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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正在斯坦福大学攻读“远东问题”课程的一名年轻女学生向学校递出申请,希望转入南加州大学主修社会学。
从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之一毅然转出,不仅在当时看来是哗然的,就是放到现在也更要惊掉一众艳羡之人的下巴。
而这对于当时的雷洁琼来说不过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坚定选择。但也正是这一决定,成就了她不同凡响的一生。
如果说雷洁琼的前半生是战士,为救国救亡奔波。那么她的后半生就可以说是在杏坛和政坛上殚精竭虑。
北京市政协副主席,北京市副市长,全国妇联副主席……多重职务加之其身,八十一岁官至副国级的荣光,不禁让人感慨。
雷洁琼是一个民主人士,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朋友。在1994年参观韶山毛主席遗物展览时激动地提下了这句话“公者千古,私者一时”!
她究竟是如何成就了如此精彩的一生,又与党有着怎样的缘分?
举人家庭中走出的国家斗士
原来,当年这位申请休学的女学生生于1905年的广州,一位晚清举人的家庭中。
父亲虽接受八股教育,身有封建王朝的功名,但当时广州盛行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维新派思想。雷洁琼的父亲雷子昌受其影响,为人十分新派开明。
他十分欣喜地给刚出世的女儿起名叫洁琼。琼,意为美好的玉,这寄托着他对女儿将来人生的美好期望,如同一块洁净的美玉。
不仅如此,这位开明的父亲十分鼓励洁琼看书读书。再加上出身书香门第,雷洁琼从小就接触到许多书籍。
家中藏书颇丰,政史经纶、中外经典、闲暇散记、山川名游各有涉猎。雷洁琼读起来也不限制于其中一种。于是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明辨道理,并能有自己的思考。
1913年,雷洁琼凭借远超同龄人的学识和见识,顺利考入了广东省立女子师范学校的小学部。
在这里,雷洁琼初步展露出她非凡的的才能。用她的思想、见识,吸引了一群和她志趣相投的好朋友。
1919年巴黎和会中方失利,在北京爆发了有史以来我国第一次学生运动。群情激愤的学生们走上街头,呼告着,为争取祖国利益寸步不让。
北京的学生运动思想很快传到了广州。广州学子也纷纷准备组织游行。雷洁琼被大家推举为学校的联合会宣传部长,此时她还不到十四岁,可见她平时在学生团体中的地位轻重。
作为宣传部长,雷洁琼和同学们一起连夜印制宣传旗帜、宣讲稿。并在学生宣传游行中,站在街头作演讲。
她矮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巨大能量,而她的头脑里竟然比当时无数的大人、先生装着更为沉重的东西!
帝国主义的狼子野心,北洋政府的卖国行径,祖国内忧外患。一切都被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看得透彻。
此时的雷洁琼已经在心里埋下了一颗质问的种子。在此以后,她也经常在心里拷问自己:究竟祖国的出路何在?!
1924年,刚刚十九岁的雷洁琼在父亲的安排下来到美国求学,寻找她心中理想的救国之路。她先是在加州的一所中学学习、练习英文。到预选大学选择专业时,父亲坐不住了。
作为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雷子昌当然希望女儿安安稳稳,最好选个绘画、医生、律师此类专业。可雷洁琼心中早有打算,她这一生誓要为改变祖国社会面貌而战斗。
在给父亲的回信中她这样写“不羡千金闺阁女,逍遥海外效雄飞”!
