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歌中的那伟一家展示：大学生“脱下孔乙已的长衫”太难

近些年来，日子不好过，各行各业的人们都是，不单单是某一个人。文学影视作品是扒拉人灵魂的艺术，既来源于生活，又反作用于生活。比如当年的《钢铁是怎样练成的》就是来源于前苏联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现实，然后被广泛传播，最后整整激励了一代人为社会的建设服务，涌现出了无数可歌可泣的伟大事迹。

《凡人歌》里面那伟和沈琳两口子正好遭遇了中年危机，中年失业，上有老下有小。从剧中的情况来看，上面的老人的身体情况比较好，还能在那边跟人打麻将，唯一的问题就是下面的小的。家里面的现钱一分钟都不能断，不能就只能逃离北上广。那么问题来了，现实向何处去？

先看看那伟，他接着就是尝试创业做工作室。在公司遇到危机的关键时刻，他顾念与公司多年的感情，结果公司找了个由头，不分青红皂白就辞掉了他。被辞心里面肯定有气，其实当时周围的人要是不拦着，让那伟揍秦玲玲一顿多好，多解气。那伟当初辞别人的时候还挨揍呢，现在就应该让高高在上的那个也感受一下失业人员的铁拳。有些人是不讲道理的，道理永远在人家那边。要跟他们讲理，就只能用物理伤害，在自然道理面前人人平等。

没有办法，在现实的压力面前，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找工作，就是“放下孔乙己的长衫”。可是长衫看似放下容易，赚钱不容易啊！

说回来那伟的创业，创业说白了就是再在市场和社会上面重新搭建自己的体系。以前那伟的体系是美一天公司以及围绕美一天集团建立的各种关系网络。现在原有的体系没了，就只能从头开始。重新搭建一套自己的体系，那个困难是可想而知的。

剧中那伟在搭建自己的体系的时候 经历了一些磨难：发传单拓展客户，被人翻白眼，自己接单子赚微薄利润，被老熟人骗。好不容易有个靠谱的老熟人介绍了个项目，结果老熟人意外去世，最后倒在了现金流危机。资金跟不上了，要是没有进项，工作室立刻就要关门，每天的运行成本都是需要支付的，最后倒在了黎明之前。

后来无奈当起了骑手，跑单赚钱。第一天赚了五块，这个确实少。同时也说明各个行业都是有自己的门槛的，门槛低不代表没有门槛。就说外卖骑手，入行很容易。但是这里面也是有自己的软性门槛在里面的。

外卖平台是不给配车的，你要想干，平台会给你买车补贴，让你买车。由于买来电动车的电瓶属于是家用电瓶，支撑不了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跑。所以就要对车的电瓶进行改装，改为锂电池。而锂电池这种东西，是有保质期的，不是说你买上就能一直用，这就涉及到更换的问题。为了每天能够一直跑，就需要同时准备好几块电池。这些自己准备不划算，就用是平台和电池厂商合作的电池充电平台还是啥的，电池厂商给充电和维护，骑手在没电的时候去换。当然这些东西在平台入职的时候都会跟你交代清楚，不过也可能存在有些平台没说清楚的情况，那么这损失就只能你自己承担了。反正钱已经花了，干不干自己看着办，无奈才是常态。这些都属于是成本，属于每天一睁眼就要扣除的成本。

还有接单赚钱，这也是有门道的，在哪个位置人多，哪个位置平台算法会给多派单，给了一个远程的单子去不去（因为路远，但是单价不变，所以就导致利润少，平台可能会有补贴，但是不多），时间够不够等等一系列问题。所有这些问题汇聚到一起，就会导致骑手闯红灯抢时间等现象。听说还有某地骑手因为送单子（单王）而猝死的，也不知道真假。

这就说明了即使你放下“孔乙己的长衫”，也不一定能养活自己。剧中那伟一天辛辛苦苦赚了几块钱，还被顾客骂，这就是现实，不是说一句放下“孔乙己的长衫”就能解决的。当然，后面他肯定不会一直只赚几块钱。

当年某知名公司老总提问：学校的教育跟实际的现场有很大的差距，大学生如果不下基层，政府有没有什么政策可以鼓励跟奖励？

现实中有没有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进厂）回答我们不知道，但是电视剧里面有人回答了（放下孔乙己的长衫）。虽然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其实要是写主角热爱，自愿进厂做工，然后迎来人生新篇章。把这个当作回答，可能就是读书时候的标准答案。但是那伟一家遇到的这个情况，很符合现实：若非身负千钧担，谁敢拿命赌明天？

曾经郭德纲在社会上闯荡时候，就感受过这种无奈，并把这个写入了相声里面：孤身一人，流落京城。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抡刀枪棍棒，打不散无意的宾朋。大将军手中枪，翻江倒海，挡不住饥寒穷三个字。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英雄至此，未必英雄！

而沈琳呢，在那伟还是副总时，就已经开始找工作了。找来找去，最后自己的原下属给自己抛来了橄榄枝，一月六千块钱，说实话，在中国其他大部分地方算是可以了。好多体制内的人基本上都是五六千块钱，六千块钱还是不低的。可是问题是剧中所在的城市是北京，那是人均九八五的水平，所以剧中沈琳吐槽这个工资有点低。

