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刁蛮丈母娘

作者：谭庆霞

我与媳妇结婚三年，育有一女。三年中，我与媳妇每次吵架，都是我被丈母娘骂的狗血喷头而告终。在孩子刚满周岁的时候，媳妇对我说，孩子让咱妈给看着，我要出去工作！我回应，孩子还小，就在家带孩子吧，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饿着你？媳妇说，从怀孕到现在一直窝在家里有些难受，想出去找份工作调节一下心情！见媳妇这么说，我犹豫了片刻，也就勉强同意了。我嘱咐媳妇，如果干活累了，可以辞职，我养活你！听我这么说，媳妇很感动的回了句：当初嫁给你，我没看走了眼！

不久，媳妇就去了二十多里地的县城工作。刚开始的时候，媳妇还能按时上下班。后来，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一次甚至超过了凌晨一点。开始的时候，我没在意，以为下班后，女伴们会约在一起逛逛街，买点东西什么的。可现在实在忍不住了，就问: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媳妇回答的很干脆:老板请我吃饭了！

我看了媳妇几眼，然后带头怨气说，咱家没饭吗？非跟老板出去吃饭？如果再有下次带上我！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而媳妇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说，老板请我又没请你，你去干嘛？我看着媳妇笑了笑说，我是你男人！沾沾光不行吗？媳妇听了我的话，竟然认真的看着我说，你跟着不方便吧？

我静静地看了媳妇一会儿问，怎么，跟着给你丢脸？还是碍眼啊？这时候，媳妇才恍然大悟，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我的表情，然后不吱声了……这时候，母亲走过来语重心长的对媳妇说:孩子，上班期间，尽职就好，下了班早点回家好吗？

媳妇说，老板约我吃饭，不好意思拒绝啊！母亲说，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拒绝，，以后让妈偷偷的跟着好吗？媳妇看着母亲愣了一下说，妈，您什么意思，监视我吗？母亲笑了笑说，不是监视你，画龙画虎难画骨。万一有人对你图谋不轨，也好有个照应。媳妇听了母亲的话摇了摇头说，俺老板才不是那种人呢！母亲说，防着点没坏处！媳妇说，你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啊？如果我们之间真有什么，就不会跟你们实话实说了！母亲看了媳妇一眼平静的说，妈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面多，人心难测啊！媳妇偷偷的瞪了母亲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潮不傻的，能吃什么亏啊？

见媳妇如此固执，说她一句，有两句等着。此刻，我有点不耐烦了，就对母亲说，她爱咋咋滴吧，到时候吃了亏，找个地方哭都没有！媳妇反过来瞪了我一眼说，我只是嫁给你，又没卖给你，难道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吗？我听了媳妇的话，有些生气的说，我是你男人，你深更半夜的回来，我问问怎么了？媳妇不服气回复到，你这是怀疑我的人品！为此，我和媳妇争论不休……

最后，媳妇委屈的说，你们娘俩一唱一合的欺负我！我瞪媳妇一眼说，谁欺负你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媳妇听了我说的话，上下看了我几眼大声地说，你才是狗呢，你们全家都是狗！我心想，你还有理了，说着不听，还把我们全家都扯上了！我情绪激动起来，上前凑近了媳妇，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媳妇也不服软，凑上来，还想打我？再重复一遍又怎么样？你们全家都是狗。

真是不看火候，我情绪失控的抬手就给了媳妇两个耳光说，骂我可以，但不许骂我全家！媳妇顿时捂着脸，你敢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说着夺门而去……

见媳妇哭着跑了，母亲慌忙对我说，还不快追啊！我生气的说了句，她爱上哪上哪！母亲生气的对我说，你这熊孩子怎么动手打人呢？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饶不了你！我瞪了母亲一眼说，没事啊！她除了去她娘家，还能上哪？

说实话，这是我们结婚一来第一次对媳妇动了手，做为丈夫，心里也明白:男人打媳妇是最无能的表现！所以也没真心的打，只是象征性的扇了两下。见我这个态度，母亲无奈的指责，打人也不会打，气急了可以朝她腚上打几下，怎么打脸呢？