而她第一次为自己选择的战场,就是加州大学的化工科。
然而在一段时间过后,雷洁琼发现,自己选择的化工专业,无法直接地改变祖国如今深陷泥潭的境地。那么祖国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次,她选择转到斯坦福大学攻读“远东问题”这门课程。但由于当时的局限性,很快雷洁琼就明白自己学习这门课程也无法实际为救国做出贡献。
此时,雷洁琼已经在美国待了三年。在国内时所见的人们痛苦的面庞时时浮现在她脑海里:难以为继生活变卖儿女的人家、街头与狗抢食偷生的孤儿……突然,雷洁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社会学。
只有搞清一个真正幸福的社会需要什么,我们才能一步步走近它。
于是,这位年轻的中国女学生又一次走进了斯坦福大学的教务管理部门。
不过这次她是来申请转出,去到南加州大学就读社会学。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这一次的选择雷洁琼是正确的。并且她也用自己的一生来践行了用社会学指导建设新的祖国。
1931年,以优异成绩获取了南加州大学社会学硕士学位,并被评得中国留学生最优秀学习成绩银瓶奖后,雷洁琼决定回国。
回到这片她深爱着的祖国大地上,这将是她实践自己所学到东西的真正战场。
半生从教半生政
1931年九月,雷洁琼回国被聘任为北平燕京大学社会学系讲师。在此期间,雷洁琼就已经体现出她“认真严谨,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的治学方法。
在雷洁琼的课堂上,他们走到育婴堂、贫民窟、粥棚甚至妓院,去到真正的人民群众中去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这给同学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对他们的思想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而就在这一年“九·一八”事变,侵华战争开始了,国民党政府仍然遵循“攘外必先安内”的主张大肆对共产党进行绞杀,至于外敌则“不抵抗”。
这样的举动不由得让雷洁琼这样的爱国人士、知识分子心中一寒:中华民族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晦暗的日子过了四年,到1935年,终于有一个消息让雷洁琼看到了希望的微芒。中国共产党的《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在燕京大学流传起来。
雷洁琼看过后大为震动,不由得为其中恳切的情感所触动,继而加入到了支援抗日救亡运动的行列。
同年五六月间,日本侵略者迫使南京国民政府达成“何梅协定”、“秦土协定”,妄图在华北建立政权。此事一出,激起北平各界人士的愤怒:何其无耻!
于是,三十岁的雷洁琼第二次坚定地站在了游行队伍中。时隔十六年,当初那个在五四运动中坚定前行着的背影似乎和现在的她重叠了。这次游行被称为一二·九运动。
时间很快来到1937年,这一年的七月七日,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北平沦陷。雷洁琼想,该做些实事了!要到基层去,到劳苦大众中去。
辞去燕京大学的教育工作,雷洁琼来到江西农村做妇女工作。只有使她们的目光从眼前的方寸之地移动到整个天地。
不囿于家庭之间,使她们关注自身、乃至于关注他人、关注社会。那么中国妇女其实也可以成为抗日救国的一支强大力量。
唤醒她们、训练她们,这就是雷洁琼在江西几年间所干的实事!
抗日战争胜利后,蒋介石玩弄假和平真内战的阴谋,在《双十协定》订立不久就大肆进攻解放区。
以雷洁琼、严景耀等人为代表的民主人士希望尽快停止内战,呼吁和平,于1945年12月30日建立了中国民主促进会。
1946年6月23日,中国民主促进会等多个上海政团推举出以雷洁琼、马叙伦等一干人为请愿团赴南京请愿。
不料当晚七时,代表到达南京下关火车站后遭到国民党特务毒打。此事一出震惊中外,史称“下关惨案”。
正在南京和谈的中共代表周恩来、董必武等人赶来医院慰问请愿团受伤人员,看到病床上被厚厚纱布包裹着的雷洁琼,邓颖超握住了她的手:“你受苦了!”
其实雷洁琼和我们党早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1938年在江西工作时,雷洁琼就结识了周总理夫妇。
那时在一次妇女会议上,邓颖超作的一篇《陕甘宁边区妇女运动》的报告深深引发了雷洁琼的共鸣。后来雷洁琼也与周总理夫妇保持着友好的往来。
直到1949年,雷洁琼受邀前往西柏坡参加中共中央召开的民主党派会议。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毛主席。在后来的回忆中雷洁琼称这是一次“难忘的幸福会见和晚餐”,并在回忆录中这样谈道“毛主席的话使我受到了极大的启发和深刻的教育。”
的确,雷洁琼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这句话。在新中国建立后,她在国家的民主推进方面起了重大作用。
在建国到2011雷洁琼逝世的几十年间,她在政协会议第六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第七届、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等各个职务上奋战过。
在1994年参观故人毛主席旧居时,雷洁琼回想起和这位伟人冥冥中的种种交集,从抗战时期到建国之后。
如今毛主席已去,而他的思想还将长久存在于世间,发出振荡回响。雷洁琼不由得感慨地写下“公者千古,私者一时”几个大字。
其实,雷洁琼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个“公者”?
