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冰莲 | 《聊斋志异·翩翩》——桃源遇仙女

作者：云冰莲

云冰莲，90后签约作家，爱好诗词文学、古筝、琵琶、刺绣等优秀传统文化。

著有个人成长文集《画了一半的句号》，百位古代才女故事集《中国女儿花》和散文集《藕花轩》。

引言.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描写了人间、仙界和冥界等不同区域的故事，三界时有来往。《翩翩》是一篇优美的人仙恋，作者借异史氏之语说：“山中十五载，虽无人民城郭之异，而云迷洞口，无迹可寻，睹其景况，真刘、阮返棹时矣。”抒发了对世外桃源的向往。

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虚构了理想化的世外桃源，《太平广记》中记载了刘晨和阮肇桃源遇仙的故事：刘晨和阮肇去天台山采药，误入桃花源，遇到两位美丽的仙女。他们和仙女喜结连理，半年后因为思念家乡而归家，却发现山中数日，人间已过百年。

刘晨和阮肇再重返天台山寻找仙女，已不知所踪。词牌名《阮郎归》典出于这个故事，又名《碧桃春》《宴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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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福地洞天

《翩翩》也承接了世外桃源的理想，主人公翩翩是一位美丽的仙女。

《聊斋》里的仙不是遥不可及和严肃不可亲近，都被人格化了。在《翩翩》这个故事中，男主人公罗子浮不是儒雅书生，而是轻薄浪子。《婴宁》里的男主人公叫王子服，子服和子浮音同字不同，罗子浮的名字就透露着轻浮之气。

罗子浮来金陵嫖娼，盘缠用尽，染上一身毒疮，被赶出妓院，沿街乞讨。人们都躲着罗子浮，他自己也无颜回家乡，在山中遇到美丽的仙女翩翩。翩翩心地善良，她让罗子浮用山泉水洗澡，治好了他一身恶疮。

翩翩裁剪芭蕉叶为罗子浮做衣服，罗子浮怀疑不能穿，穿上后发现芭蕉叶变成了绿色的绸缎，柔软光滑。山中的福地洞天是理想的世外桃源，翩翩用芭蕉叶剪成饼、鸡、鱼，果然能烹制成美食。溪水倒进瓮里，变成了美酒，仙境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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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轻薄子

翩翩和罗子浮结为夫妻，罗子浮邪念未除。翩翩的好友花城来访，罗子浮见花城美貌，顿起邪念，假装在地上捡果子时捏花城的脚。

两位仙女对他的轻薄行为洞若观火，依然谈笑风生，像人间小姐妹那样在一起聊天说笑，而罗子浮身上的衣服变成了芭蕉叶，冷飕飕的。他赶紧放下邪念，芭蕉叶又变成了衣服。

花城笑着说罗子浮这种人行为不端，如果遇到醋葫芦娘子，早气得跳上云霄了。翩翩讥笑说这种轻薄子，就该让他冻死。她们只是说笑，并没有过多严惩罗子浮。罗子浮也改邪归正，变成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仙女翩翩使浪子回头。

冬天来了，翩翩用云彩给罗子浮做棉衣。仙女翩翩像人间的贤妻良母那样教育儿子，“取叶写书，教儿读”。儿子长大后，娶了花城的女儿为妻。在婚宴上，翩翩轻扣发钗唱了一首歌，歌词是:“我有佳儿，不羡贵官。我有佳妇，不羡绮执。今夕聚首，皆当喜欢。为君行酒，劝君加餐。”这首歌前四句是为儿子和儿媳所唱，表达了淡泊宁静的思想和内心的自豪感；后四句是为所有亲人而唱，有对亲人的美好祝福，也在欢聚中暗含了离别的叮嘱，今日欢聚，应高高兴兴的，我们即将分离，分别后要“努力加餐饭”，各自珍重。

03.

黄叶满径，洞口路迷

不久，罗子浮挂念年事已高的叔叔，想回家探亲，他从小父母双亡，是叔叔收养了他。翩翩是不愿踏入红尘的仙女，不肯随夫同行，她知道儿子有“福相”，在人间能成为富贵中人，一定会做大官。她“剪叶为驴”，送丈夫和儿子、儿媳回家乡。罗子浮后来再想寻访翩翩，“偕儿往探之”，却找不到来时路，“黄叶满径，洞口路迷”，罗子浮非常伤心和失望，“零涕而返”。

在《桃花源记》中，武陵人想重寻桃花源，“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刘晨和阮肇想去天台山重寻仙女，却不知所踪。《翩翩》这个故事结局相似，福地洞天，世外桃源不知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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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美景良辰.游子意

86版《聊斋·翩翩》有两首插曲，第一首《美景良辰》是在翩翩和罗子浮结婚时所唱；第二首《游子意》在他们分离时响起，唱出了罗子浮向往仙境和留恋人间的矛盾心理，罗子浮的内心矛盾也是蒲松龄内心的冲突。

美景良辰

不需盈门宾客，不需六证三媒，不需旦旦心誓，不需红褂绿披，皓月中天，千烛交辉，两心拳拳，八行喜泪，心犀既能通一点，花开并蒂形影随。忘了柳巷烟花，忘了寻香买醉，忘了凡尘荣辱，忘了横目诟啐。月下手谈，洞箫横吹，美景良辰，琵琶声脆，旧事之师当记取，白头伴生死随。

游子意

萋萋芳草缀野花，楚楚落叶万点鸦。

洞天难留游子意，一线情思系天涯。

美好的仙境是人们内心的向往，同时又难忘人间，无法真的断绝尘缘。《翩翩》寄托了作者对美好理想的追求，朦胧美丽，世外桃源得而复失，有一种含蓄的怅惘，凄迷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