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拜疆一客机坠毁致38人遇难 幸存者回忆“生死一刻”：机尾现可疑孔洞

失事现场 图源：央视新闻

封面新闻记者 林梦晴

当地时间12月25日，阿塞拜疆航空公司一架客机在哈萨克斯坦西部的阿克套市附近坠毁。哈萨克斯坦紧急情况部当天确认，坠机事件中有29人幸存、38人遇难。

多位幸存者向俄媒描述，飞机在格罗兹尼上空出现异常并传出爆炸声。事发前该机曾发出7700紧急代码。关于此次事故原因，各方说法不一，包括鸟击、GPS干扰以及防空系统等多种可能性。目前飞行数据记录仪已找到，事故调查正在进行中。

阿塞拜疆

一客机坠毁

幸存者回忆“生死时刻”

当地时间12月25日，阿塞拜疆航空公司E190型客机于哈萨克斯坦西部城市阿克套坠毁。该客机原定从阿塞拜疆首都巴库飞往俄罗斯的格罗兹尼。

事故视频显示，涉事飞机在阿克套机场附近做8字形盘旋动作，随后进入俯冲状态，以机头朝下、向右转弯的姿态撞地。飞机翻滚起火，后部机身断裂并倒置着地，地面有多处烧焦痕迹。

根据公开的飞行数据，在巴库时间10时8分（原定降落时间两小时后），飞机发出7700紧急代码，表明机上发生紧急情况。飞行数据追踪服务Flightradar24的数据显示，在最后几分钟，该机高度剧烈波动，最终在距离阿克套机场约3公里处坠落。

据央视新闻，俄媒25日采访阿航坠机事件幸存者拉希莫夫，事发时他坐在机尾位置。拉希莫夫称，飞机准备在格罗兹尼降落时，突然急速拉升，开始增加高度。当时大雾弥漫，机组曾三次试图将飞机降落在格罗兹尼，均未果。第三次试图降落时有东西爆炸，但拉希莫夫无法确认爆炸发生在飞机内部。机组随后将飞机转向，飞往阿克套机场。

另一幸存者扎乌尔·马梅多夫告诉俄罗斯今日电视台，飞越车臣时，他听到了“砰砰”两声，随后飞机改变航线。坠落后的第一时间，他向妻子发消息，“别担心，我还活着。”

志愿者埃尔迈拉乘坐公共汽车到达事故现场，她在接受自由欧洲电台哈萨克斯坦频道采访时表示，坠毁现场令她泪流满面，“飞机前部起火了，我们救出了一些生还者。他们浑身是血，不停哭泣，每个人都在大声呼救。”

幸存者覆盖各个年龄段，包括成年男女、青少年，还有小孩。埃尔迈拉回忆，“有个小女孩爬出来，泪流满面地说：‘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她还在里面！’她一直哭着哀求：‘请一定要救救她！’”

事发时天气寒冷，许多幸存者们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志愿者将他们引到公共汽车上避寒，直到救护车赶到现场，部分患者因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等症状被送至医院。

哈萨克斯坦交通部25日公布，机上有62名乘客和5名机组人员。其中37名乘客是阿塞拜疆公民，6名是哈萨克斯坦公民，3名是吉尔吉斯斯坦公民，16名是俄罗斯公民。此次坠机，有29人幸存、38人遇难。

对于近一半乘客生还的奇迹，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前安全检查员大卫·苏西分析，从飞行轨迹和俯冲姿态来看，飞机撞击地面后迅速断成两截。这种情况下，撞击产生的能量会被飞机的前部吸收，而尾部距离最初撞击点有很长一段距离，致使能量消散。因此，有29名乘客得以幸存。

失事客机乘客名单 图源：央视新闻

机尾现

可疑孔洞

多方争议坠机原因

此次坠毁的E190型客机由巴西航空工业公司制造——仅次于空客和波音的第三大商用飞机制造商，并于2013年交付阿塞拜疆航空公司使用。机龄11.6年，安全记录良好，航程约4500公里，最高时速约1000公里。此次航班的机长及副驾驶员的累计飞行时间均超过10000小时。

