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老太，48岁求学53岁留学，培养4位中央委员，毛主席亲提挽联

文/三少

蔡畅，是红军长征中年龄最大的女红军 ，被称为“长征圣徒”。在艰苦卓绝的长征期间，蔡畅一直把母亲的一张旧照带在身边。

母亲，是蔡畅生命里的一盏灯。

图：老年的葛健豪

母亲说：读书，是为了救国。

蔡畅的母亲，名叫葛健豪，原名葛兰英，是一个出生在封建社会的小脚女人。小脚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是没有文化、思想守旧的人的代名词。

然而，母亲葛兰英虽然裹了脚，却从小就聪明伶俐，悟性也特别高。

母亲的父亲原是湘军的参将，做过盐运使、按察使等职。所以，在家境殷实的葛家，葛兰英五六岁的时候就随哥哥葛望钦在家馆读书习字，还能背诵《四书》。

1913年，湘乡县立第一女校开始招学生，母亲卖掉了她陪嫁的首饰，带着蔡畅、蔡畅的哥哥蔡和森、蔡畅的姐姐蔡庆熙、蔡庆熙的女儿刘昂一起到县城的第一女校去求学。

那一年，母亲葛兰英48岁。

可是，报名的老师见母亲年纪这么大了，死活不肯让她报名。

在世俗的眼光中，这个已经做了外婆的48岁的太婆来报名读书纯粹就是捣乱！没看见外面那么多18岁的女子，都在家老老实实地做饭洗衣、纳鞋底补袜子吗？

倔强的母亲遭到拒绝后很生气，便叫儿子蔡和森给她写了状纸，母亲雄赳赳地走进了湘乡县的县衙，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在县衙门里，县官看完她递的状纸后，就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母亲回答说:"我原名叫葛兰英，现在改名叫葛健豪，'健'就是要做改造社会的健将，'豪'就是要做打倒封建的豪强。"

听完母亲的回答，县官大吃一惊，又问:"为什么要读书?"

母亲大声回答说："要寻求救国道理，男女都要读书！"

县官盯着这个豪情万丈的妇人，良久说不出话来，心里面却默默地为她点赞：这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妇人！

图：剧中的葛健豪

于是，县官在呈文上批了"奇志可嘉"四个字，第一女校因此破格录取了葛健豪。

就这样，母亲顺利进入了湘乡县立第一女校，与儿子蔡和森同读高小班。蔡畅就读初小班，长女蔡庆熙就读缝纫班。

和母亲一起在学校读书的日子，是蔡畅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她非常珍惜这难得的学习机会，读书异常刻苦，每天深夜还在孜孜不断地学习。

因此，蔡畅的成绩十分优秀。

而母亲，则和他们一样勤奋好学，认真学习。那年底，他们带来的学费用完了，母亲又带着一家人，一起返回家乡永丰镇。

那一年，蔡畅只有13岁。

回到家乡后，母亲克服重重困难办了一所学校，并担任校长，当时叫“湘乡女二校”。来学校就读的大多数是家境不太好的中青年女生，对经济有困难的学生，母亲每月还发给一定的生活费津贴。

在学校，母亲不仅教授文化知识，她还经常宣讲时势、议论国事，谈女权解放。

她倡导学生唱歌、跳舞，积极组织跳高、跳远、竞跑等许多体育活动。当时，在女校学生中，"放足"、留短发，提倡妇女自立自强，反对封建包办婚姻这些行为蔚然成风。

当时，为了节省开支，蔡畅转到了母亲办的学校读书，还兼教音乐和体育课。望着学校里那一张张渴望知识的脸庞，和一头短发在学校里自由行走的女学生，13岁的蔡畅好像突然明白了母亲说的话：好读书，寻求救国道理！

提倡女学，坚持女权，母亲用实际行动在践行自己读书为了什么的理论，为中国妇女解放运动起到建设作用。

图：英姿飒爽的蔡畅

最难忘的记忆

在蔡畅的回忆中，和母亲一起用功读书是最美好的记忆。那么，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呢？

