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2月PMI看短期趋势：价格下行，工业收缩，服务业季节性回暖

内容提要：

12月工厂活动不及预期，制造业景气重新回落。年底国有部门突击花钱，推动建筑业重回扩张。服务业春节前季节性回暖，商业服务业的真实状况不如景气指数。制造业、建筑业价格指数继续回落，服务业采购与销售价格季节性回升，需求仍然落后于供给。

一、工厂活动不及预期，制造业景气重新回落。

在一系列主要针对供给侧的增量刺激措施推动下，经历了两个月艰难回暖的中国制造业，在12月份突然降温，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从上个月的50.3%回落0.2个百分点至50.1%，虽然继续处于扩张区，但离收缩区仅一步之遥，也低于市场预期的50.3%。

制造业未来面临最大的问题是悬而未决的美国关税政策。三周后特朗普将重返白宫，特朗普将如何实施他在竞选中、当选后公布的将普遍增加关税，并大幅度增加来自中国和商品的关税？

有好几个三郎特别认同的美国经济学家，最近都撰文认为，特朗普这一次增加关税的起因、目的和手段，恐怕都不同于他的第一个任期。那个时候他单纯追求中美贸易平衡。但这一次他不仅要求贸易平衡，还希望通过增加进口成本来增加美国本土制造业的价格优势，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将关税作为增收的来源，以支持他对美国企业的减税。这就意味着，关税谈判的空间比其第一任期小很多。

应该也是基于此，制造业PMI分类指数中，数据有所回升的，主要是手头上的订单；数据回落较多的，主要是涉及未来的类别。

比如，我们的出口主要集中于大企业和小企业，大型企业PMI为50.5%，比上月下降0.4个百分点，小型企业PMI为48.5%，比上月下降0.6个百分点。

比如，原材料库存指数和从业人员指数低于临界点分别为48.3%和48.1%，均低于临界点、处于收缩区，新出口订单指数为48.3%，连续第8个月处于收缩区。

供应商配送时间指数为50.9%，比上月上升0.7个百分点，表明制造业原材料供应商交货时间继续加快，这也意味着供应商手中的订单减少。

从行业看，农副食品加工、食品及酒饮料精制茶等行业生产指数和新订单指数均高于54.0%，整个消费品行业PMI为51.4%，比上月上升0.6个百分点，这主要是春节前的季节性需求所致。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金属制品等行业生产指数和新订单指数均低于临界点。如果剔除消费品行业，其他行业PMI大约为49.2%，比上个月回落0.57个百分点。意味着与春节需求无关的行业的经济景气显著趋冷。

二、年底国有部门突击花钱，推动建筑业重回扩张。

为了完成预算，年底各地公共行政部门忙于两件事情，一是加大力度收费、收税、罚款，为预算的支出想方设法筹钱。二是按照年初预算，应花尽花，为来年增加预算打好基础。即使应该拨付的钱还没到，打白条、欠款也要先花。

而基建项目，是各地除了工资办公经费之外，最大的花钱项目。自然该开工的，一直没筹到钱也不能继续等了，先开了再说；欠进度的，得赶紧补上。

国家统计局说是受春节假期临近等因素影响，其实是受突击花钱的影响，12月建筑业商务活动指数为53.2%，比上月上升3.5个百分点。

从市场需求看，新订单指数为51.4%，比上月上升7.9个百分点，今年以来首次升至扩张区间，说明建筑业企业新签订合同量有所增加，意味着国有单位放出了一些为了争取明年预算的项目。

从市场预期看，业务活动预期指数为57.1%，比上月上升1.5个百分点；建筑业从业人员指数为42.7%，比上月上升2.0个百分点；表明建筑业企业12月份新开工的或者复工的项目显著增加。

11月份，全国固定资产投资4.27万亿元，环比下降3.6%，同比增速也从10月份的3.4%回落到2.3%。这个数据也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12月份各地抢着开工项目、赶进度的情况。这说明12月份建筑业景气指数回升，并非意味着经济的回稳。因为今年以来，建筑业景气指数平均比去年低4.5个百分点。

三、服务业春节前季节性回暖，商业服务业的真实状况不如景气指数。

2025年的春节比较早，1月28日就是除夕。按照中国商业的季节性规律，春节前2个月，春节后一个月，商业服务业均会进入一年中最兴旺的生意状态。

所以，12月份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比上月上升1.9个百分点至52.0%，为4月份以来高点，服务业扩张步伐加快。

国家统计局介绍，从行业情况看，在调查的服务业21个行业中有17个商务活动指数高于上月，行业景气度普遍回升。其中，航空运输、电信广播电视及卫星传输服务、货币金融服务、保险等行业商务活动指数均升至60.0%以上高位景气区间，业务总量保持较快增长；住宿、餐饮、居民服务等行业商务活动指数较上月回落，且低于临界点。

我们需要注意的，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总体季节性回升的同时，隐藏两大隐忧：

一是与疫情前的春节前2个月的60%以上的服务业商务指数对比，这两年春节前的服务业景区远未恢复那个时候的生意兴隆景象。疫情三年对服务业的打击较大，影响深远。

二是服务业新订单指数为48.2%，服务业从业人员指数为46.3%，均处于收缩区。未能带来就业岗位增长的服务业景气指数回暖，大概率是暂时性的，难以持久。

2024年11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幅度从10月份的4.8%大幅度回落至3%，其中限额以上单位消费品零售额从10月份的6.2%回落到1.3%。而11月份数据更为可信的上海和北京的社消零售总额分别下滑13%和14%，服务业的真实状况可见一斑。

四、制造业、建筑业价格指数继续回落，服务业采购与销售价格季节性回升，需求仍然落后于供给。

今年以来，除了制造业采购价格偶尔超过50%的临界点之外，制造业出厂价格、非制造业购进价格、销售价格，均长期低于50%的临界点，说明需求长期滞后于供给，供给过剩、消费不足的矛盾较为严重。

12月，制造业PMI中，主要原材料购进价格指数和出厂价格指数分别为48.2%和46.7%，比上月下降1.6和1.0个百分点，制造业市场价格总体水平继续下降。

从国家统计局编制的工业品出厂价格来看，11月份同比下降2.5%，已持续26个月同比下降；工厂购进价格指数同比下降2.5%，已持续22个月同比下降。

由于PPI持续下滑挤压了企业利润，中国工业企业利润连续第四个月下降，继 9 月份暴跌 27.1% 之后，10 月份同比下跌 10%，11 月同比下降 7.3%。

11月份，建筑业投入品价格指数为49.4%，比上月上升1.4个百分点；但建筑业销售价格指数为47.5%，比上月下降1.1个百分点。说明建筑业也存在建筑企业僧多粥少、施工能力大，建筑项目少的问题。

11月份服务业投入品价格指数为50.7%，比上月上升1.4个百分点。服务业销售价格指数为49.1%，比上月上升0.3个百分点。服务业销售价格指数进入春节旺季仍然低于荣枯分界线，说明春节前旺季市场也存在需求不足问题。

11月份，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涨幅从10月份的0.3%回落到0.2%，环比下降幅度从10月份的0.3%扩大到0.6%。服务业商务指数中的销售价格指数，预示CPI环比仍将下降，但降幅会略有收窄。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