投身社会福利事业
作为一个社会学家,尤其是作为一个女性社会学家,雷洁琼拥有一种更为细腻、温情的视角来观察和研究社会学。
因此,她对老幼妇孺这样社会上的一般弱势群体的关心早就有迹可循。
1934年,正是雷洁琼刚刚归国在燕京大学任教期间。被雷洁琼教导过的学生们都说,她在执教过程中总是亲切和善,帮助女同学解决各种问题。
在这样亦师亦友的关系下,雷洁琼渐渐走进了女同学们的心。
就在这样轻松愉悦的调查研究下,雷洁琼收集了许多的实践资料。最终编辑成册后,雷洁琼在《燕大旬刊》上发表了《大学女生的修养问题》。
在这篇文章中,雷洁琼指出女学生们在生活要求上、学习制度中、以及男女同学关系平等各方面问题。对于当时的女同学们来说,这是很大的思想冲击。
雷洁琼认为男女同学的平等问题主要在于权利与义务的平等。支持女性应该享有同等权益。而男女平权在我们的社会中要实现需要一段时间的努力。
此之种种观点放在近百年后的今天,仍然适用。可见其思想何其超前,目光何其长远。
雷洁琼不仅对学校中朝夕相对的女同学们十分关心,对婚姻中、家庭中的妇女问题也颇有研究。
在1936和1937两年间雷洁琼先后发表了《中国家庭问题研究》和《中国家庭问题研究讨论》两篇文章。
在后文中更是例举妇女在家庭关系中的种种矛盾和产生的悲剧。如:婆媳问题、教育子女问题、父母子女间的冲突问题等等。
“妇女所受的压迫与痛苦……已婚女性只负责生育子女和家务劳动……”“生下女儿便贱卖或溺死,这样的悲剧比比皆是……”
对于妇女同胞们,雷洁琼始终抱着一种悲悯、期望的心情。希望有一天能够真正实现我们社会上的男女平等。
在儿童问题方面,雷洁琼几乎是与妇女问题同等关注。由于早年间在美国的留学经历,当时美国对于妇女、儿童的社会福利保障制度已经开始逐渐完善。
受其熏陶的雷洁琼也曾在1935年就提出应该发展儿童福利:
“美国的儿童在一出生就受到各种福利,不仅孩子,对家长美国政府也有十分好处。那时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们中国的孩子也能像他们那样人人有书读、人人有一个幸福的成长环境,就太好了。”
1946年,抗日战争刚结束不久,长达十四年的战争让不计其数的孩子失去家庭。
此时雷洁琼在《人民世纪》发表文章《为中国儿童而呼吁》,期望为儿童争取更多的权益保障。其中字字恳切,足可见一名社会学家苦心。
不料不久内战即爆发,雷洁琼又发文呼吁《挽救中国儿童的厄运》。文中这样描述:继之内战,儿童失家,夭亡流浪,举目皆是。实在令人动容。
最后,雷洁琼又强调要教养与保护儿童。可惜在那个动荡的时候,呼告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这也使雷洁琼更加坚定了要跟着中国共产党走的心。
这一次,让雷洁琼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件事实。只有在共产党的统治和领下,她所期盼的那个新社会才有可能实现。
而事实也证明,在后来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雷洁琼在社会福利倡议方面发挥了自己不可磨灭的作用。
结语
回看雷洁琼的一生,我们不得不感慨:她拥有着如此坚韧的灵魂!
百年间,从五四运动到抗日救亡,再到建立建立民主的新中国、建设新中国。
中国最动荡飘摇的一百年啊,她矢志不渝践行着最初的那颗赤子之心。漫漫路途中任凭风摧之、雨折之,我自坚若磐石,不可动摇!
后来之人无法再亲眼看到这样一个伟大前辈的光彩,唯有从字里行间、泛黄的黑白照片中一窥当年。向雷洁琼前辈致敬,伟大灵魂永垂不朽!
参考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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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吴兆骏.见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与成长——从雷洁琼及其数件遗物说起[J].文物天地,2020(05)
[4]赵亚可.雷洁琼妇女思想解读——民国前后男尊女卑思想的变化[J].改革与开放,2016(17)
[5]晓斯.雷洁琼与毛泽东的第一次见面[J].民主,2015(07)
[6]左延珠.雷洁琼:一条红线贯终生[J].民主,2013(05)
[7]王思斌.雷洁琼教育学术活动述略[J].社会工作(实务版),2011(0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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