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岚原创丨怒放（散文）

怒放

陶岚/文、图

我停下脚步，看着一群戴着鲜艳头巾的园丁，把一小盆一小盆的花，种到地里。这是冬日早上不到八点的公园，她们早已开始工作。

地也是她们前几天刚刚翻的。看我好奇，一位园丁挑出一只开着四朵小黄花的小花盆给我。“送给你吧，事事如意。”她笑着说。

呀，这么惊喜。我赶快摘下手套，接过来捧在手心。

“这种颜色好看，也送给你。”另一位园丁走过来，手里拿着她负责栽种的红色的花。

我一时想不起这花的品种，于是求助“识花君”。它告诉我，这是三色堇，是公园、路边经常见到的。

我喜欢养花。之所以说“养”，是因为身在都市，根本没有土地能够去“种”花，只好把它养在花盆里。于我而言，“花”的概念还包括绿植和蔬菜。发芽的土豆、大蒜，随手栽到花盆里，任由它自由生长，只当增添一抹绿色。至于富贵竹、绿萝，也多是找一个好看的杯子或瓶子，放一些清水，过几天换换水而已。

说到开花的植物，不知什么缘故，总是养不活。有一段时间，常在朋友圈看朋友们秀他们的蟹爪莲，非常漂亮。我的蟹爪莲种了半年，一直只长叶。这是为什么呢？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为它浇水，跟它说话，权当养了一盆绿植。忽然有一天，它的叶片上长出了花骨朵，让我喜出望外。是我的诚意打动了它，还是它自己高兴？花，就这样慢慢地盛开了。其实许多事情莫不如此，种下目标，并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只是，坚持，去做。也许哪一天，它就开花结果了。

前几年我离开北京到外地工作，临行前，把精心养育了好几年的一盆兰花托付给朋友。一年后，朋友告诉我，它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为了配得上它，朋友专门去买了一个花架子。朋友说，他有两样“抱”来的东西，格外珍惜。一样是家里的小狗，另一样就是这盆兰花。所谓“抱”，就是双手捧着，贴在心口，这样抱回来。那条小狗，是他一次修车时，修车师傅送给他的。其实他并不喜欢养宠物，只因修车师傅一句“你看起来很善良，会对小狗好”，他就把它抱回家了。这一养，就是好几年。有一次，他们夫妻俩去外地玩，把小狗托给邻居寄养。其间接到邻居电话说，每天带小狗散步，它总是跑到他家楼下，趴在地上不走。朋友一听，当即泪崩，立刻中止旅行，赶回家。其实，那条小狗，也不是什么名犬，就是普通的狗。那盆兰花，也不是什么名花，就是普通的吊兰。只是因为赋予了托付和情谊，就珍贵了。

想起有一年夏天，朋友开车带我去大兴庞各庄看老冯。庞各庄是北京有名的西瓜产地，老冯种的西瓜，个小，甜。可是他家菜地里的茄子，却个头很大。我问他：茄子怎么长得这么大呢？老冯笑：“它喜欢长呗！”我们都笑了。植物可以这么任性吗，一高兴，就长给你看。后来我看到蓝花楹，忽然就理解了“怒放”这个词的含义。那是一种拼了命的盛开，即使明天就死掉，今天也要恣意绽放。

我把这两盆三色堇捧回家，阳台上顿时多了一分春意。阳光下，花儿的枝叶慢慢舒展，一个花苞竟开出花来了。我在想，公园里那些花，是不是也是这样，就算是寒风凛冽，也挡不住它们的盛开，为大地绣上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