逃婚！

那一年，蔡畅不到14岁。

那时候，蔡畅正在一门心思地潜心读书，她的父亲蔡蓉峰从花花的大上海回到了家乡。那年夏天，父亲频频去拜访当地的一户地主。

几次之后，父亲接受了人家500元的光洋，将少年的蔡畅卖给了这户人家作童养媳。

一心想求学上进的蔡畅，得知这一消息后，犹如五雷轰顶！惊呆了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反抗！而母亲，对于丈夫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行为极为愤慨！

反对男尊女卑，反对封建包办婚姻，一直是母亲积极倡导的！何况，她的孩子蔡畅还是个勤学上进的好孩子，她决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封建社会的牺牲品。

于是，她鼓励女儿同父亲积极地抗争。

母亲还把这件事偷偷地告诉了在长沙读书的儿子蔡和森，蔡和森也极力反对父亲的行为。最后，3个人一致认为只有用"逃婚"的办法，才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在母亲和哥哥的帮助下，蔡畅成功地逃出了家乡，躲到长沙的一个亲戚家里。之后，蔡畅顺利地找到了哥哥蔡和森。

那一年，蔡畅不仅逃婚成功，还又一次进了学校。

正是有了母亲支持，年幼的蔡畅才敢于鼓起勇气离开家来到了长沙，重新开始学习，走上了新生活的道路！

当时，长沙周南女校正在招生，她前去报考音乐体育专修科。在报名表格的姓名栏目内，蔡畅端端正正地写上了自己的新名字“蔡畅”。

是的，蔡畅本来不叫蔡畅，她的原名叫蔡咸熙。

和母亲一样，她改了自己旧时的名字，表达了自己与命运搏斗后的舒畅心情。而且，她要和母亲一样，不屈服命运，改变命运！

彼时，哥哥蔡和森也考入湖南省高等师范学校读书！在蔡和森和蔡畅的鼓励下，51岁的母亲葛健豪又带着女儿蔡庆熙，及外孙女李昂从永丰到长沙来读书。

葛健豪入读女子教员研习所学文化，蔡庆熙入读长沙自治女校学缝纫和刺绣，刘昂入读周南女校幼稚园。于是，蔡家祖孙三代5人进省城求学，一家三代进了湘乡县城寻求新知识，在省城传为了佳话。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榜样的力量是无尽的，作为母亲的葛健豪，积极求学，积极向上，给成长中的孩子树立了一个非常正确的方向和力量！

图：年轻的蔡和森

身行革命

母亲勤奋求学的精神，还赢得了毛泽东等一批有志青年的由衷敬佩。

每次一见到蔡和森的母亲，毛泽东总是亲切地尊敬她“蔡伯母”。在儿子的众多朋友中，母亲最是敬佩毛泽东。她不仅经常鼓励儿女们要以毛泽东为楷模，她自己也积极参与并支持这些年轻人的革命行动。

母亲的家，也成了他们谈论时政、交流思想的场所。

在高等师范学校学习的时候，蔡和森成长得非常快。每当自己接受了新知识，他总喜欢用书信的方式告诉母亲。

葛健豪每次一接受儿子的新思想，就立即向学生传播。渐渐地，母亲办的学校很快成了一个宣传民主与新思想的阵地。

当时的教育局有规定，学生必读《圣经》，星期天还要做“礼拜”，祷告上帝。母亲却常常把《圣经》课改上国文课，又利用做“礼拜”的时间，给学生讲时势、论国事。

在后来的1924年，在葛健豪等人的积极参与和努力下，湖南省宪法条文中载明了"男女平权"的内容，开创了宪法收录男女平等的先河。

后来，蔡畅回忆说:

"我母亲在那时候，真是一个惊人的妇人。当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的时候，她年近50岁了，但她很受革命的影响。"

图：青年时期的毛泽东

留洋的意义

五四运动后，留法勤俭学运动在全国形成了高潮。毋庸置疑，并不是每个留法的学生都在心底真正明白留学的意义。也许，跟着潮流走，跟着形式走，是一部分留洋学生的心态。

1918年6月，蔡和森赴北京组织赴法勤工俭学的事宜。这之后，向警予、蔡畅也积极地响应蔡和森，他们在长沙发起了"湖南女子留法勤工俭学会"。

缺钱，是个从古到今永恒的主题，蔡和森他们无一例外地遇到了这个问题。

不错，在当时，留法勤俭学运动最大的困难就是缺钱，有些困难的家庭甚至连出国的船票钱都拿不出来。

母亲这时候再也拿不出陪嫁的首饰去换路费了，好在母亲的娘家和曾国藩是远亲，她便向曾国藩的外孙聂云台寻求支持。

聂云台是民国时期的土豪，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中国的民族棉纺织业获得了发展空间，聂云台利用这个机会赚得盆满钵满。

