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三只手，武将四只脚”，介“毒辣”的沪谚，侬晓得几句？丨闵行情

“十里不同风，

百里不同俗”，

语言更是如此。

“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的第二十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市闵行区实验高级中学的青少年来诵读《本地闲话》。今天，你将听到的是《沪谚的修辞手法》。

沪谚中有不少不整齐的句子，有的上句三言下句七言，有的上句四言下句六言，有的甚至是纯口语散句。

沪谚的修辞手法主要有比喻、吟咏、嘲讽、感叹等多种多样，也用指代、用典、谐音等手法，不大使用白描手法，因此令人感到十分生动，充满着活力和机趣。

比喻

喻的含义，表示“直接口头告诉”，引申可做“知晓”“明白”，而人们在交流中，为了有利于说明其意，时常会作些形象化的比喻，其手法简称为“喻”，俗称“打个比方”。

在沪谚的语句中，常见的明喻、暗喻、借喻、饰喻、引喻等手法均会使用，而且极为通俗、形象，充满乡村智慧，令人过目难忘，修辞效果十分明显。

例如，描摹某些人不太雅观的吃相，沪谚有句：“眼睛像霍显，筷头像雨点，牙齿像轧剪，舌头像卷簟，喉咙像曳纤。”

再如，喻贫富相交，贫者必讨便宜，称“鼻涕只会滴在嘴里”。喻不习一艺，空想发财者，称“少年爱游荡，中年想掘藏，老来做和尚”。喻亲恩，称“脐带上不穿铜钱来”，“侄女像姑娘，外甥像娘舅”。喻乡情，称“鸡冤家，鸭朋友”，“舌头牙齿虽然要好，有时也要嚼痛”，“飞来燕子独脚伙，本地麻雀帮手多”。喻个性，称“豆腐心肠，越煎越硬；铁打心肠，见火就烊”。

吟咏

咏是用诗化的语句来描述，抒发自己的感情，给人以吟唱的感觉。乡村俗谚自有其独特的吟咏方法。例如描述人物，称“刷布好像做功德，卖布好像偷鸡贼”，“短铁匠，长木匠，邋遢泥匠臭漆匠”；描述行为，称“积仔三年陈油陈酱，请不得一群泥水木匠”；描述恶习，称“贪酒不顾身，爱色不顾命，争财不顾亲，斗气不顾情”，“吃最凶，着威风，嫖精空，赌对冲，烟送终”。

《沪谚外编》收录了一首《怕歌》，列数人生百态，言语朴实，描述却极为生动、准确，值得细读：“老鼠怕猫，妓女怕鸨。困觉怕吵，事情怕糟。驼子怕跌倒，缺子怕吹箫。瞎子怕走桥，矮子怕凳高。胖子怕衣小，折脚怕赛跑。做贼怕狗咬，赌钱怕抬轿。强盗怕挨刀，贪官怕登报。富翁怕拆梢，穷人怕雪飘。米庄怕平粜，医生怕无效。律师怕案少，做官怕上告。都督怕兵闹，残兵怕会操。懒人怕洗澡，养儿怕不孝。作文怕打扰，串戏怕客跑。演说怕人笑，早起怕老鸦叫。农夫怕荒年到，银行怕假钞票。报馆怕无资料，商家怕年关到。议员怕无人投票，老枪怕烟瘾发倒。师娘怕警察轧牢，教员怕无人请教。犯人怕脚镣手铐，烂污学生怕大考。保险行家怕火烧，合做生意怕落人圈套。典当里怕包探来把贼赃吊，厨子怕夏天烧全只烧烤。戏子怕冷天唱击鼓骂曹，扒手窃贼怕捕房拍照。流氓拆梢怕嘘哩嘘哩巡捕叫，老太太怕平平砰砰吓仔宝宝。风水先生怕野蛮乡人以八线歪嬲。车夫怕巡捕送雪茄五枝、火腿一条，马夫怕黑炭把粗手一伸，道慢慢教。老鸨怕大少到仔节边逃之夭夭，党人怕侦探骗到城里，一把拿牢。买花衣担怕送进验水局，烘见水浆多少；船户逃卡怕巡船追到，密密查抄。”

