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构建中国汽车设计话语体系了

撰文 / 刘宝华

设计 / 师 超

12月16日，“中国设计 全球审美，2024国际汽车设计论坛”召开。虽然是设计论坛，但与之相关的一组数字同样引发了外界的关注。

119天、超6万台，这是吉利银河E5上市后4个月的销量；49天，超3万台，这是吉利银河星愿开启交付后的数据。加上这两款新车，今年1-11月，吉利银河序列累积销售424996辆，同比增长超73%。12月6日，全新A级电混SUV星舰7 EM-i正式开卖，13天突破1万辆。

至此，在厮杀惨烈的新能源市场，银河的表现已经可以用“现象级”来形容。一款车成为爆款在汽车行业并不罕见，但一个在智能电动时代诞生2年的新产品序列能够成为现象级，却颇值得探讨。

诚然，产品定位、技术、配置、营销等组成的综合实力功不可没，但对吉利银河而言，另一项不可或缺的要素便是：设计。

过去几年，中国汽车设计的流行趋势一度可以分为两个大类：凌厉的线条感，以及追随特斯拉的极简风格。而2023年吉利推出的银河系列则给外界非常不同的体验：在融合吉利“涟漪”美学理念基础上，新车普遍予人以车身线条流畅、车体包围温润柔和之感。

这是一种冒险，但后来的市场反馈证明，它更是一场经过周密商业考量的创新。吉利希望在设计层面为中国汽车行业带来新的突破。

吉利汽车集团 CEO 淦家阅曾几次公开表示：“设计是吉利的核心竞争力之一。”某种程度上，这句话可以看作是银河，甚至吉利发力的一个注脚。

当中国汽车设计开始重视原创后，吉利便一直在探索尝试，2011年收购沃尔沃成为跨国汽车集团后，更是将彼得·霍布里（Peter Horbury）纳入麾下，任命为集团设计负责人，将全球领先的设计理念为己所用。从2014年底开始，博瑞、博越、全新帝豪等为代表的一批大美中国车相继亮相，设计成为了吉利在燃油车时代的标签。

进入智能电动时代，2021年，吉利发布“智能吉利2025”战略，推动吉利加速向智能时代转型，打造成为科技引领型全球汽车企业，构建其在新能源、自动驾驶、智能网联、智能座舱等核心技术领域的全栈自研生态体系，引领中国品牌进入智能移动终端时代。在新技术、新造车理念的加持下，吉利设计再次走到了新的路口。

设计“祛魅”

“设计即战略”，在2024年6月第十六届中国汽车蓝皮书论坛上，吉利汽车集团副总裁陈政提出。在他看来，把握住设计就是把握住品牌未来发展的制胜因子，设计将成为中国车企破局的关键。

陈政2022年加入吉利，作为全球设计负责人，入职后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确定银河的设计理念。设计初期，他几乎每天都要为此跟淦家阅通一个长时间的电话。

陈政回忆说，就是那段时间，银河的设计目标得以确立：润，体现独特的中国式全球化典范；和，体现能力最完整的新能源研发技术体系；以及新，展现吉利最先进自主的科技体系能力。

一年后，2023年2月23日，吉利银河新能源战略发布暨全新产品全球首发举行，公布了吉利银河的 Logo。吉利银河的首款原型车“银河之光”亮相，润、和、新由此具象落地。

当年5月4日，意大利A设计大奖赛公布2022-2023年度完整获奖名单，“银河之光”从6万多份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斩获“车辆，交通和运输设计”类别最高奖项——铂金奖。意大利A设计大奖赛被称为“欧洲设计届奥斯卡”，铂金奖获奖率仅为1%。

5月和9月，吉利银河L7和吉利银河L6相继上市。银河L7是同级唯一一款全封闭式格栅的智能电混SUV，银河L6定位“AI智能电混家轿开创者”，他们是银河率先落地的量产车，延续了银河之光的设计美学，将中国传统曲线美与科技力有机融合。

2024年1月5日，吉利银河E8上市，这款车根植于吉利汽车的文化母体杭州西湖，采用“涟漪美学”设计语言，并大量融入了声、光、电等电动科技元素，拥有全球首个量产一体式发光前脸，被称为“最美中国纯电旗舰轿车”。这款车获得IDA设计奖、iF设计奖、MUSE设计奖铂金奖、红点奖等多个国际设计大奖。

8月3日，吉利银河E5上市，这是一款定位全球的主流A级SUV，设计风格温润、饱满、完整，融合中西审美。例如前排座位，以中国传统“太师椅”为设计灵感，以“沉肩坠肘”坐姿，配合了5+1层分区设计，兼顾了坐姿的放松和坐感的舒适，将中国人“坐”的智慧融入现代工业设计之中。

