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持平：短篇小说选「昨夜我梦回竹中」（第十一章）

陈持平：短篇小说选：

「昨夜我梦回竹中」

（第十一章）

新竹中学校歌，是一首由辛志平作词，苏森墉作曲的雄壮歌曲。歌词中充满着这位教育家的崇高教育理念和对学生殷切的期望。其歌词如下：

美哉吾校　矗立堑上

巍巍黉舍　漭漭广场

莘莘学子　来自四方

锻炼体魄　气宇轩昂

砥砺德智　蔚为国光

五育并进　毋怠毋荒

这个堑，就是竹堑，风城也。巍巍黉舍就是在十八尖山山脚下一排排日式木造平房教室，漭漭广就是山坡上广大的操场和四周的参天巨木。十八尖山是北台湾第二个阳明山 。从日治时代开始，便被开辟成森林公园，蜿蜒七或是八公里，环抱着新竹市东郊和南郊。

十八尖山拥有十八个山头，而且有石头神碑林立。在最高处有一座介寿亭和一座水泥机枪碉堡。其海拔高度有131.79公尺，在山顶上可以远眺新竹市全景及台湾海峡。新竹市的结构如同一个大口袋，冬天一到，西北风就顺理成章地从台湾海峡灌了进来，所以新竹有「风城」美誉。盛产风干食品如新竹米粉和柿饼。

十八尖山下有一串相连作伴的学校，从竹一中，竹二女，新竹中学，新竹商职，交通大学到清华大学，文风鼎盛。新竹中学前面有一条绿水小河穿过，我小时候可以在竹中校门看到典型的小桥流水人家。当时从外地通往竹中只有一条山坡路，那就是两旁种植有木麻黄的东山街。

每天放学时刻，通勤的师生们会在这条街上穿梭，然后迈向新竹市的火车站和汽车站，返回竹东，关西，竹南，竹北，苗栗，中坜甚至桃园等新竹周边地区，每天到了上学时刻则是逆向操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以校歌中称「莘莘学子，来自四方」。莘莘学子以客家人居多，老师中也有许多客家人，因此在竹中校园里，常常可以听到同学间及师生彼此交谈用客家话。我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东西。

十八尖山是新竹中学的后花园。此山花木扶疏，是情侣们的偷情圣地，也是同学们约会，打架，抽烟，运动，逃学和读书的好地方，真是一座多功能的森林公园。十八尖山就在我住家的后方，到处山洞林立，杂草丛生，还有二座靶场，运气好的话，可以在山壁挖到军训打靶后残留的弹头和弹壳卖钱。我从小就由宿舍村中的大哥哥们口中得知何处可以偷窥到迷人的春光，何处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儿去春风一度。十八尖山在我青少年时代，简直就是一座宝山。

犹记我在竹中求学期间，在这座十八尖山山脚下的竹中校园，每当放学或是在傍晚时，总会从大礼堂传出一首令我听了会感伤无比的钢琴演奏曲：「苏尔维基之歌」（Solveig’s song)。这是一首由挪威作曲家Edvard Grieg 所写的情歌，是一个痴情女子在唱她的心声，她正在等待她那位出外打天下的爱人回家，不论结局如何，她都会等到他回来，纵使他不幸在途中死了，她也会去天堂去和他相会。

弹钢琴的同学正是我的小学同班同学，每当琴声响起，我都会竖耳倾听，心中感慨万千，想想演奏者和我曾是小学同学，他品学兼优，又能够弹奏出如此优美的歌曲，而我却什么都不是，除了英文外，处处都不如人，真是无地自容啊！何况那时我的心上人也早就弃我远去，琵琶别抱了。在此伤心地，听此伤心曲，怎不令人黯然神伤呢？

随文附上我画的竹中山间小路，竹中前的小桥流水人家，和我在竹中常常听到的「苏尔维基之歌」想象图。另外还有我勉强翻译的「苏尔维基之歌」。

Solveigs Sang

Solveig’s Song

苏尔维基之歌

(挪威作曲家

Edvard Grieg)

陈持平 译

Kanske vil der gå både Vinter og Vår,

The winter and spring may come, and may leave.

冬天和春天会来，但是它们也会走。

Og næste Sommer med, og det hele År,

Summer days may fade, and a year may die;

夏天的日子会消失，而一年也会结束。

Men engang vil du komme, det ved jeg visst;

But one day you surely will come back to me,

可以确定的是，有一天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Og jeg skal nok vente, for det lovte jeg sidst

I shall be waiting, as once I vowed to be.

我会一直等待你，正如同我曾经发誓如此。

Gud styrke dig, hvor du I Verden går,

God will protect you, wherever you may stray by sea or by land,

上帝会保佑你，不论你在陆地或是在海上流浪。

Gud glæde dig, hvis du for hans Fodskammel står!

God will comfort you, if now at His footstool you may stand;

上帝会安慰你，如果你现在正站在祂跟前的脚凳上。

Her skal jeg vente till du kommer igjen;

Here, I shall be waiting for you alone until you come.

在此，我会一直独自等待你，直到你回来。

Og venter du hisst oppe, vi træffes, min Ven.

If you wait on high, I shall meet you there myself .

假若你只能在天堂等我，我也会亲自去那里与你相会。

苏尔维基之歌

Sloveig’s song

画布 acrylic paint 丙烯颜料 2021 CP Chen 陈持平

小桥、流水、人家

(元‧马致远) 30F /丙烯颜料 /2019年/陈持平

A small bridge, running water and people. (Ma Zhiyu an of Yuan dynasty)

/30F canvas /Acrylic paint/2019/CP Chen

2014版本天净沙，秋思。A4纸蜡笔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