当葛健豪去找他的时候，聂云台是当时上海工商界的首领，并且还在全国一些大的纱厂都入了股。所以，聂云台帮她从裕丰纱厂借来了银洋600元，算是解决了部分人的困难。

然而，在蔡和森的眼中，他的母亲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脚女人。当母亲帮助筹集到部分资金后，蔡和森又积极动员自己的母亲和他们一起去法国留学。

起初，母亲有点犹豫。

后来，蔡和森告诉母亲，此次去法国，不是单纯学习西方的先进文化科学知识，主要是学习欧洲新的、先进思想，培养新型革命人才。

这句话，起了作用。

于是，1919年12月25日，在上海的杨树铺码头，53岁的葛健豪与蔡和森、蔡畅、向警予等30多位学生，一起乘法国邮船启程，踏上了留法的旅程。

行前，母亲对送行者说：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就要活得有意义，我们现在去留学，将来回国就可以干一番救国救民的大事。"

母亲的这番话对当时的青年产生了很大影响。因为，即使上了远洋的轮船，对于此行的目的仍抱犹豫与怀疑态度的青年，却是大有人在！

在法国的4年，蔡畅见证了母亲更具传奇色彩的一面。母亲的聪慧、母亲的勤奋、母亲的顽强、母亲的境界，都让蔡畅对母亲刮目相看。

图：葛健豪在法国

学习上，母亲的年纪大，记忆差，又没有任何的外语基础。但是，母亲像小学生一样，勤能补拙，一丝不苟地学习。

每天的每天，母亲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终于，母亲能够用法文对话和阅读法文报刊了！

不仅仅是学习，母亲在留洋的4年中，还将她的才能发挥到了极致。

母亲的女红做得非常棒，尤其是刺绣。在法国的4年，母亲除了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外，还坚持做刺绣。

母亲的刺绣工艺精湛，她做的绣品，法国妇女喜欢得不得了！一件可卖几十法郎至上百法郎。这些卖绣品的钱除了供自己和儿女们学习和生活的开支外，母亲还用多余的钱支助其他困难的学生。

异国他乡，多少少次挑灯夜读，多少会灯下飞针走线，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不止一次打动了20岁的蔡畅年轻的心。

在法国，母亲还积极参与留法学生的革命活动。

1921年7月，蔡和森在法国发起了建党活动，组织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周恩来担任总支书记。

对于儿子这一伟大壮举，母亲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和帮助。甚至，她还发起组织了"开放海外大学女子请愿队"，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到里昂大学请愿。

看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群情激昂的母亲，蔡畅热泪盈眶，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是高大！

革命和现实并不是矛盾体

在蔡畅的一生中，她遇到过无数困难与坎坷，也收获了很高的荣誉和成就。但是，在她心底最最柔软的地方，依然是她和李富春的爱情。

李富春和蔡畅都是湖南人，他们同年同月生，蔡畅比李富春大一个多礼拜。在法国留学期间，一次留法学生聚会上，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相遇了。

母亲非常喜欢质朴活泼的李富春，她积极支持女儿和李富春多接触多了解。在母亲的大力鼓励下，蔡畅和李富春自由恋爱，幸福地结婚了。

那个时候，自由恋爱和自由结婚的还有蔡畅的哥哥蔡和森和向警予。

当然，我们现在的年轻人，不管是男生爱慕谁，还是女生爱慕谁，都可以自己大胆地去表白。恐怕难以体会那种封建婚姻制度下的桎梏：爱得艰难，爱得曲折，甚至，爱而不得。

一个思想开明的母亲，使得蔡畅和蔡和森的爱情之路温馨而甜蜜！因此，蔡畅在心底是非常感激自己的母亲。

那个时候，在法国的蔡畅，思想非常明朗。她深深地知道自己选择了共产主义事业，这一生，都会为之奋斗。而革命的路途有多遥远，道路有多曲折，蔡畅一清二楚。

所以，婚后蔡畅得知自己怀孕后，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反而是忧愁。在未来的生活中，蔡畅根本就没有预留孩子的位置。

