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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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13日，甘肃省高级法院对马某林抢劫命案作出再审判决，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马某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这一判决距马某林原判刑满释放仅剩8天时间。
从盗窃罪改判为抢劫罪，从即将刑满释放到被判处死缓，这一判决来之不易，在此之前，马某林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原定于2024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然而，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最高人民法院指令甘肃省高级法院再审，最终改写了这起案件的结局。
当法院宣判的那一刻，被害人沈红的弟弟沈星说：“我们绝不认可他只盗取了我姐的钱财，他还害死了我姐，现在以抢劫罪判处他刑罚我们是满意的。”这句话道出了死者家属近十年来的期盼。
案发已有近十年的时间，为何再次改判，案件究竟堵在了哪里？三级检察机关接续抗诉背后是怎样的坚守？检察官充分挖掘电子证据的价值又为成功抗诉作出了怎样的贡献？带着这些疑问，让我们开启今天的案件。
02
2015年5月26日清晨6点，沈红的女儿和弟弟沈星同时收到一条短信：“我和他人开车到九寨沟浪去了......”家人立即回拨电话，却发现沈红的手机已经关机，五天后，也就是5月31日凌晨4点，沈星又收到一条短信：“我们再浪二十几天回去......”同样，电话依然无法接通。
这两条反常的短信让家人感到蹊跷，沈红的丈夫王明立即向临夏市公安局报案，在家中搜寻线索时，王明发现了妻子的一部旧手机，当他给手机充电开机后，发现手机接收到许多短信，都是关于银行卡取款的，他马上将这一重要发现告知公安机关。
临夏市公安局迅速展开调查，锁定取款银行后，通过调取银行监控视频，警方发现了一个身高约1米7的可疑人员，这人戴着口罩，留着长发，身着女式T恤和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运动鞋，经过进一步排查，警方锁定此人是来自和政县的马某林。
同时，警方调取了沈红所在小区的监控录像，视频显示，2015年5月25日晚近10点时，沈红离开小区，最后出现在她经营的鞭炮店附近，通过道路监控，警方发现同一时段有一辆黑色轿车进入临夏市，离开时副驾驶位置坐着一名女性，警方很快查到此车在一个姓马的名下，叫马某林，后来证实是嫌疑人的堂弟。
2015年6月21日，公安机关在马某林家将其抓获，在其住宅中，警方查获32万元现金和沈红的一张储蓄卡，并在住宅附近的杂物堆中找到了他男扮女装时穿戴的全部衣物。
案件调查中，马某林堂弟提供的信息成为关键突破口，他告诉警方，马某林归还车辆时，车后排脚垫处有数处血迹，后排座位还有一片不明液体和几根女性头发，副驾驶上遗留了一个女式黑色发卡，经鉴定，脚垫上的血迹与沈红的血样相吻合。
根据马某林堂弟提供的线索，警方得知马某林曾在凌晨5点打电话说车在某村半山坡附近熄火。公安机关组织力量对该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就在搜索无果时，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注意到一片异常草地，经过试探性挖掘，发现了沈红的尸体，法医鉴定显示，沈红是被人采用捂压口鼻、套头等手段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经查，马某林此前因其他犯罪于2012年12月刑满释放，出狱后，在家人帮助下开了一家百货店，同时经营烟、酒、鞭炮等生意，正是通过倒卖鞭炮，他与经营鞭炮店的沈红相识，并有了业务往来。
最初的时候，面对警方讯问，马某林称与沈红只有生意往来，并不熟悉，更没有搭载过她，他解释说黑色轿车是向堂弟借的，车上的女性是他找的“小姐”，对于家中查获的32万元现金，他声称18万元是赌博所得，10万元是贷款，4万元是做生意挣的。
马某林对钱的解释令警方生疑，他声称的赌博所得、贷款和经营收入都缺乏证据支撑，特别是有一张银行卡还剩200多元余额的情况下，马某林选择将其丢弃，更是与常理不符。
当得知警方发现了沈红的尸体后，马某林改变了供述，他承认当晚确实搭载了沈红，但称是受沈红丈夫王明委托将其接到和政县，在和政县一汽修厂门口将沈红交给了王明，他还称沈红主动给了他两张银行卡并告知密码，委托他取款30万元。
检方在侦查中发现，马某林作为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对规避警方侦查颇有心得。他不仅在取款时精心伪装，还试图通过多种手段混淆案情，他曾使用沈红的身份证办理专用手机号码与其单线联系，还举报沈红丈夫出轨，企图转移侦查方向。
2016年9月2日，临夏回族自治州检察院以马某林涉嫌抢劫、故意杀人罪向法院提起公诉，然而，法院认为此案存在三个主要疑点：当晚与被害人联系的手机等重要证据缺失；沈红乘坐马某林的车进入和政县后去向无法确定；无法查明马某林如何获取沈红银行卡及交易密码，基于这些疑点，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闭合性证据链。2018年4月，法院仅以盗窃罪对马某林作出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4万元。
检察机关认为这一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随即提出抗诉，甘肃省检察院支持抗诉，被害人亲属也提出上诉，但2019年6月10日，甘肃省高级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03
这一裁定并未让检察机关放弃对案件的追究，恰在此时，最高检第十一期西部巡讲团到临夏州巡讲，巡讲团将案件情况带回最高检，最高检高度重视，要求甘肃省检察院对该案进行复查。
甘肃省检察院重大犯罪检察部三级高级检察官夏纪红接手承办此案，她认为要解决案件症结，必须重点厘清两个问题：一是案发当天沈红与尾号3287的手机号码联系频繁，且接到该电话后走出小区，这个号码究竟由谁使用；二是能否排除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