嘲讽

嘲是拿人取笑，挖苦别人，也有自嘲的。而讽是用含蓄的言语劝说，或用委婉的言语劝、指责。而如果用尖酸刻薄的言语进行讥笑及讽刺，则称之为冷嘲热讽。在这里的乡村生活中凡为人精明、善于交际、识时务、合潮流，多得到社会的肯定，反之，则常遭人嘲笑和鄙视。这些在沪谚之中都有明显的反映。

在沪谚中，真正遭到世人集中讽刺的往往是贪官污吏，如“文官三只手，武将四只脚”一句，极为形象地揭露了那些文官贪财似盗贼、武将怕死只会逃的丑态。

《沪谚外编》收录的歌谣中有《嘲烟鬼》《酒肉朋友》《吃相》《嘲政客》《讽吃鸦片烟》《嘲前清时之知府》《嘲前清村学究》等，言语生动，嘲讽辛辣，至今读来令人捧腹大笑。如有一首《嘲烟鬼》，这样描绘烟鬼的丑态：“跨进烟间，求天拜地。鸦片一挑，欢天喜地。榻上一眠，谈天说地。三筒一呼，神气活现。看见老板，拍拍马屁。问伊铜钱，明朝后贰。胆大放心，决不拖欠。攀弓进来，挺直出去。撞着烟鬼，阿哥兄弟。老瘾难过，袋里无钱。我搭仔侬，寻寻生意。拗树丫枝，也算行业。偷羊捉鸡，包讨铜钱。有仔梢板，再吃三钱。屋里门头，不必管伊。称为烟仙，无忧无虑。可惜近来，烟价横贵。小本经营，吃勿连牵。况且官场，禁烟紧急。偶不小心，警察捉去。受尽苦头，毫无话处。想到此刻，一包眼泪。”

感叹

所谓叹息，是人们因忧闷悲痛而呼出长气，那些赞叹之声则是因为高兴、兴奋、激动而发出的长声。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那些感叹，无论是无奈的自叹还是兴奋的赞叹，一旦彼此认同，或者一再重现，就会被有心人将其转化为一句句俗谚俚语而广为流传。例如，“年三十夜敲锣鼓，哪晓得穷爷苦弗苦”，“床头有仔三担谷，死后哪怕无人哭。”

俗谚俚语一旦被乡村秀才们发挥一下编成歌谣，那些感叹语就会变得朗朗上口。闻者感同身受，自然共鸣同吟，感叹之言也就会更加广泛地在人群中流行开了。

《沪谚外编》中收录有一首题为《瘌痢二叹》的歌谣，形象刻画生动逼真，心理描写准确到位，可称之为“叹息”的典型之作。瘌痢一叹：“昼夜光头与面滑，做夫妻兮不结发。盐卤调来烟炬刮，疮未愈时先痛杀。悲夫！人生百病俱可医，切莫生来滴沥搭。”瘌痢再叹：“似梅花不香，似雪花不翔，似琉璃挂不得厅堂上，似油灰卖不得修船匠。问声娘琊，为何我的头，好像霉酱黄模样。”

再如一首《拜年灾》的自叹谣称：“拜年拜到二月八，乡下娘娘无设法。壁山头上有一把破铁，当个当，二百八，买点烧酒大家呷。”春节期间拜年，此往彼来，各费酒食，而贫困人家要留客竟如此艰难，令世人感叹不已，对其深表同情。

2023年5月起，区政协办公室、区教育局、团区委和区融媒体中心联合推出了“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陆续邀请闵行区多所学校的青少年一起来读好书、善读书、懂历史、爱家乡，合力推动“闵行情”读书活动落到实处。

第二十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市闵行区实验高级中学的青少年来诵读《本地闲话》。作为“发现闵行之美”文史丛书“民艺乡俗”辑的组成部分，《本地闲话》就是我们本地语言学者长期研究和坚守的成果集。书中所选文章均在各类学术报刊上公开发表过。为了较为系统、完整地体现闵行地区方言的特性，对地域文化传承的影响和作用，我们把它分成“吴侬软语”“西南方言”“浦江谚语”“马桥土语”四个部分。从这些文章中读者可以大致了解吴语方言的划分、上海话在吴语区的地位，以及闵行地区方言的特征、浦江谚语（沪谚）的文化价值、马桥土语的源流等。

2024年12月起，第二十季正式开启，每个工作日的21:30，我们不听不睡！

一起聆听闵行声音，发现闵行之美……朗读：上海市闵行区实验高级中学 高二（1）班 张又宁

编辑：汤婧娴

初审：方佳璐

复审：何婷婷

终审：刘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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