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持平：短篇小说选 「昨夜我梦回竹中」 （第一章）

陈持平：短篇小说选：

「昨夜我梦回竹中」

（第一章）

昨夜我梦回竹中

（陈持平诗歌）

昨夜我梦回竹中，

踏上木麻黄荫的东山街，

越过架在绿水上的小桥，

进入校门口的木棉坡道。

学子生涯竟然历历在目。

在全校的朝会上，

那座群树环绕的大操场，

被列队跑步吆喝的师生，

激荡得沙尘暴飞扬遍野。

就是为了越野赛跑热身。

在鸟语又花香的校园里，

传来合唱团悦耳的歌声，

管乐校队吹奏的喇叭声，

和竞赛同学英文朗诵声。

我走进满庭芳香的花园，

造访那香气扑鼻的桂花，

和鲜绿的金丝竹樱花树。

又走进巨木矗立的后山，

仰望那参天的枫林茄苳，

和防空洞上飘香的柚花。

我看到快乐的我，

在杜鹃花盛开的树丛里，

和狂热的同学们玩桥牌。

我看到掉泪的我，

独坐在后山池塘旁练唱，

准备下堂音乐课的补考。

我看到紧张的我，

闭锁在教室屋顶小阁楼，

临时抱着佛脚准备联考。

我看到感恩的我，

吃着父母慰劳我的点心，

和联考前一周的庆生宴。

午夜梦醒我己老，

如今父母亲已仙逝多年，

当年辛校长也驾鹤西归。

竹中校训诚慧健毅永存，

竹中五育并重人间发扬。

我在新竹中学念书时非常不快乐，也找不到求学的方法，除了英文一科拿手外，其他各科都不好。尤其是高中二年级音乐不及格，心中苦闷无比，想到这些音乐老师的嘴脸，心中不寒而栗，恨得牙痒痒的。1968年我顺利考上新竹中学，但是好景不长，我好高骛远，不实事求是，只有一科英文令我专心研习，其他科目皆是乱七八糟。

我在新竹中学三年，糊涂过日子，1971年，我到高三下要考联考时才发现我自己真是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人生宛如走到绝境，到了最后三个月我才开始努力冲刺，但是时不我与，为时已晚矣！我勉强在三个月内读完三年书，怎奈仓促上阵，死伤枕藉。

记得在交大考场考化学及数学时脑中真的是一片空白，心如刀割，无语问苍天？第一年只有英文完胜，英文科考了89分，非常满意，但是靠一科救大家，力犹未逮，这是行不通的死局。其他科目如数学，化学，生物皆是差到不行。发榜时我侥幸考了401分考上台北医学院牙科。我心有不甘，痛定思痛，向父母要求，送我去台北补习，去台大对面的学府补习班特设最贵的医科保证班补习一年。

记得每天傍晩，我都到台大校门口旁边的傅园傅斯年的墓碑旁念书，看可不可以得到他的庇佑，让我再登台大金榜？同时我又去植物园旁边的牯岭街旧书摊上，买了六本一到六册某位北一女毕业学生的旧国文课本，我惊讶的发现在每一本书中，学姐的字体皆是端庄秀丽，注释完整，我才发现人家是怎么苦读出来的。我真心忏悔，诚意效法学姐的精神，苦读国文，结果第二年也只考了79分比第一年唬烂下的程度只多了3分。真是投资失策。当初若是把读国文的精神投资到生物，那么就锦上添花了。

重考那一年，唯一进步的就是数学和化学了。最起码我看得懂题目，也解得出答案。只可惜生物没有下足功夫。不过重考那年我也顺利进入前300名，考上高雄医学院医科。发榜时我母亲高兴的把我抱起来。我当时觉得我火候已够，只差临门一脚，若是再努力一年，台大医科非我莫属，但是后来又想想何必去台大跟那些高手过招，使自己重蹈覆辙？于是我欣然去高雄医学院注册上学。

我念高医时，一开始就很认真念书，因为我记取新竹中学求学时痛苦的历史，所以我在大学很顺利以第一名毕业，得到杜聪明博士奖。我父母感到非常欣慰。尔后我又顺利考入马偕纪念医院妇产科当医生，一转眼就是四十个年头。

我在58岁时，在医学研究上有重大的科学发现，救了很多不存在的胎儿的生命，为人类做出贡献。我获得2019年医疗奉献奖，也荣获2021，2022，2023，2024史坦福大学公布的全球2%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