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思维”能拯救陷入审美疲劳的古装剧吗？

最近，古装剧《九重紫》悄然在社交媒体上引发讨论，被视为年末的剧集黑马。95后小生李昀锐也因腹黑将军宋墨一角圈粉。当《九重紫》成为收视黑马，长剧“短剧化”的话题再度引发讨论。当观众陷入审美疲劳，多部卡司不俗的古装剧在今年没有取得此前“一点就着”的爆款效应，短剧方法论能拯救长剧吗？

一手烂牌却打出王炸效果？

令人意外的是，在古装偶像剧疲软的大环境下，主打重生烂梗的《九重紫》跑出黑马之姿，“骑马吻”等名场面被津津乐道。没有大流量大IP的古装偶像剧《九重紫》，成为腾讯视频2024年第八部站内热度破30000的剧。云合数据显示，该片正片有效播放市占率为17.7%，仅次于《猎罪图鉴2》和《我是刑警》。

《九重紫》被不少网友评价为剧情设计怎么牛，装造、置景美出天际，男女主CP更是引发许多观众磕糖，“昭昭墨墨剧里剧外都好配”，但原本这并不是一部被看好的爆款：十年前的网文小说，导演曾庆杰拍短剧起家，还经历了换角，由“万年配角”首演主角，《九重紫》立项时，业内对它的评估是“不会太火”。因此，也有评价认为，“《九重紫》看似是开局一手烂牌，没想到却打出了王炸效果。”有意思的是，有网友还认为，这部剧提供了情绪价值，对演员李昀锐、孟子义等演员来说，意味着“让冷板凳上一次桌”。

“长剧短剧化”赢得观众

快节奏叙事，爽感十足的剧情，同样是短剧导演操刀，《九重紫》让许多人想起之前由于正担任制片人的《墨雨云间》，开篇仅十分钟就完成了捉奸—被杀—破土重生的戏码，也让“长剧短剧化”的概念“上桌”。而《九重紫》更是第一集男女主角就双双下线，这也没谁了。骠骑大将军宋墨（李昀锐饰）为了查明舅舅枉死冤案，协助庆王谋反。冰雪聪明的济宁侯夫人窦昭（孟子义饰）撞见妹妹与丈夫行苟且之事，并得知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于是断袖明志，决定和离。宿命感极强的两人，在一座寺庙中双双殒命。接下来剧情要怎么玩？女主得重生啊。

短剧强势崛起的当下，部分长剧创作者学习短剧方法论，这并不意外。“短剧思维”给长剧带来什么启发？《九重紫》导演曾庆杰曾拍过《虚颜》《招惹》《念念无明》等高分短剧作品。其实对短剧导演来说，玩转短剧领域的重生、逆袭、复仇元素，这些与古偶其实存在适配性。曾庆杰第一次执导长剧，浓缩叙事用在长剧又赢了。除去颇具镜头美学和氛围感的名场面，《九重紫》赢在避免剧情拖沓、冗长、注水等一般长剧的弊病，神级转场也受到点赞，以“短剧思维”时刻留住观众。对观众来说，有可能一快进，下面剧情就接不上了。

剧情按下快进键，能拯救古装剧吗？

目前该剧已在豆瓣开分7.5，也面临口碑两极。多条热门豆瓣短评指出，该剧存在剧情不流畅、连贯性差、逻辑有漏洞、慢镜头太多、短剧即视感重等问题。以短剧思维创作，也为该剧招致负面评价：剧中所有的情节，全都宛如按下快进键。总是用“结果导向”的方式来反向拼凑剧情，逻辑是否成立全都不重要。比如宋墨与窦昭的恋情，是一种宿命，观众不需要去追问为什么会这样，以及如何做到这样，其中有多少逻辑的合理性，因为他们是总会在一起的啊，前世姻缘已定。不管窦昭怎样因为对爱情失望而抵触婚姻，她总会看到宋墨百分之百的真心，而宋墨就是会在关键时刻选择相信她，爱情宿命论让一些特殊的奇异设定存在即合理，这种故事发展方式无异于走捷径，一部分观众则会认为这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短剧思维”为长剧提供新探索的同时，也有隐忧。短剧生来重情绪轻逻辑、重标签轻人物，而优秀影视剧需要完整的故事和立体的人物。看悬疑剧也好，看恋爱剧也罢，都需要观众通过丰富的情节和合理的逻辑，沉浸式参与人物的成长过程以及故事的衍进，但在追求剧情和强情绪的“短剧思维”指引下，这些似乎都不需要，你只需接受结果就好。有观众认为，当《九重紫》紧张的复仇情节告一段落，平淡的婚后生活就会陷入无聊，暴露了剧情的苍白和无力。

拿《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来说，这部剧在播出时有评论认为其日常叙事冗长，但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沉淀，它反而被许多网友视为长期“电子榨菜”，这就依赖于角色塑造的魅力和生活细节的铺陈，以及女性主义的立意等等，禁得住观众反复咀嚼。过分看重爽感的短剧化长剧可能会牺牲逻辑，经不起反复观看推敲，难以产生长尾效应。

古装剧作为国产剧集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直以来都有较为稳定的受众群体，也备受年轻观众的喜爱，但近年来备受套路重复和创新方向迷失的双重挑战，不少古装剧从剧名、剧情、服饰甚至到演员搭配“排列组合”，在自我复制的套路上乐此不疲。前有《锦绣未央》《宁安如梦》，后有《锦绣安宁》；宅斗戏少不了“超雄的爹，作妖的小娘，爱翻白眼的大娘子，清醒的祖母”；不是“霸总”与“灰姑娘”的组合，就是“三生三世轮回”，大女主崛起……俊男靓女在相似的剧集中“换乘恋爱”，当红男演员一年有好几部古装剧播出，发型都差不多，同质化的服化道，让观众倍感厌倦，也令演员发展受限。从古装剧赛道，“换乘”到现实题材的演员赵丽颖，就实现了演艺事业的升级。

古装剧如何实现创新发展，长短剧相互借鉴提供了一种思考，但也要防止一律快餐化操作，消弭长剧在挖掘人性深度和社会价值方面的长处。在挖掘作品深度和价值方面，剧集仍任重道远。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张楠

来源/扬子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