“这架飞机在10月份刚完成全面检修，没有任何技术故障。”阿塞拜疆航空公司总裁萨米尔·尔扎耶夫26日向媒体表示。

目前坠机原因暂无定论。俄罗斯航空监管机构指出，鸟击可能是飞机出现“紧急情况”的直接原因。但一些专家怀疑，仅凭鸟击能否解释飞行路径的重大偏差和坠机前的非常规盘旋动作。

机尾部分相对比较完整 图源：央视新闻

阿塞拜疆总统伊利哈姆·阿利耶夫在新闻发布会上称，“提供给我的信息是，由于天气状况恶化，这架飞机改变航线，飞往阿克套机场，降落时坠毁。”据俄媒报道，因原目的地格罗兹尼出现浓雾，机组决定改道降落在马哈奇卡拉机场。但马哈奇卡拉机场因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关闭，机组又被迫向阿克套机场备降。

外媒消息称，25日清晨，俄罗斯动用70多枚导弹和100多架攻击型无人机袭击乌克兰的电力设施，乌克兰予以反击。

战略咨询公司Sibylline的首席执行官贾斯汀·克伦普在接受采访时指出，飞机尾部出现多个孔洞，孔洞边缘向内，表明高能碎片是从外部向内部穿透的，其形状、分布类似于防空导弹爆炸造成的损伤。

“但现在确定坠机原因为时尚早。”阿塞拜疆总统伊利哈姆·阿利耶夫表示。目前客机的飞行数据记录仪已被找到，调查工作仍在进行。阿塞拜疆航空公司暂停了从巴库飞往俄罗斯车臣的所有航班，直到调查结束。

延伸阅读

阿航客机失事 航空专家:飞机飞行过程有令人不解之处

当地时间12月25日11时30分左右，阿塞拜疆航空公司一架“Embraer 190”型飞机在哈萨克斯坦西部里海沿岸的阿克套机场降落时坠毁。互联网上流传的地面人员拍下的坠机前画面显示，飞机机身倾斜，以与地面呈约30度角的幅度冲向地面后爆炸，升起滚滚浓烟。机上共有62名乘客和5名机组人员。据最新消息，目前现场的救援工作已经基本结束，根据哈萨克斯坦紧急情况部发布的数据，共有29名生还者，38人遇难。目前，飞机失事原因尚无定论。

最后时刻，机组全力抢救飞机

对于此次空难，民航评论员张仲麟分析认为，从飞机飞行轨迹和流传的视频来看，飞机的操纵明显出现困难，虽然飞行员努力尝试掌控飞机，但显然发生了严重问题。从ADS-B（广播式自动相关监视系统）数据来看，这种状况至少持续了20分钟。可以说，在坠机前的最后时刻，飞行员尽了最大努力抢救飞机。

“飞机在坠毁前速度较低、角度较小，姿态接近于迫降。可以推测，飞行员在最后时刻拉起飞机，改善了坠机时的姿态，使飞机后半部分基本保存完整。此时如果后部乘客系好安全带，则生还概率较高。”张仲麟说。

“报道称这架客机原计划执行阿塞拜疆巴库至俄罗斯格罗兹尼的J28243航班，因为大雾备降到哈萨克斯坦的阿克套机场。”资深机长陈建国告诉极目新闻记者，他也一直在和张仲麟交流这件事，这次备降持续了约一个小时，其间飞机操纵系统出现恶化。根据飞机的飞行轨迹，飞行员可能是在用发动机的动力差和配平系统等手段来操控飞机，比如说加大油门飞机就会抬头，减小油门飞机就会俯冲，因为飞机设计系统的原因，这并不是驾驶飞机的有效手段，系统在反应上也会迟钝，因此想要这样间接地操纵飞机，难度会呈几何倍的增加。

图为飞机飞行轨迹（受访者供图）

根据FlightRadar24的数据显示，飞机在坠毁前20分钟才有的飞行数据，如果数据准确的话，这架飞机在坠毁前很久飞机已处于空中失控状态。

在坠毁前15分钟，飞机高度为1500英尺，飞机下降率为3400英尺每分钟。在距离机场很远的地方，飞行高度只有250英尺，飞机下降率还有900英尺。在机场北侧时，飞机高度只有525英尺，但是瞬间下降率达到4700英尺。

