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宜：公积金制度会取消吗？

公积金制度会取消吗？我认为会的，只是时间问题，但从利国利民的角度看，越早取消越好！

林采宜 吴永祺/文

中国经济正在经历一个冬天。

看投资，各行各业的产能过剩；看外贸，西方市场的制裁阴影越来越浓；看消费，内需疲软，百业萧条；眼下可立竿见影的政策速效药方无疑是促进消费、拉动内需。

双十二互联网的“政府补贴”购物广告做得山响，补贴在短期内也确实推动了一些家用电器的的销量，但补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内需的核心动力是居民收入的增长。

在经济增长乏力，市场萎靡的现实环境中，减少企业和员工的强制性缴费负担是增加居民可以支配收入，促进当下消费的两全之举。

而取消公积金缴纳，则是属于不影响居民长远福利同时又能增加当期可支配收入的一招好棋。

一．公积金作为低息贷款对鼓励购房的作用已经非常微弱

公积金制度是我国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为筹集职工住房建设资金而推出的一项政策性住房金融制度，核心目的是促进城镇住房建设并提高城镇居民的居住水平，具有强制储蓄的性质。公积金贷款对降低居民的按揭贷款成本、鼓励居民购房曾经发挥过积极作用。

然而三十年过去，事随境迁。随着房价的上涨，公积金贷款在住房信贷中的占比已经是杯水车薪，对鼓励居民购房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首先，公积金贷款在购房资金中的占比大部分年份都低于8%（2022年以来由于房地产销售大幅滑坡才略有回升），但相比于居民自筹首付和银行商业贷款金额，其占比已经非常之低。（详见图1）

图1. 公积金贷款与商品房销售总额比

其次，公积金贷款的利率优势也已经荡然无存。

向购房居民提供低利率贷款是公积金的初衷。最初，公积金贷款利率和商贷利率大致保持在两个百分点的利差。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数据：2024年第三季度全国新发放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为3.33%。但广州部分商业银行对首套房贷利率定价为同期限LPR减100个基点。今年10月21日之后，5年期以上LPR降至3.6%。原来已经签订合同的贷款，银行若信守承诺，实际执行利率为2.6%，大幅低于公积金贷款的利率。

2024年12月2日，我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跌破2.0%，进入1.0时代。在人民币利率逐渐下行的趋势下，住房公积金贷款的低成本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二．公积金制度导致大量居民的可支配收入被强制冻结

从公积金的使用比率看，每年提取的公积金中大约有20%未用于购房、租房及维修等住房相关的支出，这部分公积金多半是缴存者一直未使用的公积金在退休之后或者死亡之后被提取，他们有生之年最需要用来养家活口的钱被强制储蓄，冻结在公积金账户里，直到老到了或者死了才被提取出来。仅2023年一年，这些钱就高达6782亿，占比超过25%。（详见图2）

图2：未用于住房（购房、租房及维修）的缴存公积金超过20%

三．公积金的使用客观上具有“劫贫济富”的特点，有悖社会公平原则

首先，公积金强制缴存让居民的个人财产性收入产生明显的减损。

数据显示，公积金的收益率明显低于货币市场基金收益率。根据“当年公积金支付利息/当年公积金缴存余额”估算公积金“存款”的收益率，公积金的年化收益率为1.43-1.45%，明显低于同期的货币基金平均年化收益率，可见公积金强制缴存制度让居民的个人财产性收入产生了显著的减损。

图3：公积金利息支付率低于货币基金年化收益率

其次，从公积金使用的集中度来看，是少数人用大多数人的钱购置资产，这种制度安排客观上有“劫贫济富”的效应。

数据显示，2023年，平均每笔公积金住房贷款的规模为50万元左右，远高于人均缴存金额（约2万元），这意味着少数买得起房子的有钱人享受了低息贷款，而大多数买不起房、不买房的人被强制低息储蓄，这在客观上也有悖社会公平原则。（详见图4）

图4：平均贷款规模远超缴存规模

四．公积金制度对于居民当前消费存在明显的抑制作用

从可支配收入角度看，2018年至2023年，公积金当年缴纳金额与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比例从6.2%上升至7.2%，可见，公积金缴存减少了居民当前的可支配收入，抑制了居民的日常消费能力，而且这种抑制程度呈现逐年增长态势。

图5：公积金占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呈上升态势

从消费角度看，根据消费倾向估算，若取消公积金缴存公积金，使其全部纳入居民可支配收入，则以2023年的缴纳记录为例，一年便可释放消费潜力2.2万亿。

图6：公积金缴纳对可支配收入的挤出效应

综上所述，从政策功能、资金使用效率以及社会公平和促进消费等各个方面来看，都应该尽快取消公积金缴纳，让企业和城镇职工减少些负担，让工资单更“肥胖”一点，让更多的资金回到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当中，用于当下消费，过好当下的日子。

公积金制度已经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可以结束了！

注释：

1. 1991年，住房公积金在上海开始试点；1994年开始在全国推行；1999年4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签发，住房公积金正式制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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