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我是刑警》导演惠楷栋：25年再圆梦，“真”拍中国刑侦剧

论今年年末的剧集黑马，《我是刑警》当之无愧。

15个典型案例，三代刑警的奋斗故事，半纪实的拍摄手法，让这部作品迅速赢得观众的口碑，社交平台上的相关讨论更是热火朝天。

在接受新闻晨报等媒体采访时，《我是刑警》导演惠楷栋坦言，自己圆了盘桓在心中多年的“刑侦梦”。从1999年为纪实电视剧《12.1枪杀大案》担任摄影，到如今以“半纪实”风格执导《我是刑警》，他一直想让观众看见“真”，“我和演员们聊，我不想看到你的表演，我们要放下一切表演痕迹，我们能不能去创作这样的一部戏？”

看到弹幕中观众的肯定，惠楷栋形容自己的心愿达成了：“我想拍这部戏的冲动，就是让更多普通百姓知道，在和平时期，身边还有这样一支独特的队伍在保护着我们。为什么我们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破案率就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底气。”

不是美剧韩剧，是中国刑侦剧

作为年末黑马，《我是刑警》一上线就以硬核的半纪实风格吸引了大批观众。从“西山矿抢劫杀人案”到“张克寒连环持枪抢劫杀人案”，众多大案、要案环环相扣，折射出中国刑警在缉凶一线的艰苦付出以及这支队伍的发展历程。

对导演惠楷栋而言，拍《我是刑警》更像是一种传统的回归。1999年，他以摄影的身份参与了电视剧《12.1枪杀大案》，这部大量启用真实干警出演的刑侦作品，被誉为中国公安题材纪实电视剧的鼻祖，在当时创下了惊人的口碑和收视率。

时隔多年，惠楷栋一拿到《我是刑警》的剧本，就又燃起了这份对刑侦题材的热情：“我在想，观众是不是已经忘记了真正的刑侦剧的味道？我确实是有野心，想复原一下当年拍摄的手段，用一种带着粗颗粒质感的状态去拍，不让任何美的、光鲜的画面抢夺观众的视线，而是把演员放在第一位，让观众看到这么一群人。”

什么才是刑侦剧最初的味道？

惠楷栋举例说，现在很多刑侦题材作品中，公安干警都是双手持枪，但这实际上是美剧、韩剧中的传统。“我们走访了很多老刑警，他们讲，过去大家没有双手持枪，那是老外的举枪方式。所以我们第一集上来，所有的公安干警都是单手拿枪”。

还比如，《我是刑警》中有大量刑警在一起分析案情、布置任务的开会戏，这在同类题材中并不多见。“开会其实是我们中国刑侦工作的特点。我们想让观众看到，刑警办案多么困难，白天走访，晚上开会分析，这就是真实发生的。”

甚至，《我是刑警》没有回避破案过程中的挫折和坎坷，“我们用了38集这样的体量，是不可能规避掉发展当中遇到的一些阻碍，以及人在观念上、思想上的碰撞。而且我觉得无论如何发展，我们的办案理念，都是奔着好的方向走的”。

此外，惠楷栋还带着团队大量勘探实景，努力还原生活的真。开篇的东北戏份，美术团队专门搭建了一条街还原春节前人们赶集的热闹场景，浓厚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而在山西、重庆等不同的拍摄地点，团队也结合过往的刑侦档案，试图给出最真切的表达，“像张克寒案，我们不停地想他逃跑的路线，包括最后击毙他的一场戏，胡同怎么拍，现场怎么拍，他是怎么倒地的，派出所的警察又是怎么开枪的，我们一直在琢磨这些细节和过程”。

放下表演痕迹，于和伟没有主角光环

除了扣人心弦的侦破戏份，《我是刑警》中大量精彩的表演同样引发热议：于和伟、富大龙、丁勇岱、马苏、赵阳、李泓良等等各有各的出彩，许多案件中的“嫌疑人”都被网友调侃“不像演的”。