我听了母亲的话差一点儿笑了出来说，火头上，还有心情选择打哪里吗？母亲在地上转了几圈说，这回惹下祸了，看你丈母娘怎么收拾咱们？我听了母亲的话，不屑一顾的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再不讲理也得问问什么情况吧？

媳妇走了之后，我们全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母亲时不时的冲我抱怨:媳妇说句全家是狗，我们就真变成狗了？说句骂句又不少骨头不缺肉的。我说，再不教训教训上天了！母亲说，你能，这回看怎么把你媳妇叫回来吧？我满不在乎的说，不回来，让她娘再养活着吧！母亲手指着我说，事到如今还嘴硬！

尽管我嘴巴上还是如此强势，无非就是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但心里已经后悔打媳妇，担忧着丈母娘会怎样处置自己？

自从媳妇走了之后，全家人有时间就商量着怎么样把媳妇叫回家，用什么办法最合适。最后统一意见:先买上贵重礼品让几个村干部去一趟，再怎么说，人家是去办事的，丈母娘总不能不给面子不给台阶吧！

村干部提出要母亲一同前往，母亲说，不是不去，是不敢去啊！拜托你们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村干部对母亲说，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迟早要面对啊！母亲回答说，知道！可这亲家，我看着心里就打怵啊！

几个村干部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他们对母亲说，我们见过的人，处理的事也不少了，还真没碰到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呢？去了之后，不但没让我们进屋，开口就来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等我们说明来意，您亲家母上下打量着我们说，你们以为自己是谁？谁打的让谁来！真是没情没分的好尴尬。礼物说什么也不收，还说不拿走扔大街上。

母亲连忙给村干部道歉，实在对不起！难为你们了！村干部也是无奈的说，我们倒没什么，只是你们说媳妇之前怎么不好好打听打听。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唉，本以为是亲戚给介绍的，人长的也行就同意了，哪想到摊上这么不讲理的。

见母亲这样对外人说自己的媳妇家，我不满的冲母亲说，说这些有用吗？不去叫了！离婚吧！母亲瞪了一眼说，我不就和你几个叔叔大爷说说，又惹你了？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媳妇再不怎么样也是我媳妇，我们毕竟生活在一起三年了，我们有了孩子，说媳妇不就等于打我的脸吗？说实话，本人一米八的个子，长的不丑，大专学历，有体面的工作，换个媳妇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但为了让孩子有个亲妈，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去丈母娘家。见此情况，母亲说，怕没用！我们一起去！

这天，我和妈又换了礼品，带上孩子，硬着头皮去了丈母娘家。进门后，母亲提着礼品在前，我抱着孩子在后。见面后，丈母娘就没好脸色。母亲和颜悦色的说，亲家母，您外孙女想姥娘了！我们也来看看您！

因为孩子小还不会说话，还不能喊姥娘，我就对孩子说，找姥娘抱抱去！说完就想把孩子递给丈母娘，毕竟这也是她的第隔代人，没想到丈母娘立马转了身说道，这孩子姓李不姓王！我不抱！（我姓李，媳妇姓王）丈母娘这一躲闪，孩子扑了空，我慌乱的抱紧了孩子，孩子也胆怯的趴在了我的怀里。

这一刻，我对丈母娘真的心寒了，这是你女儿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叫你姥娘，你怎么这样对待她？别说这是你女儿生的，就算拣来的也不应该吧？母亲讨好的对丈母娘说，孩子也想妈妈了，就让她妈跟我们见见面吧！丈母娘蹬着眼，厉声道，没见，没在我这里！

其实，在这之前，母亲早已从别人那里知道，媳妇就在娘家。

母亲说，亲家，别生气了，都是我们不对！我也趁机低头对丈母娘说，妈，我错了！那天我不该动手！丈母娘说，说这些没用，打身上还能揭下来吗？母亲说，亲家母，你如果不解气，今天就替你女儿打回来，打我也行，打我儿子也中！我趁机解释，那天，我也没实心打她，只是象征性的打了她两下。

