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不正常,他娶的媳妇也不正常。
小梁结婚那年,已经二十八往上了。那几年,媒人没少给他攀扯女孩,可一见面,小梁就被女孩“判了死刑”。
人瘦,体虚,像个纸片人。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干活的材料。而且,家里还有个病娘。
次次相亲,次次铩羽而归。小梁的脊梁骨一次比一次往下塌。后来,干脆不去相亲了。
那些女孩不知道,其实小梁身上还有一个挺大的毛病,羊角风。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犯。不过,这事媒人都瞒着呢,只有我们村的人知道。
小梁是家里的独子,他的婚姻是一家人最大的挂念。后来,他爹砸锅卖铁,不惜重金“买”了个女子。当时一般人家的彩礼不过三五千,他家一口气掏了两万。女子娶进了门,村里人才知道,原来这女子也是个“残次品”。
女子来自城南,小名叫丽丽,她搭眼一看就是个不正常的人——
她的头发很是稀疏,头皮隐约可见;牙齿虽不缺,却杂乱无章,争先恐后地破嘴而出;尤其是她的笑声,尖利,像是捏着嗓子故意弄出的怪音。更让她异于常人的是她的智商,她不怎么识数,家里养了几只羊几只鸡,她半天都数不明白。
有人暗暗替小梁叫屈,说他家花了两万块,娶了这样一个媳妇,不值当;也有人议论说小梁这样的条件,也就只能娶丽丽这样的女子了,郎不才女不貌,将就着过呗。
就这样,两个不太正常的人,被生拉硬拽到了一起。
婚后几年,丽丽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外人也说不清,到底是小梁的原因还是丽丽的原因。不过,大家都猜测是小梁的原因,因为他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一个字,虚。田里的重活干不了,放个羊,连羊绳子都拽不住。这样的男人,在床上能有多大本事?
没法子,家里又砸锅卖铁“抱”了个孩子。村里风传他家花了两万八。抱的是个女娃。男娃他家抱不起,当时的行情是男娃五万女娃三万。有了孩子,会哭会闹,这个家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平日里,小梁跟着爹妈下地干些轻省的活计,丽丽就守在家里照看孩子。等孩子稍大一些,能出门了,丽丽就抱着孩子出来串门,因为没有奶水,只要孩子一哭,丽丽就急匆匆地把孩子抱回家喂奶粉。不得不说,丽丽虽然脑子不太够用,但在照顾孩子这块,她还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孩子三四岁时,能自由地跑来跑去了,就常跟着她爷爷一起出去玩。跑累了,奶声奶气地叫一声“骑尿脖”,她爷爷立马蹲下身子,把孩子架上去,一路颠着小跑,孩子咯咯笑着,场面很是温馨。
孩子有老人照看,丽丽就有了闲工夫,我常在我家屋后的大坑里看见她蹲在那里放羊。有路过的邻居,常会跟她开玩笑:“丽丽,你家羊跑了,还不去追?”
她一脸惊疑地站起身,抻着脖子一边数羊一边抠手指头,数了一遍又一遍:“没少啊,你坑我呢!”然后就是尖利的笑声。一笑就停不下来,像是得了笑病。开玩笑的人走远了,她还在那耸着肩膀笑。
有一回,我在草丛里捉蚂蚱玩,又看见丽丽蹲在那里发呆。我叫了她一声嫂子,问她干什么呢。她竖起手指朝我“嘘”了一声,然后指指不远处跪地吃奶的小羊:“我在看羊吃奶呢!”
我撇了撇嘴,心想这有啥好看的,继续低头捉蚂蚱。哪知一抬头,竟看见她已撩开衣裳,将一对“白鸽”晃荡在我的脸前,一嘴尖牙外露,嘴里噙着怪笑说:“歪啊,你要不要尝尝看?”
我吓懵了。这,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