后来，这个每月六千块钱的工作也没了。自己的好姐妹北漂多年，仍然是孑然一身，最后无奈逃离北上广。俩人聚会虽然说是向往老家父母给自己安排的躺平小窝，但是估计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其中滋味。最后沈琳也被自己的同情给害了，工作没有做好，就被公司辞掉了。

然后就尝试着找到了自己的老同学，希望老同学能帮帮忙。这属实是比较温情的一幕，看多了利益纠纷，关键时刻老同学拉了一把。老同学是一片好心，耐不住有人怀疑，结果引起了一些麻烦，她只能退出。

继续找工作，偶然间碰到了月嫂保姆这一行，一月工资两万，那么一瞬间怦然心动，就想试试。没想到费劲半天，又是做笔记，又是培训的，最后遇到了自己的前下属，世界那么大，却又那么小。后面她遇到顾主的骚扰，又因为工作得了病，这才明白自己做不了这些工作。

这就侧面说明做家务工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家里的工作很细小，非常琐碎，不难，但是费劲。就说做饭吧，买菜摘菜切菜炒菜，还有肉食的处理，锅碗瓢盆的清洗，每个人的口味，顾主一家好几个人等等等等。这些东西偶尔做一次都要花费很长时间，更不要说天天做。既然是住家保姆，当然还要按照顾主的要求来，这就难度更高了。剧中显示沈琳晚上还要和小孩子睡在一起，照顾小孩。当过父母的应该都知道，这照顾小孩子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特别费劲，特熬人。

放下长衫容易，赚钱不容易。放下长衫，一个指的是拉下脸面，放下面子，另一个指的就是沈琳展现出来的这种，辛苦、累、费劲、熬人（跟熬鹰一个意思）等等。

曾经也有某著名企业家担忧：我们的年轻人以进工厂工作为耻。

这就是网络上的“如何让大学生进工厂？”的由来，往后不久，就有“脱下孔乙己的长衫”的言论传出，用意不言自明。

现在这部电视剧《凡人歌》从影视作品的角度，向我们展示了放下“孔乙己的长衫”的结局。最后俩人拉下脸面，“放下孔乙己的长衫”，结局是创业成功。剧中这个对比很有意思，那伟做老本行创业失败了，沈琳跨行创业做卤货，结果成功了。

还有意思的就是做家务做到身体受伤，也还算正常，中年人身体机能下降，以前是“十指不沾杨春水”，以前没有做过这么大强度的家务，生病也算正常。这里有人吐槽做家务受伤这个剧情，就问个问题：家里做饭都是妈妈做饭次数多且好吃，那么为啥饭店大厨，还有社会中的厨师大多是男的？

那是因为做饭是个体力活，一个两个一顿两顿还好，不累。要是四五个人，从早到晚，顿顿不重样，那就上强度了，做饭实际上是个体力活。

继续说沈琳，做家务给做病了，然后卖卤肉，自己做，居然感觉没事！当顾客的人数，增加，同时要求变多的时候，做饭就是个体力活了。哪怕你提前准备，总是要自己动手做的吧，要是能适应这个强度，就应该用另一个词称呼：悍妇，就是类似于母夜叉孙二娘那种。

前面只是体力强度，还有客流的问题。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天黑才可能回去。遇见过很多菜市场的小摊贩，常见的景象是他们在那边为了一毛钱在那边掰扯，夸张点说他们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客流不稳定，斤斤计较才是常态。偶尔碰到一个顾客，就有可能宰客。而且极度嫉妒同行，看到有客人进了邻家的店铺，态度立马就大变。开摊多年，也没有说像剧中的沈琳一样，就有了自己的大店铺。当然不是说不可能，只是说大部分人是不太能够轻易地拥有自己的铺面的。

就像剧中沈琳的表哥，你们建议沈琳来燕郊摆摊。结果大结局人家沈琳在通州有了自己的店铺了。那你们自己干了这么多年，为啥还在燕郊呢？大结局只能说是强行圆满了，还不是所有的人，是让想圆满的人圆满了。

电视剧中展示的这几个“脱下孔乙己的长衫”的例子，在深入了解之后就会发现，它们都是有一定的门槛的，并不是你脱下长衫之后就能干而且能干好的。孔乙己本人弱不禁风，他去做卤货估计都受不了那种强度，也受不了天天跟人在那边掰扯仨瓜俩枣的。

俩人都到了燕郊了，其实应该尝试一下那边的工厂，或者说电子厂。那边有些工厂（用上了机械化设备）是真的不累，但是钱少一些，不那么自由，同时再感受一下工厂里面的环境。要是尝试下加班的话，工资就会多一些。不加班钱太少（八小时），加班的话（十到十二小时），钱还是比较多的。

回到剧中，他们是主动脱下孔乙己的长衫的嘛？他们是一开始就把脱下长衫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做的嘛？在这一点上，《凡人歌》起码还是接地气的。主人公一家被迫做起了一些门槛看似比较低的行业，原因无它，还是那句话：若非身负千钧担，谁敢拿命赌明天？

郭德纲的那段相声，那是真的经典，写得很像剧中的俩人，更像在现实中挣扎的没有发声的人：孤身一人，流落京城。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抡刀枪棍棒，打不散无意的宾朋。大将军手中枪，翻江倒海，挡不住饥寒穷三个字。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英雄至此，未必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