仅仅一个月后，9月3日，A0级纯电轿车银河星愿全球首秀，定位“新质感灵动纯电轿车，用美好、亲和、智感的设计理念打造体验美学。

12月6日，银河全新A级电混SUV星舰7 EM-i开启销售，它是吉利基于GEA新能源专属架构打造的首款电混SUV，从2400年前的《考工记》中汲取“工必有意”的设计思想，将美的事物映射到器物本身，同时回归对功能与安全诉求的本质，创造出高价值的美好出行体验。

不到两年时间，5款全新车型成功上市，并取得不俗销量，无疑依赖于吉利强大的体系能力。而在设计层面，体现出的则是吉利设计的体系化思考与实践。

对消费者而言，吉利设计体系化思考最直观的触达便是银河序列车型形成了自己独有的设计风格，成功“祛魅”。

关于中国汽车设计，内外部存在着一些讨论：日韩与美国流行的锋利、硬朗、夸张、力量感与攻击性，是不是符合中国人的审美？由苹果开创、特斯拉“发扬光大”的极简风格，真的可以一统汽车行业吗？一些欧洲高端品牌正在践行的向传统豪华致敬的繁复设计，能否再度让中国汽车人跟随？

关于这一系列问题，在陈政看来，当下的中国汽车设计已经到了需要，并且有能力“祛魅”的阶段，亦步亦趋将阻碍进步。于是，吉利设计团队在洞察用户心理、结合企业技术优势、吉利品牌特点后，为银河选择了“润”。

体系化下的综合设计竞争力

吉利内部，体系化与设计工作本身的良性互动更是体现在诸多方面。

在组织职能和工作流程上，吉利设计是行业中为数不多的既可以做电车，又可以兼顾油车、混动车型的设计中心，通过“成组定义、批次开发”模式，将轿车、SUV、MPV等多品类，以及电车、油车、混动多动力类型一次性同步进行设计布局，有序开展序列性开发。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既可以保证品牌设计的一致性，促进品牌价值提升，又可以让企业提前布局细分市场，支撑品牌抢占未来先机，与此同时，设计效率大大提升。

“面对全球竞争，设计战略，不再只是做一两个爆款的产品。而是要步步为营，做好设计的长期布局”，陈政表示。过去2年，吉利设计团队不仅推出5款量产车，还有2款原型车，同时还负责了吉利品牌其他车型的设计。

吉利的设计团队遍布中国上海、宁波、意大利的米兰和都灵等世界各地，汇聚了超过20个国家地区、超1000位设计人才。

陈政对全球化设计管理并不陌生，2006-2015 年，他作为中国汽车公司第一批设计出海负责人，在意大利都灵创建了中国最早的“欧洲汽车设计中心”，2023 年，吉利意大利创新设计中心在他的领导下成立。这一次，他对跨国团队的要求是共创“中国设计、全球审美”。

银河E5是吉利计划开拓海外市场的一款重要车型，陈政说：“那时候我们反复思考，我在E5里说的最大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因为它是全球车型，所以我们寻找的是审美的最大公约数，而非有地域性的、每个区域性设计特征的一个设计。”

多轮打磨后，吉利设计团队找到了“最大公约数”，银河E5在2024年法兰克福电动汽车博览会吉利展台C位亮相，为海外销售做好了准备。

集团的体系化同样为吉利设计创新提供了无限可能，最明显的一个例子便是吉利独有的技术优势，形成了吉利独有的设计原创特征。

银河E8一脉相承的“光之涟漪”便依托吉利独有的微孔镭雕专利技术，实现了全球首个一体式发光前脸。E8后侧围的饱满度和简洁程度非常高，纵深起伏非常大，达到国际顶级超跑的形面构成能力，这与吉利的冲压技术水平不无关系。还有，在AI加持下，创作出了银河星舰、通达天与地，内与外，虚与实的空间体验，如AI飞行器、AI智能座椅、AI数字精灵，打通了整体空间的概念。

体系化为吉利赋能综合设计竞争力，陈政总结而成了一个设计力公式：设计力=设计品质/（成本+效率）X美等其他要素。

品质，指设计质量，无需多言；成本，“不计成本的做设计，谁都会做”，真正有技术含量的设计是在成本约束下完成；效率，陈政认为在智电时代体现速度价值的一条真理是“完成比完美更重要”，汽车设计师也需要快速改变惯用的手法，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对过往习惯的纠结上；美，这是“倍增器”，这个公式的值是产品力的1，美不美是1后面的0，越美0越多。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理性的商业公式，似乎与外界想象中汽车设计师浪漫的思维方式大相径庭，但这正是陈政和他的团队，或者说当代中国汽车设计师们必须遵守的工作准则。

