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会议后,中央成立了周恩来、毛泽东、王稼祥新“三人团”,由此取代了战略转移前成立的博古、周恩来、李德组成的“最高三人团”,负责领导和指挥红军。赋闲3年多的毛泽东,又重新获得了中央红军的领导权。
在敌人40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中,毛主席以自己卓越的战略眼光和杰出的指挥才能,率领3万多红军将士,在40多天的时间里,闪转腾挪,纵横驰骋在贫脊的云贵高原之上,巧妙穿插迂回在赤水河两岸,宛如一条蛟龙,腾空而起,翻江倒海般将敌人搅得是心惊胆战,晕头转向。而后,又突然挥师南下,突破乌江,飞兵贵阳,威逼昆明,抢渡金沙江,使红军奇迹般地跳出了敌人数十万大军所形成的包围圈,从而为红军赢得了战略主动权,用天纵英才式的大手笔,书写了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观。
两天后,当国民党军先头部队,敌第8纵队副总指挥万耀煌赶到金沙江边时,只看到岸边留下的几只破草鞋,红军已不知去向,渡船也没找到一艘,只能望江兴叹道:“共军转个弯,我们跑断腿。”
就在敌人哀叹,红军将士欢欣鼓舞之时,身为红1军团军团长的林彪,在会理休整期间,却不合时宜的给红3军团军团长彭德怀打电话,直接了当的说道:“现在的领导不成了,你出来指挥吧。再这样下去,就要失败。我们服从你领导,你下命令,我们跟你走。”
林彪电话里的这番话,让彭德怀大吃一惊,连忙说道:“我怎么能指挥,这是中央的事。”彭德怀果断回绝了林彪的不当请求。林彪打电话时,1军团政委聂荣臻就在一旁。听到林彪如此违背组织原则的言论,年长林彪8岁的聂荣臻,严肃地对林彪说:“你是什么地位?你怎么可以指定总司令,撤换统帅?我们的军队是党的军队,不是个人的军队,谁要造反,办不到!”气愤之下,聂荣臻警告林彪:“如果你擅自下令部队行动,我也可以以政治委员的名义下指令不执行。”聂政委的这番话分量极重,按照红军的惯例,政治委员对于行动问题是有最后决定权的。
聂荣臻此番严厉而又关心的话语,并没有使年青孤傲的林彪幡然醒悟,他仍然是一意孤行,亲自给中央写了一封信,要求撤换新成立的“三人团”军事指挥权。当他要求聂荣臻在信上签名时,遭到了拒绝。固执己见的林彪,于是以个人名义把信上送了。
林彪的意见信,让中央感到事态严重,因为谁都知道,能征贯战的林彪是毛主席一手提拔上来的杰出将领,此时正是主席指挥红军跳出敌人围追堵截的包围圈,红军将士欢欣鼓舞之时,没想到林彪却整出这么件事情来,这是他个人的想法,还是红军将领中的普遍认识,如是后者,这对刚刚走马换将的新“三人团”,是一件很不利的事情。
为了澄清事实,统一思想。1935年5月12日,中央政治局在会理郊外铁厂的一个小棚子里举行了扩大会议。外面有敌人的飞机扔炸弹,有一颗炸弹甚至扔在了离草棚不远的山坡上,震得草棚是摇摇晃晃。会场内,针对林彪信中提到的,“尽走弓背路,应该走弓弦,走捷径。这样会把部队拖垮,像他这样领导指挥还行?”的论调,主席义正辞严的批评林彪:“你是个娃娃,你懂得什么!在这个时候直接跟敌人硬顶不行,绕点圈子多走点路,这是必要的,完全正确的。”
张闻天、周恩来也相继发言,严厉批评了林彪的错误认识,肯定了毛泽东的正确领导。
彭德怀是在会上才看到林彪的信,并且郑重说道:“遵义会议“才改变领导,这时又提出改变前敌指挥是不妥当的,提出我更不适当。”会议期间,林、彭就住在那间作会场的草棚子里,林彪仍在劝说彭德怀:“老彭,还是你行,前方还是你来指挥。”彭德怀一口回绝:“我不行。”
那么一向战功显赫而又性情孤傲的林彪,在此关乎红军生死存亡之际,为何一反常态的反对“三人团”,特别是反对对他有着知遇之恩,提携之谊的毛泽东出来指挥红军作战呢?
