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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底层的孙少平,凭啥能让人生摆脱 “猪栏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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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少平是作家路遥荣获茅盾文学奖的史诗性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的主人公。

他是一个极普通的人。

他出生在黄土高原的一个小山沟里,穷得连学校里最差的“丙菜”也买不起,两年“半工半读”的高中毕业后做过短时间的村初中编外老师,学校撤并后选择进城做“揽工汉”(农民工),在偶然际遇中他成了一个“编内”的煤矿工人……

直至全书结束,孙少平仍是一个“在地底下“挣命”煤矿工人,最高职务是班长。

然而他又是一个极不平庸的人。

他一直在勇敢面对生活。孙少平初次来到黄原城加入揽工汉行列时,曾经感到羞耻,因为他毕竟是在上世纪70年代少有的高中毕业生,还在村里教过书,并且还只有二十出头,与那些“衣衫不整或穿戴破烂的人”挤在一起等待被人“买力气”,总归是叫人抬不起头来的;而在这灯火辉煌的城市,那些红男绿女是多少幸福和幸运!

他也曾打过退堂鼓,想回家去,家里虽然穷,但总冻不着、饿不着,有人关心……

但他用一声“不”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他本来就不是准备到这里享福的。他必须在这个城市里活下去。一切过去的生活都已经成为历史,而新的生活现在就从这大桥头开始了。……是的,他现在只能和一种更艰难的生活比较,而把眼前大街上幸福和幸运的人们忘掉。忘掉!忘掉温暖,忘掉温柔,忘掉一切享乐,而把饥饿、寒冷、受辱、受苦当作自己的正常生活……

这是他的“自我安慰”,更是他的“自我定位”。

他重新估量自己的人生,寻找新的位置,他提醒自己把眼前大街上幸福和幸运的人们忘掉,其实也就是把“羡慕嫉妒恨”忘掉——那么,难道就是安于“猪栏的理想”吗?

不,他是要勇敢地战胜困难,以自己的劳动,在这座城市里创造自己的生活,不断企及那些“幸福和幸运的人们”。

在他人生中每一个阶段,孙少平都保持着这样的认识。

孙少平一直在学习提升自我。他是一个非常热爱读书的年轻人。

读书让他对人生有了独立思考。从读高中开始,他在田晓霞的带动下,不仅广泛阅读,还每天读报,“这个良好的习惯, 以后不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都一直坚持了下来”。

由于那个时期的高中并没有真正学习多少文化课,孙少平没有考上大学,但并不想安于在村里务农、娶妻生子,过跟他祖辈一样的生活,因为他的内心已经被他读过的那么多书点亮,尽管“本质上仍然是农民的儿子,但他极力想挣脱和超越他出身的阶层”。

“不幸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思考的太多了,因此才有了这种不能为周围人所理解的苦恼”——这不幸,这苦恼,岂不正是我们国家和社会得以不断突进的基础么?

读书让他在苦难生活中满怀希望。

可以说,整部《平凡的世界》,孙少平一直处于苦难之中。从读高中时吃不饱的苦,到在黄原揽工时身体极度疲累的苦,再到大牙湾煤矿生命天天受到威胁的苦……

但他的精神,却一直是平稳的。面对苦难,他总是能以他也许与生俱来的的坚韧,加上所读过的那些表现生活苦难和对苦难的超越的书籍对他精神的慰藉和激励,用投向更远的希望来加以消化。

这样的阅读经历,使孙少平形成了“苦难的哲学”:“在极端艰苦条件下的人生奋斗”,并不因生活的窘迫就感到自己活得没有意义,甚至对苦难有一种骄傲感。

读书让他对生活形成辩证认识。他不会“只干工作范围内的事”,也会更善于自我反省、自我观照、自我提升。

做揽工汉,他除了做好小工,还要琢磨工匠技术;做掏炭汉,除了全勤挖煤,他关心全国的煤矿技术问题,不但了解我国采煤全员工效,而且了解苏联、英国、西德、波兰、美国、澳大利亚的采煤工效。

不仅了解技术的问题,还了解使用技术的“人”的问题。不仅思想上认识到,他还付诸行动,一边下井干活,一边抓紧一切时间学习数理化,准备报考铜城矿务局的煤炭学校。

这样的人,身处任何一个环境,他都能顽强的、积极地发展起来。这些都是他的自主判断、自主选择,也正是他所读过的书教给他的。

孙少平一直对世界抱有善意。在黄原揽工的经历,使少平得到了一个非常宝贵的经验:只有自己诚心待人,别人也才可能对自己以诚相待。

他总是主动为别人服务。可以说这充分展现了孙少平的“情商”,但其实是一种更为可贵的“真诚”:我不会白住你们的,也不会白吃你们的,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努力回报。

他在阳沟大队曹书记家做活后,因为他从不惜力,且曾经教过书,得到了他们夫妻俩的关心,而他的回应是:

既然主家对自己这么好,少平就不愿意白白领受人家这份情意。他反而主动去干最重的活,甚至还表现出了一种主人公的态度来。除过分内的事,他还帮助这家人干另外一些活”。

他在原本单纯的买卖劳动力的关系中注入了感情,也换来了雇主的感情——后来他们为少平争取到了一个当煤矿工人的指标。

在煤矿,对师父王有才一家,他视他们为自己的家人;对师兄安锁子这个粗鲁汉子,他是宽容和关照的;他还为救工友而身受重伤……

正因他一直不甘平凡,虽然相对于“站在光里”的人来说一直很普通,但他的确不平庸。

(网图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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