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腿正义》：一场法律与文学的深度对话

《木腿正义》是冯象先生于2007年1月在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一部力作。书名取自十六世纪的公案小说《假马丹行传》，“木腿”象征小说中的主人公真马丹，而“正义”则体现了法律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之间的深刻矛盾。这本书虽以案例概括的形式呈现，但其内容却广泛涉及法律与文学两大领域，分为上下两编，上编16篇探讨法律，下编15篇则讨论语言文学、宗教神话等。

冯象先生早年为北大英美文学硕士，后获哈佛中古文学博士，再转向法律研习，获得耶鲁法律博士。他丰富的学术背景和深厚的中西知识储备，使他在法律、文学、宗教等多个领域游刃有余，能够在学科的互见中取其优势，对法律个案的剖析既保持了法律理性的审慎，又不失文学的温情。

在《木腿正义》中，冯象先生以“木腿正义”开篇，深入探讨了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之间的关系。书中的案例揭示了一个现象：法律有时存在很大的缺陷，“跛足”的正义时有发生。例如，在小说《假马丹行传》中，真马丹因为一条木腿而最终揭穿了假马丹的骗局，但这一正义的到来却显得偶然、不可预料且缓慢。如果没有木腿的出现，假马丹可能会继续欺骗下去，公正的审判也就无从谈起。这反映了在程序审判中，一方面我们期望程序能够带来真善的正义结果，另一方面，跛足的正义现象却确实存在。

再比如，书中提到的美国历史上著名的“辛普森杀妻案”。在这个案件中，尽管有大量间接证据指向辛普森是凶手，但由于警方在取证过程中的一系列失误，如未按照法定程序获取证据、破坏证据链等，导致这些证据在法庭上无法被采纳。最终，辛普森因证据不足而被判无罪释放。这个案件就是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之间矛盾的典型体现。尽管人们普遍认为辛普森是凶手，但由于警方未能遵循法定程序，导致正义未能得到实现。

冯象先生认为，司法正义的实现不能单纯依靠程序，也不能没有程序，而是要在尊重程序的同时由理智把舵，兼顾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他强调，在我国现实情形下，只有普遍提高法官素质，才能真正实现实质正义。法官不仅要熟悉程序，还要会用理智和智慧来办案。

除了对法律问题的深刻剖析，冯象先生还在书中展现了他对文学和历史的独特见解。他通过引用大量历史文献和小说情节，将法律问题与文学、历史背景相结合，使读者能够更直观地理解法律问题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例如，在介绍《威尼斯商人》时，他详细描述了夏洛克与安东尼奥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夏洛克因割肉契约而陷入的困境。通过这个案例，冯象先生不仅探讨了法律与道德之间的冲突，还引导读者思考如何在尊重法律的同时，兼顾公平和正义。

此外，冯象先生还在书中提出了许多引人深思的问题。例如，他探讨了法律的职责在于确保正义的落实，但现实中往往存在法律与正义之间的偏差和矛盾。他通过案例和历史事件，分析了法律与现实、法律与道德之间的复杂关系，引导读者思考如何在实际生活中理解和追求正义。

作为一本兼具法律理性与文学温情的佳作，《木腿正义》不仅对法律问题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和探讨，还通过文学和历史的角度为读者提供了丰富的背景知识和思考空间。无论是对法律专业人士还是普通读者来说，这本书都是一部值得一读再读的经典之作。它让我们在欣赏文学故事的同时，也能对法律问题有更深入的了解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