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亿不用赔了！四川“郎”和贵州“郎”握手和解

作者︱懂酒哥

商场如战场，在各行各业中，因为商标引发的争端并不少见。

近期，郎酒与夜郎古酒两家酒企之间的商标之争引发了大量关注。“夜郎古酒”被指控侵犯了郎酒公司的商标权和商号权，此前，四川省泸州市中院一审认定“夜郎古酒”完整包含“郎”并且与“郎”商标字体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随后，夜郎古酒发布“严正声明”，表示对判决结果表示遗憾，并向四川省高院提出上诉。

12月6日，该案迎来了转机，最新消息显示，四川省高院撤销一审判决，双方撤回起诉和上诉。同时，双方的诉讼费也减半收取。

一个“郎”字引发的纠纷

主体产区位于赤水河左岸的郎酒，得名于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的二郎镇。夜郎古酒则位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夜郎古”源自贵州夜郎文化。

根据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今年2月29日，原告四川古蔺郎酒厂有限公司、古蔺郎酒庄园有限公司诉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夜郎古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夜郎古酒庄有限公司、夜郎古酒（成都）新零售有限公司、泸州老酒网科技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由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

此后，法院曾多次组织双方就行为保全进行听证、召开庭前会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夜郎古酒庄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均为“夜郎古”文字商标，被诉白酒及相关网页、微信公众号中突出使用的标识为“夜郎古酒”标识，且各文字字体、大小一致，成同行或同列排列，“夜郎古酒”标识整体发挥了识别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性使用。

法院认为，从相关公众主观认定看，“夜郎”为固定词汇，“夜郎古”并非固定词汇或者汉语的特定用法；被告在“夜郎古”后面加酒字，因白酒商品具有强调年份特点的特殊消费属性，“古”作为形容词，从普通消费者的认知习惯看，“夜郎古”中的“古”字加上“酒”字会形成新的汉字组合“古酒”，易被相关公众认为是年份久远的酒，加之相关公众更熟悉“夜郎”，被诉“夜郎古酒”标识容易让相关公众识别为“夜郎”“古酒”。使“夜郎古酒”的读音发生明显改变。

此外，法院还认为，在含义上，“夜郎古”属臆造词汇，没有特定含义，而“夜郎古酒”容易被理解为“夜郎”的“古酒”，具有新含义。“夜郎古酒”属于四字词语，“夜郎古”商标属于三字词语，两个标识的外形也有明显变化。因此被诉“夜郎古酒”标识改变了“夜郎古”注册商标的显著特征，不属于对“夜郎古”注册商标的使用。

一审判决书判决结果显示，法院判决夜郎古酒业、夜郎古酒庄及相关关联公司就商标侵权向郎酒公司一方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96亿元，并停止生产、宣传、销售侵犯与郎酒一方第230457号“郎”商标专用权的相关的“夜郎古酒·大金奖”“夜郎春秋”白酒。此外，夜郎古酒业、夜郎古酒庄及关联公司需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带“郎”字。

针对一审判决，11月11日，夜郎古酒发布了《严正声明》，称对此判决结果深表震惊与遗憾，将依法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在声明中，夜郎古酒表示，“夜郎古”是公司自1999年起即已核准登记的企业字号，亦是2005年申请注册的商标，夜郎古酒业后续还陆续注册了四枚不同字体和排列方式的“夜郎古”文字商标，以上商标目前全部处于合法有效注册状态。且“夜郎古”源于夜郎文化，“郎”酒起源于泸州市二郎镇，双方品牌内涵差异显著，已共存二十多年。夜郎古酒强调，“夜郎古”企业名称、商标注册历程清晰，不存在不正当竞争。