1959年的一次会议上,毛主席就这个问题当面问过林彪。林彪一脸窘态,打着哈哈说道:“当时走得太疲劳,就冲动,骂娘……”
林彪的这番说辞,或许可信。因为当时包括王稼祥、彭德怀等众多人在内,也对毛泽东只走不打的战术有些看法。必竟主席高瞻远瞩,是从大的战略层面指挥红军作战,而林彪虽然自认是毛主席的好学生,但此时尚在向老师学习阶段,只能从战役角度来看待问题,与老师毛泽东还差的很远。
但年轻有为且有点恃才傲物的林军团长,凭借自己与主席的师生情谊,竟敢如此违背党的组织原则,不合时宜的提出撤换主帅的事情来。若不是主席对林彪还是个“娃娃”的特殊偏爱,林彪恐怕在犯下如此错误之时,早就被撤消了军团长之职,交由组织处理了。
而性情耿直的彭德怀,却因为会理林彪上书一事,遭到了主席的长期误解。因为主席始终认为:林彪是不会反对自己的,林彪的信,肯定是彭德怀在背后“鼓动”起来的。
因此,林彪的一意孤行所造成的会理风波,并没有影响到主席对他的信任,反倒是把账挂到了彭德怀的头上,一直未能释怀。由此在历史上,毛泽东始终认为彭德怀与自己是“七分合作,三分不合作。”
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毛主席甚至认为彭德怀与自己是“三分合作,七分不合作。”对当年的会理风波旧事重提,指出彭德怀是会理风波的始作俑者。正在会上大批特批彭德怀是“冯玉祥式人物”的林彪,此时到是一反常态,实事求是的说明:他当时写信给中央,要毛、周、王离开军事领导岗位,由彭德怀指挥作战,事前并没有同彭德怀商量过,与彭德怀无关。
在《彭德怀自述》中,彭德怀对发生在1935年5月的会理风波,有过如下记载:在这二十四年中,主席大概讲过四次,我没有去向主席申明此事,也没有同其他任何同志谈过此事。从现在的经验教训来看,还是应当谈清楚的好,以免积累算总账;同时也可避免挑拨者利用(以后张国焘利用会理会议来挑拨,我说是小事情,是我的不对)。像会理会议,我没有主动向主席说清楚,是我不对。
1965年9月,已赋闲6年之久的的彭德怀低调复出,出任西南三线建委第三副总指挥。临行前,毛主席请他到中南海谈话,6年没有谋面的两位老战友,在中南海再次相会。主席诚垦而又略带歉意的说道:“彭去西南,这是党的政策,如有人不同意时,要他同我来谈。我过去反对彭德怀同志是积极的,现在要支持他也是诚心诚意的。对老彭的看法应当是一分为二,我自己也是这样。在立三路线时,三军团的干部反对过赣江,彭说要过赣江,一言为定,即过了赣江。在粉碎蒋介石的一、二、三次“围剿”时,我们合作得很好。……反对张国焘的斗争也是坚定的。解放战争,在西北战场成绩也是肯定的,那么一点军队,打败国民党胡宗南等那样强大的军队,这件事使我经常想起来……”
彭德怀听完主席对自己评价,心情是激动而又愉快的。不久,彭德怀以饱满的工作热情离京赶赴成都,就任西南三线建设副总指挥,重新投身于社会主义建设中去,等待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帅,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线。
参考文献:《彭德怀自述》、《聂荣臻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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