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卢成｜故乡的月亮照亮游子归家的路

我的故乡在大别山地区的红安县。那里的月亮，宛如一颗温润的明珠，悬挂在夜空，洒下柔和的银辉，照亮着游子归家的路。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外的游子谁不望月思亲，思念故乡的明月清风，思念故乡的殷殷亲情；家乡的亲人同样望月思亲，盼望他乡的亲人早日归来，阖家团圆。昨天接到二哥从江苏东海县发来的微信视频，他说，快过年了，想在腊月的时候回故乡过年，与兄弟姐妹一起团聚。二哥吉成十三年前从故乡红安去江苏东海县带孙子，这一去就是十三年了，他说每年的年关将至，他心中的思念如潮，无时无刻都在对远方的亲人的思念。
故乡每当夜幕降临时，冬日的月亮，有种无以言表的宁静美。银白色的月光，洒向林中的大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折射出一道轻柔的蓝色轨迹。满月蝼蚁般的小光斑，在空气中仿佛一根根闪烁着，耀眼到让人亢奋。
村头的柳枝上便挂起了一轮乳白色的月亮，有时圆圆的像云盘，有时弯弯的像银勾。皎洁的月光，银光弥漫，洒下一地情晖，把田野、村庄、树林、草垛、青砖黛瓦的老房子，还有村前那静静的塘水，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霜。
小时候，当日子进入腊月时，大人忙着年，细伢子忙着盼年，当月儿还是一轮如勾的明月时，我们心中就开始在憧憬，开始在扳着指头数日子，盼着新年的到来！到了新年，我们可以吃肉、吃鱼、吃鱼糕、吃肉糕，还可以在月光下放鞭炮，捉迷藏、看花灯。在月光的映衬下，花灯的色彩更加柔和，散发出一种淡雅的美，令人心神迷。那时的年，有大我9岁的二哥每晚在月光下带我去小镇上去看灯，刚踏入那座古镇，就仿佛一脚迈进了旧时光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每一块石板都像是在诉说过去与未来的故事。那街上挂的灯爸，形态各异，大小不一。有的是圆形的，像一轮满月；有的是方形的，端庄而稳重；还有的是八角形的，精致又独特。灯笼的材质也是多种多样，有纸糊的，那轻薄的纸张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破裂；有丝绸的，光滑的面料上绣着精美的图案，显得格外华丽。
那时的我，真的很感谢二哥带我去小镇上见世面，也感恩月亮为我们照明和相伴。除了年关的月儿美，我也爱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月亮。那夜，母亲会用黄沙炒一筛子落花生，父亲像变魔术般从墙上那个吊蓝里取下十个月饼，都堆在堂屋四方桌子上。
母亲会在八月十五的头一天，便去外婆家将寄居在那里的三姐菊莲接回来过中秋节，吃完晚饭后，母亲派我去接我的二伯母来我家一起过中秋节，一起吃月饼，一起赏月。中秋节皓月当空，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听二伯母给我们讲关于中秋之夜月亮的故事，另外还要听二伯母教我们唱那些动听的歌谣。
村前荷塘里荷花在月光下摇曳着，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月光当空时满院生辉。二伯母给我们讲“天狗吃月”“常娥奔月“吴刚砍树”的故事，那故事一个比一个精彩。父亲从屋里拿出月饼，先是按人平一人一个，吃完月饼后，还有唱歌谣的节目表演。那节目表演好的人，还有月饼奖励！
首先表演的是我家二伯母，她不但自己唱，还教我们唱这首《黄花花》的歌谣:月奶奶，黄花花，八月十五到我家，我家种有大西瓜，包你吃，尽你拿，明年还来我的家。我家三姐菊莲记性好，二伯母只唱过两次，她就一字不漏地全唱了出来，当然她被奖励月饼是应该的！二伯母还教我们唱这首歌谣:“中秋节月光光，全家一起看月亮，月亮圆月儿亮，月饼甜呀月饼香，吃月饼呀看月亮，说说笑笑心痒痒……”从那以后，我家每年的中秋节之夜，和大年三十，都要请上二伯母来我家团圆，因为二伯母是孤人。母亲说:“月圆不如人圆，人圆不如情圆，有人有情才叫圆。”月是故乡明。故乡，是每个人心中最温暖的角落。无论你身在何处，每逢佳节，人们总是会思念自己那片熟悉而又眷恋的土地，还有那轮记忆中的明月。故乡的月亮，就像一面镜子，将故乡的美丽洒在每个人的心上。
当你想起故乡，就会想起故乡的月亮。到了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我的二伯母和我父亲先后离世，到了八十年代初，我的母亲也离开了我们。这以后，不管是中秋之夜，和春节之夜，再也听不见二伯母的歌谣声，再也不见父母忙碌的身影。那时的我内心是多么惆怅啊！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初，我踏上寻找未来的征程，离别之前，我一直仰着头望着家乡的明月，我含泪跪地相拜。
我感谢故乡的月亮与我多年的陪伴。当后来，我已融入到武汉这个第二故乡时，心里总还是忘不了小时候月光下，在故乡的田野上奔跑，嬉闹，那时候的我们是多么的纯真和快乐。还记得那时的秋天，那时的年关，我和儿时的小伙伴们一起躲在生产队稻草垛下，仰望着天空，许下一个个美好的愿望。那时故乡的月亮，仿佛比现在明亮、温柔、美丽。 诗曰:“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月有情，好一个“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若无此情，又怎会有“海上生明月”之时，托一轮明月，捎去我的牵挂，带去我的思念情？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依然恋恋不舍的恋着故乡的月亮，故乡有月亮，城里也有月亮，城里的月亮早己被市井的浮躁与喧嚣所湮没，而故乡的月亮，在我的心中还是那么皎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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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贵州——

作者：卢 成

图片：山河君

编辑：方晓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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