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钢：中国城市化进入下半场，产城结合和空间经济是大趋势

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产城融合联合研究中心主任、北京规划学会产业协同创新专委会首席专家吴钢

中国城市化的下半场，产城结合和空间经济是大趋势。

中房报记者 李叶 武汉报道

“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实现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转换，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提升至接近70%。这也意味着，我国的城市化真正进入了下半场。”

在12月30日由中国房地产报和中国城市与区域治理研究院联合主办的“2024中国（武汉）城市高品质发展暨房地产创新峰会”上，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产城融合联合研究中心主任、北京规划学会产业协同创新专委会首席专家吴钢对此进行了深入阐述。

吴钢表示，城市化率达到60%左右正是社会矛盾和问题集中爆发的时期。当前，我国城市发展已进入第二个拐点，城镇化速度开始放缓，社会经济发展模式也在探索中进行调整。

在他看来，中国城市化的下半场，产城结合和空间经济是大趋势。

“产城融合”是指产业与城市融合发展，以城市为基础，承载产业空间和发展产业经济，以产业为保障，驱动城市更新和完善服务配套，进一步提升土地价值，以达到产业、城市、人之间有活力、持续向上发展的模式。

而“空间经济”则是一个经济学概念，即研究经济发展规律、预测经济发展趋向、进行经济空间布局、调整产业空间结构、取得经济规模效益、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学流派。其研究对象主要是生产要素的空间布局。

吴钢解释，在过去的大投资、大开发时代，整个行业披荆斩棘，做出了许多厉害的项目，也取得了经济上的收益。但在下半场，这样的方式行不通了，必须进行转型。

“转型的关键在城市更新。”吴钢直言，城市更新规划的制定，是整合性城市发展的构想，这个构想是基于社会更新的需求，对实施策略的主次和先后进行研究，通过有效的前期公共资金投入，来带动后期的社会资本投入，从而实现更新资金的效益和效率的最大化。

他认为，在过去的城市更新当中，我们常常忽略企业的存在，都是以打造住宅、引进商业、做好商场为主，但产业才是一个城市发展的核心动力，是经济要素聚集和流通的重要驱动力。所以，城市的更新一定伴随着产业的更新，产城结合才是未来城市更新的方向。

“当今世界特别值得我们研究和借鉴的是德国的莱茵模式，莱茵模式的特征一是重视制造业；二是重视职业教育；三是限制金融业的发展，强调实业立国。在莱茵模式下，德国的城市更新，对我国也非常有参考价值。” 吴钢说。

吴钢以波茨坦广场的城市更新为例介绍了德国产城结合的模式。

1990年，柏林市政府精心编制了重建规划及法规体系，进行了波茨坦广场城市设计总体方案的国际招标。来自慕尼黑的设计师希尔默与萨特勒的方案中标，规划希望从18世纪的柏林城中汲取城市特征，维护欧洲城市简洁而复杂的空间，使波茨坦广场成为城市重续文化娱乐特色的中心标志，因而采取了整齐划一的欧洲传统街块形式，以小的方块建筑作为城市建设的基本单元，满足居住、商场、酒店、公司集团驻地以及音乐厅、剧院的多层次需求，形成以文化娱乐为特色、多功能高度符合的新型CBD和城市中心。

同时，波茨坦广场地区的地下空间采用分层立体开发。地下一层为地铁和轻轨线，地下二层为公共活动和换乘区域，地下三层为铁路干线，最下面为垃圾回收系统管道。通过铁路、公路入地、联通建筑物地下公共空间等方式，以充分利用空间资源支撑较高强度的人口集聚和疏散。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波茨坦广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柏林中心，其每年创下的经济收入占柏林经济的74%，其中57%的贡献率来自新兴的创新业，23%的贡献率来自旅游创收。波茨坦广场成为创业公司和创新人才的天堂，每天可以吸引7万人次到此游览。”吴钢表示，不论是其规划开发模式还是城市激活手段以及休闲空间的设计都值得我们借鉴学习。

吴钢还分享了多个产城景结合的城市更新成功案例。比如，武汉光谷会展中心、德国柏林西门子未来智慧园区、深圳罗湖城市片区下的混合开发、融科天城、天津老城厢、汉堡港口的城市更新等。

“武汉光谷会展中心是自然混合下的产城景共荣项目。”吴钢解释说，从行政中心到科技会馆，再到光谷会展中心，是一个轴线。不同点在于，行政中心和科技会馆都是办公用途，但是到了光谷会展中心，用途变得立体，它是中国第一个以会展为主题的城市街区，同时也能作为办公区，吸引阿里巴巴、小米、字节跳动等企业沿着这条主轴进驻。街区内，还拥有酒店、公寓和居住区，这就形成了一个完全混合的、类似于波茨坦广场的一个混合型的产业社区。

吴钢还提及了深圳元芬村、北京劲松社区、上海东园社区、武汉科学城等新质住区。

其中，北京劲松社区在老旧小区的改造中收获了多个层面的认同，成为了具有引领作用的示范性模式。作为该项目的总设计师，吴钢认为，中国的老旧社区改建处于起步的1.0阶段，在精准投资、产品构思以及运营管理上都需要去打造许多新的模式和可能性。

“城市空间定义了空间经济、定义了城市未来的发展、定义了未来城市更新的方向。” 吴钢表示，我们期望空间具有粘连度、认同感、归属感，在一定的空间内，能够引发大家思考、创新和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