惠楷栋透露，全剧有名有姓的角色有460多个，主要角色超过90个。为了找到最合适的演员，选角团队在办公室的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不同年龄段演员的照片，他的脑海中也早早有了很多角色对应的形象，“我心里想到的演员80%都到了，他们中有很多是我熟悉的、合作过的，但他们并不是天天在电视上，所以观众是有点距离甚至是有点陌生感的。”

以开篇东北的戏份为里，《我是刑警》大量启用了中戏、北电毕业的东北籍演员，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熟悉的环境里有最自然的表现。在鹤岗拍摄期间，剧组还请到了很多矿上的干部和工人，很多退休群众都自发地加入了拍摄。

惠楷栋特别看重这种群戏的真实感，“我们拍的不是一个爽剧，爽剧必然是男主人公的光环很强烈。但我们这里有三代人的努力，有老一辈专家、中生代还有年轻一代。它不单单是要抓坏人的故事，还想对人性中恶的部分有警示和震慑作用”。

这份谢绝“主角光环”的态度，也得到了主演于和伟的认同。惠楷栋回忆说，于和伟曾主动提出，拍摄秦川年轻时的戏份，千万不要把他当成主角来拍。“他说尤其是在东北的戏，‘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刑警，现场还有很多比‘我’资格老的人，你就把我放在人群中间。”

惠楷栋笑说，最初，他作为导演还是不由自主地给男主角多一些镜头，但于和伟这句话说服了他，“我觉得和伟老师对这个戏的理解更深，把他放在人群当中开会，让观众看到整体的故事推进，而不是被一个人带着走”。

当然，在表演方式上，惠楷栋也给演员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片场，他允许演员把台词默记在心中，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哪怕你说错了，再倒回来重说一遍，我都允许，这是正常人的反应，说车轱辘话也可以”。

关于《我是刑警》的快问快答

问：片尾曲用了《少年壮志不言愁》，是什么样的考虑？

惠楷栋：这首主题歌当时就是因为《便衣警察》走红的。包括我参与过的《12.1枪杀大案》等等，当年有很多这样写警察的戏，我亲身经历过；还有我们也看过像《重案六组》这样的戏。我觉得这首歌表达了我们是在用传统的方式，演绎我们国家的刑侦办案手段和故事。

问:《我是刑警》中有哪些让您难忘的戏份？

惠楷栋：像“西山矿”案，我们临时加了一场戏，说的是案件破了以后，恰好要过年了，所有的矿工人、刑警都在办公楼前给死去的英雄送一杯酒。我当时就觉得应该有这么一场戏。

问：戏里有很多审讯戏特别好看，能谈谈白玲（马苏 饰）受审的戏份吗？

惠楷栋：那场戏的关键是理解角色，你看表演到最后，是白玲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被击碎了。所以她完全是一种失控的、懵的甚至是不理智的状态。我觉得这个要求和状态，马苏做到了，而且是一气呵成。

问：剧中不同案件的篇幅参差比较大，有什么考虑？

惠楷栋：我们观众一般心理是喜欢看大案、重案，但这个戏不单是说破案，而是要写刑侦队伍30多年的发展进程，老中青三代刑侦人员都经历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剧中也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案件，但其实它们都是发展进程中不可忽略的。

问：对这部戏会有遗憾吗？

惠楷栋：拍这个戏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播出来的情况，我只是坚信，所有的艺术表达，只要你是真的，一定会感染观众。我很欣慰这条路走对了，如果我只是正常地用拍故事片的方式，用美的镜头，帅的演员，那可能会错失一次很好的创作。当然回过头看，我觉得每部戏都会有遗憾、都还有上升空间，我只能说我尽力了。

问：对目前豆瓣7.8的评分满意吗？

惠楷栋：这个评分7.8刚出来的时候，我也有点郁闷。我不知道这个分是都谁打的、怎么打的。我平时很少关注这些东西，但我心里觉得总得稍微高一点。我是真的不懂，所以我现在每天会看看弹幕，看看大家对这个戏的评价。有一些网友自发的表达，是真的感动了我，让我觉得这个方式、这个表达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