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物种+1！现身云南，像虫又像蛇，探秘两栖“隐者”鱼螈

近日，研究人员在云南发现了中国第2个无足目两栖动物物种，新发现的红河鱼螈使我国无足目两栖类物种从以往仅有的1种增加到了2种，此前只有唯一一种版纳鱼螈。鱼螈是怎样一种神奇的生物？

没有脚的两栖“隐者”

出现于溪流小河或水坑、池塘，有着细长、光溜溜的身躯和黏滑的体表，没有四肢的成蠕虫状的身体……乍一看，你可能会以为它是一条蛇，或是黄鳝一类的鱼，又或是一条“大蚯蚓”之类的虫子，但其实，这种看起来像鱼像虫又像蛇、浑身滑溜溜的“大蚯蚓”，是两栖动物当中的一种：鱼螈。

它与现在大众所知的两栖动物都大有不同。红河鱼螈、版纳鱼螈均隶属于两栖纲无足目鱼螈科鱼螈属，它们没有四肢，体形似蚯蚓，靠身体的环褶收缩来控制进退。

版纳鱼螈。来源：华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官网

目前，世界上已发现的现生两栖动物超过7900种，分隶于3目，分别是无尾目、有尾目和无足目（蚓螈目）。有尾目是一个相对较原始的类群，指的是终身有尾的两栖动物，目前已知700余种，通常具有长长的尾巴和短小的四肢，代表有鲵（俗称娃娃鱼）、蝾螈；无尾目的物种多样性最高，已知约7000种，在成体后基本无尾，最具代表性的当属蛙和蟾蜍。

有尾目的娃娃鱼（左）和无尾目的青蛙（右）。

而鱼螈所属的无足目，则是三大类两栖动物中物种数量最少的一个类群，目前仅知160余种，多见于非洲，亚洲及中、南美洲。相对于另外两目，鱼螈可谓是在大众中不为人知、默默无名的“两栖隐者”，在我国只有云南、广西与广东的南部才有零星的分布。

历经波折的认知过程

在我国，人们对于版纳鱼螈的认识走过了一段曲折历程。资料显示，1922年，德国学者麦尔（Mell,R.）曾首次报道了中国广东罗浮山有鱼螈分布，但由于其记载不详，又无标本可资考证，因此对其记载一直有着疑论。直至1976年，中国学者杨大同等报道在云南西双版纳的勐腊县采到一条双带鱼螈雌性成体才证实了中国确有鱼螈分布。

1984年，杨大同根据在西双版纳采到的另一尾鱼螈，认定该标本和他1976年报道的“双带鱼螈”是同一种，并指出这两尾标本不是双带鱼螈，因为他发现其颈沟、领褶等特征明显不同于双带鱼螈，于是在1984年将之确立为独立种，在《两栖爬行动物学报》发表并定名为新种版纳鱼螈。

版纳鱼螈成体长度30至40厘米，生活在海拔100-900米植物茂密而潮湿的热带亚热带地区，常穴居栖息于溪流、小河及附近的水坑、池塘等，繁殖方式为卵生。每年4－5月是版纳鱼螈的繁殖期，完成交配后的雌螈会到溪边有遮蔽物处寻找适宜的产卵场所，用身体掘出一片浅凹地，在其中产下30~60枚卵。

版纳鱼螈具有在两栖类中极少见的护卵行为，雌螈会不吃不喝的盘绕于卵粒之上数周之久，直至受精卵发育成幼螈才会离去。幼年鱼螈孵化之后仅有6~8厘米长，以鳃作为呼吸器官，体后端的背、腹面有不发达的鳍褶，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泥鳅、黄鳝之类。

版纳鱼螈幼体主要捕食浮游生物和无脊椎动物，成体主要捕食蚯蚓、昆虫幼虫等。成体版纳鱼螈昼伏夜出，几乎整日躲藏在土壤腐殖质中，只有在大雨之后或十分闷热的天气才会前往地表寻找食物。

吃蚯蚓的版纳鱼螈。来源：科普中国

因为长期穴居地下，它们的视觉极度退化，眼睛只剩两个小黑点，但嗅觉异常灵敏，头的两侧长有小小的触突，用来探知周围的环境与猎物。科学家们还发现，当冬天温度低于15摄氏度的时候，版纳鱼螈还会进入冬眠状态。

头部有小触突。来源：华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官网

虽然它的大名鲜为人知，但是前文所述地区的民众或多或少见过版纳鱼螈的身影，并把它们称为“两头蛇”或者“芋苗蛇”，它们头、颈区分不明显，四肢和带骨均退化消失，体表富有粘液腺，身体有些部位有鳞片的残余，头尾粗细相当，如果不仔细分辨很容易混淆。

它跟蚯蚓、鳝鱼和蛇到底有啥分别呢？其实区分它们也很简单，蚯蚓是无脊椎动物，没有上下颚，而鱼螈则是脊椎动物，吻部钝圆，恰似鱼嘴，这独特构造正是 “鱼螈” 得名的缘由，凭借这一吻部，它们能在松软的泥土里自如探进探出，挖掘地道、搜寻猎物两不误，惹急了还能张嘴咬人。

作为鱼类的鳝鱼，头后方都有鳃孔，而鱼螈是用肺和皮肤呼吸，没有鳃孔。而蛇类都身披鳞片，而鱼螈的体表光滑且带有环状纹路，与蛇类长长的尾巴相反，鱼螈的尾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其泄殖腔口就位于身体的末端。

红河鱼螈种群数量极为稀少

本次发现的鱼螈新物种，研究人员通过进一步研究确定此前从未发现过，中文取名为杨氏鱼螈或红河鱼螈，以表示对首次在中国发现鱼螈物种的杨大同先生的敬意，并与版纳鱼螈相对应。

在红河鱼螈被发现之前，版纳鱼螈曾是中国唯一的无足目动物，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在2023年5月公告的《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中等级列为近危。版纳鱼螈健康状况与种群繁衍可以直接反映出水源的清洁度和生态健康，受人为活动的影响，加之电鱼行为的泛滥，版纳鱼螈的栖息地不断被压缩，直接导致其数量急剧减少，而且这种破坏现象目前没有停止和减弱迹象。2019年3月，中国绿发会志愿者申请在广东茂名的浮山岭地区成立中华版纳鱼螈保护地，以保护这一物种。

红河鱼螈。来源：科普中国

红河鱼螈体侧没有浅黄色纵带，是国内首次发现的体侧没有带纹的鱼螈，与体侧具有浅色纵带的版纳鱼螈完全不同，二者属于不同的支系。 另外，体侧具有纵带纹的其他鱼螈物种分别分布于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和缅甸等东南亚国家，红河鱼螈与这些物种也都有明显差异。

此次红河鱼螈的发现是我国生物多样性调查的重要发现，使我国无足目两栖类物种从以往仅有的1种增加到了2种。目前，红河鱼螈仅发现于云南红河州金平县非常狭小的范围内，据初步调查，种群数量极为稀少，种群及其栖息地都亟须给予严格保护。这也提示人们对云南已知生物多样性的调查了解还远不够彻底，很多物种有待于继续调查发现。

出品：南都官微运营部

统筹：李湘莹

整合/编辑：许乐

美编：蔡沐晗

资料来源：新华社、中国生物志库、科普中国、中国科技报、中国绿发会、《博物》杂志、《水陆精灵》、华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