随后，在11月12日至14日，贵州省白酒企业商会、贵州省仁怀市酒业协会和遵义市酒业协会先后发出倡议，呼吁双方放下成见寻求和解之道。

贵州省白酒企业商会在11月12日发出倡议，建议郎酒与夜郎古酒作为赤水河上下游的杰出代表，应共同维护赤水河谷的发展大局，以理性务实的态度进行沟通，妥善处理现有纠纷。11月13日，仁怀市酒业协会在倡议书中对一审判决及郎酒公司相关诉讼理由和诉求表示“震惊与遗憾”。该协会建议，涉诉双方认同并珍视赤水河谷人文传统，以理性务实态度沟通交流，妥善处理知识产权等方面分歧，共同促进赤水河流域酱香白酒产业的高质量发展。11月14日，遵义市酒业协会也就夜郎古酒涉诉有关问题发文，建议双方消弭分歧，强化共识，通过友好协商等方式解决争议问题。

最终，在行业瞩目下，川贵两家酒企还是选择了握手言和，12月6日，双方共同向四川高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一个撤回上诉，一个撤回起诉。

商标之争还是商战？

事实上，在本次案件之前，两家酒企也曾有过冲突。2011年，夜郎古商标注册成功之时，郎酒公司就曾经向国家商标局提出过异议。彼时，国家商标局明确表示，“夜郎古”商标和“郎”商标未构成近似，且郎酒公司主张夜郎古公司恶意注册其驰名商标证据不足，作出裁定并驳回异议。

此后，郎酒公司未提起复审和行政诉讼，两家酒企也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却为何突然刀兵相向？

2023年初，在第二届“夜郎古酒超级品牌节”上，郭广昌为夜郎古站台，并表示让支持夜郎古酒的经销商有好的酱酒卖、有钱赚。当时，由舍得酒业与夜郎古酒业合资成立、由舍得酒业控股的贵州夜郎古酒庄有限公司正式揭牌。有业内人士认为，这让致力于发展庄园酱酒，做“唯一的庄园酱酒”的郎酒有了危机感。有了“复星系”的加持，夜郎古酒将很有可能成为郎酒的“劲敌”，本次争端，郎酒很可能是想先下手为强。

不过，由于两家企业体量相差悬殊，因此郎酒集团此次的维权，也被外界质疑为“商业霸凌”。本次诉讼期间，大量的网友支持夜郎古酒，为其发声。更有为夜郎古酒抱不平的网友涌入公司拼多多、抖音直播间，使其产品销量暴增，夜郎古酒也算是因祸得福。

据媒体报道，11月14日，“夜郎古官方旗舰店”在抖音进行了两场直播，根据直播记录，该店铺上次在抖音直播是在今年的5月份，此后的半年时间均未开播。该场直播吸引了不少因为诉讼而得知其品牌的观众围观。下午首场直播开播后，在酒类榜一度排到66位。

在三个多小时的直播期间，直播间上线了十余种产品，但并没有销售涉诉的“夜郎古·大金奖”和“夜郎春秋”两款产品。其中，一款原价159元的夜郎红，直播间优惠价59元的优惠单，几次上架后都秒空。连主播都表示，“确实今天有点超出预期了。”

针对此案，国内多位法律专家也表示，“夜郎古”与“郎”商标并不构成近似。

上海交通大学知识产权与竞争法研究院院长孔祥俊针对该案表示，成语“夜郎自大”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这个成语的含义和用法在社会上已经深入人心，因此将其拆分进行详细解读似乎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此外，“夜郎古”这个词汇已经被正式核准为酒类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因此将其用作商品名称是完全合理且合法的。即使“夜郎古酒”这个名称被理解为“夜郎的古酒”，它也仅仅被理解为夜郎地区的古酒，与“郎”字既不构成近似，也不容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

如今，两家酒企选择和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郎酒作为知名酒企，其品牌的胸怀得以彰显。夜郎古酒不仅可以保留自己的品牌，还在本次诉讼中名声大噪。而对白酒行业来说，在库存高企、价格倒挂的下行周期中，酒企之间携手共进肯定要好过内卷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