那番话,彻底碾碎了张幼仪对丈夫的最后一丝期待。不久之后,徐志摩抛下张幼仪远走他乡,还托人给她带话,表明要离婚。孤立无援的张幼仪,满心绝望,只能前往巴黎投奔二哥。在二哥的照料下,1922 年 2 月,她生下了次子彼得。
刚经历生产的张幼仪,身体极度虚弱,还没来得及好好调养,就不得不强撑着,面对与徐志摩的离婚事宜。我们无法想象,那时的张幼仪究竟承受了多少难以言说的痛苦。
离婚后的张幼仪,一度感觉生活失去了方向。但看着身边两个年幼的孩子,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就此沉沦。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她决定重新拾起学业,前往裴斯塔洛奇学院攻读幼儿教育。
1925年,张幼仪再次遭受打击,次子彼得不幸离世。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张幼仪几乎崩溃。但她还是挺了过来,因为她还要为唯一的儿子徐积锴而活下去。
在那之后,张幼仪一边精心抚养儿子徐积锴长大,一边自己刻苦学习,肩上的压力非常大。好在家人一直站在她身后,给予她支持。起初,她在东吴大学教授德语,后来转至云裳服装公司担任总经理,再后来,她的职业生涯又迈上了新的台阶,成为了一位知名的女银行家。
就这样,张幼仪一步步走来,从那个曾遭丈夫遗弃的柔弱女子,逐渐成长为了新时代的女性楷模。1953年,已在香港定居的张幼仪,遇到了后来成为她伴侣的房客苏纪之。苏纪之是一位性格温和、医术高超的中医,两人相遇相知,最终走到了一起。
徐积锴,从小目睹母亲生活的艰辛。他深知母亲这些年独自走过的坎坷道路,也明白那个几乎未曾谋面的父亲,给母亲带来了多么深的伤害。所以,他打心底里不希望母亲再孤单下去,全心全意地支持母亲勇敢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
于是,徐积锴在给母亲的信中,郑重其事地写道:“母如得人,儿请父事。”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是母亲能遇到相伴一生的好人,他愿意像对待父亲那样尊敬对方。收到儿子的来信,张幼仪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人生的后半段,张幼仪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情感归宿。往后的日子,张幼仪与苏纪之携手相伴,平淡且幸福。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前半生所经历的种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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