“能够被市场认可的设计，一定源自于负责任的商业判断，因为关乎着用户的需求，技术的创新和品牌价值之间的完美平衡，绝不是个人的审美偏好。”陈政如是说。

构建

陈政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因为中国汽车再一次处在新的转折点上。智电时代，中国品牌凭借先发优势已经初步站稳脚跟，但要寻求持续的引领，必须拿下全球市场。这个过程中，对设计的要求便是形成中国汽车自己的话语体系。

如何理解汽车设计话语体系？为什么在全球化过程中必须构建中国汽车设计话语体系？通俗地讲，德国车之所以一看就是德国设计，美国车之所以一看就是美国品牌，就是因为他们的设计形成了自我风格，即脱胎于自己的民族审美，又受到各地消费者的认可。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全球性品牌。

从技术创新、组织构架、品牌营销、营销能力等因素综合考量，作为跨国集团，吉利已具备打造全球品牌的基础，有能力，也有义务推动中国汽车设计话语体系的塑造。为此，陈政提出了中国汽车设计话语体系的三阶段发展模式：

第一阶段，百家思齐。这一阶段需要用三年时间，除了自己的尝试探索外，吉利也将联合学术界从源头去探索什么是中国文化，争取能够突破只可意会的审美壁垒，以自然真实之形顺应事物之本，将无意识的行为转化为可见、可用的体验。

第二阶段，破壁和美。在理论沉淀之后再踏踏实实的用三年时间去推动更加广泛范围的社会实践，用印证和检验的量变去引发整个理论思想的质变。

第三阶段，弘潮共鸣。此前已经经过实践验证，经过六年的迭代普及留下来的这套理论和经验，此时也许应该可以被称作是真正可以被应用的中国汽车设计的话语体系。

在他看来，2024年是构建体系的第一年，以银河序列为代表，吉利在产品实践、理论深挖、审美溯源三个维度同步发力，相辅相成，开启中国汽车设计话语体系的探索。与此同时，面对这一宏大的命题，吉利也在联合学界，从理论层面提供支撑，产学研有机结合。

2023年12月6日，“好设计 改变世界的力量 | 2023国际汽车设计论坛暨吉利设计十周年”论坛召开，数十位覆盖产、学、研、媒的影响力人物围绕智电浪潮下“好设计”如何改变世界，及共建中国设计人才“创新培养体系”等议题展开讨论。论坛上，吉利设计联合中国美术学院，发布中国汽车设计领域《中国汽车设计话语体系白皮书（第一版）》，旨在探寻大变局下，中国汽车设计理论和体系建设的前瞻思考。

2024年3月，吉利设计与吉利学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以国家和区域汽车产业发展为牵引，共建汽车创新设计产业学院，探索中国汽车设计人才培养的新模式。当月，“年轻力·创未来”吉利设计校园巡讲开启，吉利设计联合四川美术学院展开面向未来设计趋势，以“千人千面”的培养模式，推动跨界融合、设计创新和年轻人才的培养进步。

7月1日，中国设计 全球审美——2024全球汽车创新设计营在成都吉利学院开营。这是2023年12月吉利设计提出“好设计 改变世界的力量”后，践行培养好设计人才、探索设计人才培养新模式的重要举措。

7月11日，德国普福尔茨海姆应用技术大学（Pforzheim）2023-2024毕业展，由吉利设计与Pforzheim联合的校企合作作品展出，吸引了全球众多媒体、行业专家和观众前往观看。吉利意大利创新设计中心受邀出席。

12月16日的“中国设计 全球审美，2024国际汽车设计论坛”上，吉利邀请了乔治亚罗(Giorgetto Giugiaro)、中国工程院院士谭建荣、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文科资深教授柳冠中、著名建筑设计师青山周平等设计专业人士和知名学者，共同探讨中国设计走通全球审美的路径。同时，吉利发布《中国汽车设计话语体系研究白皮书（第二版）》，在全球视野下，以第一版为基石，以理论融合实践，再度补充完善了中国汽车设计研究体系。

论坛上，陈政提出“大气磅礴、气韵生动、润玉流光”，希望其成为“世界审美的通用词汇”。当下，我们或许很难判断九年或者十年后的汽车设计风格，但可以肯定的是，只有躬身入局，中国汽车设计话语体系才有建立的可能，“made in china”向“designed in china”的转型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