以上数据显示，飞机处于失控状态，很有可能是飞行员在试图控制飞机，但是飞机并没有处于可控状态。飞机最后也是在失控状态下撞地，最后的下滑轨迹明显偏陡峭，有可能飞机已经没有动力，或者飞行员已无法控制飞机状态。

在飞机飞行至阿克套时，有媒体称机组报告飞机遭遇鸟群，也就是鸟击，有可能发动机遭遇鸟群，飞机坠毁在机场跑道前。

如果报道和数据属实，可能的原因就是飞机遭遇鸟击之后，不仅可能发动机受损，而且有可能飞行操纵系统也受损，造成飞行员无法控制飞机。

最后坠毁的状态显示飞机可能失去动力，也就是飞机可能因为没有燃油或者发动机损坏而没有了动力。

图为飞机飞行数据（受访者供图）

陈建国说，也有消息称飞机遭遇了导弹袭击。无论是什么原因失事，飞行员自己也在飞机上，能挽救飞机，也就能挽救自己的生命。因此，他并不赞成网上那些拔高飞行员的言论，“这本来就是飞行员的职责。”

“机组曾发出过遭遇紧急情况的7700代码，通过飞行数据可以肯定，机组肯定是在尝试挽救失事飞机。”中国国家轻型飞机运动队前飞行员王思莼也告诉极目新闻记者，一般来说，飞机单靠一个发动机就可以正常降落，不太可能两个发动机同时遭遇鸟撞击受损，如果是这样，发动机就是彻底坏了，不存在又坏又没坏还可以继续飞行的情况。

王思莼说，飞机遇险后，操作系统失灵，飞行员是可能通过发动机的动力差等艰难手段，在降落之前还完成了8字型飞行，直至最后失控坠地，二三十人得以生还，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损失。

据一位名叫拉希莫夫的幸存者称，飞机曾3次试图在目的地格罗兹尼降落，第3次试图降落时发生了爆炸。俄罗斯格罗兹尼机场新闻处表示，客机起初决定备降俄罗斯马哈奇卡拉，之后决定备降阿克套。

另一位航空专家表示，飞机的飞行过程存在令人不解之处。飞机从巴库飞往格罗兹尼，在里海西岸由东南向西北飞行，附近有多个机场，发生意外后却选择飞越里海到东岸的阿克套迫降。

上述专家认为，飞机确切的失事原因还有待更多情况披露后进一步确认。

黑匣子已找到，正在进行解码

当地时间12月26日，哈萨克斯坦参议院（议会上院）议长阿希姆巴耶夫就有关在阿克套失事飞机曾遭到袭击的说法表示，相关委员会正在工作，专家在进行调查和研究，他们将得出结论。任何人都不应怀疑信息透明性，哈萨克斯坦、俄罗斯、阿塞拜疆等任何一方都无意隐藏信息。

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当天也表示，在调查得出结论之前对阿克套飞机失事的原因做出任何假设都是错误的，应该等待空难调查的结果。

26日，哈萨克斯坦紧急情况部表示，在坠机事件中，机上5名机组人员中有2人生还，3人遇难。飞机上的黑匣子也已经找到，并正在对其进行解码。

机身疑似有弹孔（受访者供图）

关于坠机原因，就此前社交媒体上出现的画面显示飞机尾部疑似遭到炮火袭击，哈萨克斯坦副总理博祖姆巴耶夫表示，已经成立了一个跨部门的调查行动小组。刑事侦查鉴定专家和民航管理局专家都到了阿克套，负责调查此类航空事故，将在刑事案件的框架内收集所有证据，进行必要的鉴定，并据此确定坠机原因，还要对黑匣子进行解码。哈方会将结果公布于众。

“我在网上确实看到了失事飞机机身有弹孔的视频和图片，从弹孔的形状来看，是由外而内。”王思莼告诉记者，“如今失事飞机的黑匣子找到了就好办了，相信事故原因很快就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