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靖：野花当自赏

谈起高中，有谈不尽的话题，可以是日出东方，也可以是落日余晖，每一次考试的焦虑，每一个听不懂的知识点，每一段友谊，都是高中独特的记忆，它们一同塑造成青春的画卷。

我的高中，没有小说里一鸣惊人的逆袭故事，也没有温馨浪漫的纯真爱情，只是很朴实的高中生活，那里有一群不甘平庸，怀有强烈的愿望走出大山的人群。

中考失利的我，考上了本地二类高中。县里教育资源有限，整体本科率30%不到，且本科生都集中在重点高中。600分以上学生屈指可数，在广东却考不出中山大学的学生来。

为了提高学校数据，高一选科的时候，校领导建议我们走艺考的道路，文化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死路一条，奈何艺考之路经济压力特别大，家里没有过多的经济支撑我艺考，我便一头栽进黑暗里，四处摸索。我就读的县一中，想要在这考上本科，倒也没有“难于上青天”，只是得成为那儿的“鸡头”，成为一千多号人里的第一人，才能触及本科线。可是又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只是过了本科线，去读一所学费很贵的民办本科，然后被专业挑选。

道路是自己选择的，即便是无可奈何，也得坚持走下去，说不定走得通呢。

刚得知这些情况时，我陷入很长的迷茫期，感觉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抵达成功的彼岸。每每夜深人静之际，睡不着觉的我，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我总会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块磐石压在我的心头，使我不得不大口呼吸。在高一班会课上谈理想，老师给每人发了一张便利贴让我们将理想写于纸上，我那时没有过多犹豫，挥笔写下：“努力学习，考上本科，不求于人，问心无悔”。因为我一直都对传统诗词歌赋感兴趣，一直都希望以后能去大学里的中文系走一遭。生于县城，当有探索世界之大的理想。我是不幸的，我出生在一个经济较为落后的山区，那限制我对于世界的想象，阻挠我去追求更美的远方。但我又是幸运的，家里没有经济去支撑我读美术，但是有能力让我去补习。假期里，我都在补习班里度过，数学基础不好就补基础，英语不会就好好地背单词……

我是走读生，为了提高自己的成绩，我高中坚持六点钟起床，穿衣服五分钟，洗漱早餐五分钟，去学校十五分钟，调整呼吸进入状态五分钟，七点钟开始早读，日复一日便比别人多出三十分钟的时光去背书。不过有时候赶时间，洗漱穿衣服吃早餐也能用五分钟搞定，现在回看，还是有些佩服自己竟然可以那么快。

深知自己的脑子没有别人好使，只能付出更多的时间去记住更多的考点。慢慢地，为了挤出更多的时间学习，我决定下午不回家，在学校解决晚饭，在教室里写作业写累后去厕所路上看到远处斜阳若影，偶尔伴随一股微风拂颜，就足以带走了所有学习上的劳累。

在夕阳下看着小学、初中生们放学回家，背着书包，手上拿着零食，嘻嘻哈哈地跟着同伴聊今天发生的趣事。若是在冬至或是端午节时，偶尔能听到各家燃烧的爆竹声，远处传来的火药味夹杂着饭菜香。我自认为无法将此时的情感表达于文字中，可我清楚地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不孤单——过节时，班主任、老师们陪着我们一起过节；夕阳下，同桌与我一同欣赏太阳留给天空最后的温柔。

那一年，我跟小鸟一同齐唱晨歌，天刚蒙蒙亮，乘着清新的晓风，自行车的轮子滑过清洁工人刚扫干净的路面，“咯吱咯吱”的链子声响，遮过大妈大爷晨跑的喘息声。如果运气好，路过小学之时，还能碰巧听到《千与千寻》主题曲《永远同在》。如果运气不好，天下起小雨，只能靠上牙、下牙不停地打架来坚持到学校。

那一年，路灯之下乌鸦的影子无限拉长，遮掩了骑车回家的我。路上回家的小山谷吹来阵阵凉风，落叶在空中飞舞，寂静的街道，一路上找不到几个行人，只有隔三差五有一辆小汽车飞驰而过。肩上的书包跟我的眼袋一般沉重，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晕倒。冬季，寒风吹开我的围巾，嘴里呼出的白气消失在寂静里。唯有远处的一角月亮照明我前路；唯有那满目星河陪伴我左右。

依稀记得手机记录睡眠时间里，月平均睡眠时间都是五小时多一点点，加上未计算在内的午休时间，也没有达到六小时。夜里躺在床上，一边放满历史政治背诵资料，一个靠着枕头轻闭双眼的人，手里还握着一个泛黄的政治笔记本。我想那个人的梦里应该装满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的发展”……

我的高中，手机里没有游戏，除了看新闻手机也不用其他的功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外，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深知自己的脑子没有别人好使，只能付出更多的时间去做更多的题目。不过我清楚这样的努力本身不值得讲述，但是唯有如此做我才能考上本科。

庆幸皇天不负苦心人，在高中三年，我很长一段时间稳坐历史类状元的宝座。高考，我正常发挥，成为历史类14个考上本科里的一员。虽然是民办二本，可我却感到无比满足，就读于广州的一所大学，在自己喜欢的汉语言文学专业里畅游。

大抵是有几件高兴的事，我竟将此事写于纸上，走出宿舍，漫步在校园里，我才发现墙角处盛开了一朵鲜花。颜色没有多艳丽，可能活不了几天。但转念一想，昨夜梦里那张没写完的数学试卷，嘴角不知怎的微微翘起，晓阳照于鲜花上，我想那也许不全是梦。

作者简介

高靖，男，笔名弦翊，2004年生，广东肇庆人，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学生，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诗文化》签约诗人，曾获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2023中国农民诗会优秀奖，作品散见于《中学生政治参考》《中学生博览》《今日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