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这笔钱，早晚都是我们家的，儿子，你可不能拦着！”母亲拍着桌子，声音尖锐刺耳。
妻子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
我浑身僵硬，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先劝母亲，还是应该低声向妻子解释。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仿佛稍不注意就会引爆一场家庭战争。
这一幕，发生在岳母刚把90万拆迁款转给妻子的第三天。 谁能想到，一通喜悦的电话，竟会引来这样的风波。
我没想到，这场风波，会让我陷入深渊。
那天，岳母打电话给妻子，说拆迁款下来了。 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岳母就把90万转进了妻子的账户，说是给我们小家做个保障。
妻子高兴得不行，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以后咱们可以考虑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了，有了首付，就能轻松很多。”
我看着她笑得灿烂，心里也跟着高兴。 结婚五年来，我们的日子确实不算轻松，房贷、孩子的教育开支，以及每个月固定给父母的生活费，压得我们有些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我有些兴奋，便打了个电话给老家的父母，告诉他们岳母给了妻子拆迁款。 电话那头，母亲一听，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90万！ 这么多！ 那可是你们小家的大笔财产啊！”
我没有多想，只是笑着说：“是啊，妈，这下咱们日子能宽裕点了。”
母亲在电话里嗯嗯啊啊了几句，挂断电话前还特意叮嘱我：“儿子，别忘了，亲兄弟明算账，但你弟弟可只有你这个亲哥哥。”
我以为母亲只是随口一提，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第二天一早，父母竟连夜赶来了。
“儿子，这钱你得借给你弟弟！”母亲站在客厅里，语气急切。
“妈，弟弟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你弟弟谈了个对象，人家姑娘怀孕了，可就是卡在婚房上。 现在女方家说了，要是买不起房，就别结婚了，人家姑娘还打算去打掉孩子。”母亲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父亲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但也没有阻止母亲的话。
我有些懵：“妈，这和咱家有什么关系？ 弟弟的事，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啊！”
母亲的脸色立刻变了：“你这是什么话？ 弟弟能有什么办法？ 他学历低，工作不稳定，连存款都没有。 你是亲哥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弟弟打光棍吗？ 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有房有车有孩子，借点钱给弟弟怎么了？”
她的话，让我陷入了沉默。
从小到大，父母对弟弟的偏心，我不是没感受过。 小时候，弟弟稍微磕碰一下，母亲就哭天喊地带他去医院，而我摔得满身是血，父亲只会冷冷地说一句：“男孩子，要学会自己扛。”
后来，我考上大学，父母东拼西凑给我凑学费，但转头就跟我说：“你要记住，等你工作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 家里最小的孩子不容易。”
我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毕业后拼命工作才有了今天的小家。 而弟弟呢？ 他连高中都没读完，成天在家无所事事，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总是嫌累嫌工资低。
这一切，我早就看得明白，可母亲的一句话，还是让我动摇了：“儿子，哥哥让着弟弟，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妈，这钱又不是我的，是岳母给我们小家的，怎么能随便动？”我试图解释。
母亲听了，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什么叫不是你的？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连这点责任都担不起吗？ 再说了，岳母给的钱，不就是你们小家的？ 你们小家，不就是咱们大家庭的一部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时，妻子终于开口了：“妈，我觉得这事应该再商量一下。 毕竟这笔钱是我父母给我们的，真要借出去，也得有借条，写清楚什么时候还。”
妻子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铿锵。
母亲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借条？ 你还真把我们当外人了？ 亲兄弟之间，还要写借条？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笑话死我们？”
妻子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妈，不是我们不近人情，是这钱借出去，怎么还我们心里得有个数吧？”
母亲冷哼一声：“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眼里只有钱，连亲情都不要了。”
妻子看向我，眼里满是失望，好像在等我说点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天晚上，妻子关上房门，冷冷地对我说：“王斌，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要是你坚持把钱借出去，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是，亲兄弟之间，真的要算得这么清楚？”我试探着问。
妻子冷笑了一声：“你弟弟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钱借出去，他会还吗？ 就算他愿意还，你父母能让他还吗？”
她的话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里。
我想起弟弟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心里一阵难受。 可母亲的话，也让我无法释怀：“你弟弟要结婚了，哥哥不帮忙，谁帮忙？”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母亲变本加厉，直接坐在客厅里不走了：“儿子，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借钱，妈就不走了！ 反正这房子是你们的，我住着也心安。”
妻子终于忍无可忍，当着我的面拨通了岳母的电话。
不到两个小时，岳父岳母就赶了过来。
岳母一进门，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冷冷地说：“亲家，这笔钱是我给女儿女婿的，你们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们商量，但这样直接要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母亲见岳母脸色不善，也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亲家，这钱以后都是他们小家的，借给咱们家老二用，也不算外人吧？”
岳母冷笑了一声：“谁说以后是他们小家的？ 这钱现在是我的，我不放心，就先拿走吧。”
说完，她让岳父去银行，把钱全部转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母亲气得脸色铁青：“亲家，你这是不信任我们啊！”
岳母冷冷地说：“不是不信任，是不想以后因为这笔钱，连亲戚都没得做。”
母亲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岳母拿走了钱，妻子却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想起母亲的指责，妻子的失望，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父母见要不到钱，干脆赖在家里不走，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不借钱，就是不孝！ 你让你弟弟一辈子打光棍，你心里能安生吗？”
而妻子却天天催我去民政局，说：“王斌，我受够了你的愚孝。 要么离婚，要么让你父母回去，你自己选。”
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亲情和婚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选择题。
如果当初我能坚定一点，或许事情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书，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或许，这就是我愚孝的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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