一听这话，丈母娘更来气了，怎么？你还嫌打轻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解释一下，我没真心打她！丈母娘借此发挥说，俺娘来，还嫌没使劲啊，再用点力，俺女儿恐怕就没命了！还敢回去吗？见丈母娘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故意刁难我，我把孩子递给母亲双膝给丈母娘跪下了……

说实话，自小到大，我跪过天地，跪过故去的祖宗。今天，为了表明我的悔意豁出去了！丈母娘见我举动，并不领情，而是说:别.别.别，担当不起！母亲心疼我，忙对丈母娘说，亲家，孩子也跪下了，也给您认错了，就让你女儿跟我们回去吧？丈母娘说，回去可以！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听丈母娘这话，母亲忙说，只要能让你女儿回去，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我们也答应。不知道什么时候，丈母娘突然拿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咣啷’一声扔到了我的跟前厉声说，想让我女儿回去，就用这把刀把那天打我女儿的手剁去！

事情被逼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退路……我拣起了地上的菜刀，说时迟那时快，母亲抱着孩子突然冲上前把我手里的刀夺下，然后对我说，儿子，别冲动！你丈母娘说的对咱听咱做，你丈母娘让你剁手，咱真剁了那不是傻吗！把手剁去一只，受罪不说，以后还怎么挣钱养家啊？母亲的一席话，使我委屈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见此情景，丈母娘不乐意了，她冷冷的对母亲说，让你儿子剁手心疼了？打我女儿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啊？就你儿子是肉长的吗？说实话，我女儿从小到大，我没舍得戳她一指头，这次如果说不出个里和表，没完！

母亲恳切的对丈母娘说，亲家，这小两口打仗也是话赶话引起的，平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就让你女儿出来见见面吧！丈母娘瞪了母亲一眼说，年轻人拌嘴不知道好歹！可你这岁数了也不知道好歹吗？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母亲听了丈母娘的话，愣了一会儿说，俺那个娘来，你女儿嫁到我们家，我拿她当亲女儿对待！她深更半夜不回家挂牵啊！再说，老板怎么不请别人吃饭专请你女儿呢？丈母娘撇了一下嘴说，那是我女儿优秀！母亲接着问，那请客为什么不白天，非得晚上啊？

丈母娘听了母亲的话，四周看了一眼说，白天忙呗！母亲低声对丈母娘说，亲家母，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孩子还小，没在社会上经历风雨，深更半夜跟一个交往不长的老板出去吃饭，你就放心啊？丈母娘说，老板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我女儿是什么人我了解！她绝对不是一个勾三搭四的人！母亲说，孩子还小，还单纯，我们说说她有错吗？丈母娘听了母亲的话，又撇了一下嘴说，什么担心好心，纯属借口！极大的不信任！

母亲看丈母娘不往理上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对丈母娘说，我说不过你，也服了你，今天我儿子也给你跪下认错了，还想怎么样吧？丈母娘也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母亲说，就一个条件，让你儿子把打我女儿的那只手剁去！母亲板着脸问丈母娘，还有其它的办法能够原谅吗？丈母娘坚定的回答，没有！

母亲听了丈母娘的话，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丈母娘说，好！今天我们娘俩也就做到这些了。如果你想让你女儿回去，我们还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如果你们娘俩还没考虑清楚，那就再想想，我们李家的大门还为她敞开着！如果实在想离婚，天底下不只你女儿一个女人！

走出丈母娘家，我心里五味杂陈。路上，母亲没有埋怨我，她气哼哼地对我说，要是知道你媳妇儿是这个家风，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娶她！我知道母亲这是真生气了，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走着。过了一会儿，母亲又心平气和地对我说，过几天你媳妇要是还不回来，我就再求求村干部帮忙去说合一下，你以后可得多长点记性，别动不动手欠打人，这回有理也变成没理了。我听了母亲的话，又想着丈母娘的刁蛮劲儿，默默的摇了摇头。我暗暗的想，都是自己不成器，否则她们哪敢这样对待我们？这回我非得做出点样子给他们看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