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乔家路片区，留住上海城市之根|走近天灯弄沙龙

近日，第一财经人文沙龙“走近天灯弄”在上海群岛BOOKS书店云锦路店举办。沙龙邀请多位嘉宾，解读天灯弄及其所属的乔家路区域，呈现上海老城厢的历史、建筑与文化，探讨如何在城市更新的进程中做好保护传承与创新发展。

陆中信：原上海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老城厢研究专家，曹素功天灯弄原住民

作为上海老城厢的原住民，陆中信在天灯弄的石库门里住了40多年，也在房地系统工作了40年，对老城厢、老房子感情很深。退休后，他走遍老城厢的每一条弄堂，拍摄了几千张街道和建筑的照片，撰写相关文章，还出了两本书，用自己的力量发掘、传播老城厢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陆中信居住过的天灯弄92弄，是一栋五开间三厢房的石库门房子，建于1923年，名称很雅，叫蒓庐。天灯路92弄跟120号曹素功墨坊旧址看起来是差几十个门牌，但其实是毗邻的。他回忆说，以前好像感觉住在（老城厢）这个地方，房子不灵的，不像其他同学住在洋房里面条件那么好。“但我现在看当年的房子，隔壁是曹素功，对面是书隐楼，曹素功有墨香，书隐楼有书香。”

曹素功旧址是陆中信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小朋友喜欢玩，前边逃，后面的人追，我们就从这120号钻进去，从梅家路69号后门跑出来，再穿过72弄民贤坊转个圈回到天灯弄。”闲来无事他也会去看工人做墨，“以前（做墨）就像打年糕一样，那个石头的石臼，一个木榔头邦邦打。”

从曹素功旧址后门出去，沿东梅家街百米开外就是乔家路。乔家路113号梓园住过书画家王一亭，他对海派书画的发展起过关键性作用。王一亭经常光顾墨庄，还与曹素功墨庄合作制作书画墨。乔家路77号,为清代“上海船王”郁泰峰故居宜稼堂旧址。郁泰峰是沙船商，嗜好读书，当年宜稼堂藏书楼藏书数十万册。

乔家路片区建筑类型齐全，有传统民居、石库门民居、新式里弄、独栋洋房，有寺庙、作坊、工场遗址，蕴含着重要的历史信息。如果从清道光郁泰峰故居算起，时间跨度有200多年，从明万历徐光启故居算起，时间跨度有400多年，从永泰街乔家路口的原宁海禅院的银杏树树龄算起，时间跨度有700多年，差不多与1291年上海建县同龄。这样的小的一个片区，有这么多历史文化含量深厚的建筑或者遗址，在上海城区，在老城厢是绝无仅有的。

根据《上海市老城厢历史文化风貌区保护规划》2005（89）文件，要求在199公顷的风貌区内即中华路人民路圆环内“保护文物保护单位与优秀历史建筑，保护其他历史形成的传统宅院、里弄等住宅建筑及其群体布局，保护宗教建筑、商业街市等多种类型的公共建筑，保护具有历史内涵的各类建筑物”，“保护整体的空间尺度，保护历史形成的街道与巷弄系统”，“保护历史形成的由巷弄和建筑布局所形成的城市肌理”，陆中信说：“这很难，目前看起来也不大可能（实现）。”

但他认为，选择一块历史文化厚重、集中度高的的小片区来实施应该是可行的，比如乔家路片区就是不二选择。这一片区东至巡道街、南至乔家路、西至梅家街、北至东梅家街引线弄，保护这个片区里一些点线面的历史风貌是可以做到的。要保护历史风貌街区，而不仅仅是保护几栋房子。

从乔家住宅到郁家住宅，可以反映河埠型城市发展的轨迹。从石库门里弄到新式里弄，可以反映近代城市发展的轨迹。在陆中信的设想中，这些已经征收的历史建筑修缮以后，书隐楼可以作为老城厢历史展示馆，郁泰丰住宅可以作为沙船博物馆，王一亭故居可以作为海派书画馆，曹素功旧址可以作为新的笔墨博物馆）。梅江路43号也是挂牌的早期石库门，可以做老城厢石库门历史展览馆。

对于曹功素旧址能否在城市更新中保护下来？陆中信觉得，提出的时间实在太晚了，但“保留下来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他建议政府规划部门在审核乔家路片区的改造方案时要慎之又慎。“因为这里不单单有我刚才图片上的这些建筑，可能还有漏掉的（历史建筑）没有发现”。

“老城厢的更新改造，如果只保留了几处历史文物，那么七百多年城市发展的脉络将无处可寻，城市之根又何从谈起？”陆中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