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黄美秀 撰文/文如其名168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家公又喝酒了,而且差不多喝了一斤,他还想喝,我就劝他别喝了。家公认为我不舍得给他喝,不愿养他,对他不孝顺,就生气地说:“美秀呀,养我总比养头猪强吧!我一个月退休金五六千元,每餐只是想多喝几杯酒,你都不舍得?而你养头猪还要买饲料,饲料贵不说,猪还容易生病死掉,搞不好血本无归!”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捶了一下,满脸的委屈尴尬无奈,不知如何回应。我只能默默地低下头,任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叫黄美秀,二十多年前嫁到吴家。老公吴启智是个木讷的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在砖瓦厂做工,只知道吃饭干活睡觉,家里的事一律推给我管。家婆在生下我老公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是家公吴明华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老公独自抚养大。所以,我对家公是非常尊重的,心怀感激的。
家公原先是个民办老师,上个世纪90年代初才转为公办教师,现已退休在家,退休金每月大概有五六千元,他除了留下部分零用钱外,大部分钱都交给我补贴家用。我对这样的家公不可能不孝顺,只是希望他少喝点酒,寿命长一些,多领几年退休金。你们说,我有什么错吗?
说心里话,我家公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没什么不良的嗜好,嫖赌的事是绝对不做的。要说有些不好的习惯,也就是从年轻时就爱喝酒抽烟。他的口头禅就是“饭前一怀酒,神仙也发愁;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后来,因咽喉炎经常发作,影响给学生上课,就把烟戒掉了,而酒却一直在喝。当然,家公也不舍得喝好酒,都是些自己家里蒸的米酒。
家公还在村里小学教书时,每天回家吃晚饭时总喜欢喝上几杯,还说这样可以缓解一天的疲惫。而我是个注重健康和家庭秩序的人,认为家公过度饮酒不仅对身体有害,喝酒后还爱唠叨,脾气变得暴躁,影响家庭和睦相处。
于是,我就会忍不住劝他少喝点。“阿爸,您别总是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家公对我的苦口婆心劝说,却总是不以为然,“我辛苦了一辈子,喝点酒怎么了?”
这样的对话一次次重复,矛盾也在不断积累。每每这时,老公就像木头人一样,连一个屁都不敢放,气得我拧着他的耳朵到房间去。
有一次,家公去学校同事家喝,结果喝得酩酊大醉,被同事送回了家。
我看到这一幕后,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阿爸,您看看您这样子,像什么话!”我大声说道。
家公也借着酒劲吼了起来:“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这场激烈的争吵让整个家庭陷入了冷战。
家公退休后,每天都要喝酒的习惯依然如旧。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家公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直到有一天,家公因为长期过量喝酒中风造成半边身子瘫痪住进了医院。在医院的病床上,家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我也放下了心中的成见,全心全意地照顾家公。
这时,来医院探望家公的伯父安慰我说:“美秀,你是孝顺的媳妇,别往心里去,你家公没有领会你的良苦用心,反而嘴快,是他的不对!”听到这话,我的心里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家公刚出院后,为了不拖累家人,想绝食轻生,我就开导他:“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阿爸,我不觉得您是拖累,我嫁过来二十多年,您待我如姑娘。现在您病了,我会像对亲生爸爸一样对您。您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身体,会慢慢康复的。”在我的反复劝说下,家公才慢慢想通了,积极配合吃药、锻炼身体。
每天,我早早起床,为家公做饭,为公公洗脸、穿衣、换尿不湿和弄脏的床单被套,之后,喂家公吃饭吃药,收拾家务。安置好家公后,我就骑车去圩场,购买家公喜欢吃的菜。圩场离家有五里多路,我每天风雨无阻地去买新鲜菜。
有一次遇上狂风暴雨,她下车步行前往圩场,只为了让家公吃上喜欢的蔬菜。
家公刚出院时,偶尔会大小便失禁,尽管床上垫了尿不湿,还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弄脏,为此,我每天洗床单,洗弄脏的衣服,但我从来没有因为脏和臭抱怨过一句。后来,随着家公身体慢慢好转,可以在搀扶下上厕所,床上弄脏的次数才越来越少。
家公刚开始只能吃流食,我就把菜切碎炒得软烂,把水果榨汁,还炖煮营养丰富的各类汤,一勺一勺地喂到家公的嘴里。怕食物太烫,我就吹了又吹,试了温度后,再喂给家公吃。
瘫痪病人最怕的是长褥疮,为此,我每两个小时为家公翻一次身,家公大小便后,及时为他擦洗、换衣服,保持身体干燥。
家公非常难为情,我就开导他,在为他擦洗和换衣服时盖上床单,以免老人尴尬。家公便秘,我就变着法阤用水果、蜂蜜等食物调理,家公有时实在是拉不出来时,我就戴着一次性手套,帮忙掏大便,缓解家公的痛苦。虽然我们是南方的,但是家公冬天怕冷,我就买来电热毯、取暖器,让家公暖暖和和地过冬。
干活回家后,一有空就为家公按摩。过几天就为家公剪指甲、刮胡子,甚至为了家公,我学会了理发。
我为家公的付出,丈夫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一下班回家就接替我照顾父亲,让我歇歇。
家公的腿稍有些力气后,我就开始半抱着他锻炼走路,每天锻炼几十步。天气热时,我把家公抱到轮椅上,推出门去散心;天气冷时,我推着轮椅,让家公晒太阳,和邻居聊天解闷。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家公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精神状态明显改善,笑容重新绽放在脸上。
村里的人都夸赞我是个孝顺的好媳妇,邻居李奶奶更是感动不已,“这样的好儿媳真是难得,一般情况下,儿子都做不到,儿媳能做到这样,真不简单!”
有一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家公突然说道:“美秀啊,之前是我老头子说话过分了,这段时间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咱们家多亏了你。”那一刻,我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不过这次,是幸福和欣慰的泪水。
“家公也是爸,我照顾他是应该的。”每当有人赞扬我孝顺体贴时,我总是这样说。
从此,我们一家人过上了和睦美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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