不是她不想要孩子，而是她知道自己无力照顾孩子，尤其害怕他们的革命事业会造成孩子的不幸。所以，性格倔强的蔡畅一门心思想要把这个孩子做人工流产。

母亲这次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极力反对蔡畅去冒险流产。葛建豪理解蔡畅的顾虑，却不赞成女儿这种干革命和生孩子要二选一的思想。

母亲说：你生，我养，无论多困难，我都要把孩子抚养成人。

图：蔡畅和邓颖超

在母亲和丈夫李富春的各种劝阻下，蔡畅于1923年的春天生下了女儿特特。为表示自己为革命奋斗终生的决心，蔡畅在产床上就做了结扎手术。

那年秋天，母亲带着只有半岁的特特回到了祖国。从此，特特跟在外婆身边，从长沙到武汉、从武汉到上海、从上海到湖南老家永丰，特特从蹒跚学步的儿童，成长为有思想有远见的少年。

1938年底，15岁的特特离开外婆，前往苏联的莫尼诺国际儿童院学习。在这里，特特见到了母亲蔡畅。

在苏联，特特和自己的母亲一起经历了苏联的卫国战争，蔡畅第一次真切地见识到女儿的智慧与坚韧。在困难面前，女儿解决问题、克服问题的能力都让蔡畅刮目相看！

特特，不仅仅是她和丈夫爱情的结晶，还是她的骄傲！

蔡畅深知：这份骄傲，母亲为自己花了很多的心血！没有母亲，就没有特特。后来，学成回国后的李特特成为了中国农业科学研究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

1975年年初，蔡畅的丈夫李富春在北京医院因病离世，75岁的蔡畅悲痛万分！

此后的岁月，失去革命伴侣的蔡畅，将女儿特特的长子李勇带在身边。和小外孙一起生活，在太阳底下，看着小外孙一天一天地长大，蔡畅真正体会到了“含饴弄孙”的具体意义，也逐渐淡薄了失去丈夫的悲痛。

蔡畅在感叹的同时，更是在心底无限地感恩自己的母亲。如果没有当初母亲的坚持，坚持留下特特，她是无法在晚年的时候，感受到革命之外的这层生活的乐趣与意义！

革命，是自己的崇高理想，孩子，是自己最真实的现实生活。母亲用她的行动告诉自己，理想和现实并不是必须的矛盾体。

图：老年的李特特

母亲，不是中共党员，母亲的名字却在《中共党史人物传》中。

母亲，是个平凡的人，却是个不平凡的母亲。她的女儿，女婿、儿子、儿媳，都是有着崇高的理想，都在为了理想中的国家努力奋斗。

母亲虽不是党员，她的名字却赫然出现在《中共党史人物传》中。因为，母亲的一言一行，都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

大革命失败后，在白色恐怖的环境下，母亲先后辗转于武汉、上海，掩护儿女干革命。

1928年，她的二儿子蔡麓仙与三儿媳向警予先后为革命牺牲。这之后，母亲在孩子们的劝说下，回到了湖南老家。

1931年，儿子蔡和森在广州壮烈牺牲。这个悲壮的消息，家人一直瞒着她。临终前，母亲问长女蔡庆熙："和森、咸熙有信回没有?"

母亲最后说："我已看不到你们的事业的成功了，但革命一定会胜利的！"

是的，革命一定会胜利的，无论经历多少血与泪的代价。

1943年3月16日，母亲葛健豪病逝于永丰石板冲，终年78岁。此时，她依然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蔡和森已经牺牲12年了。

在延安的毛泽东得知蔡畅的母亲逝世的消息后，提笔写下了挽联：

"老妇人，新妇道；儿英烈，女英雄。"

这副挽联，是对母亲一生最好的诠释与褒奖。

图：永远的葛健豪

三少说：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葛健豪的身上，有太多东西值得我们现在的母亲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