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没你想的那么荒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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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与几个大臣

文/晏凌羊

01

之前我们讲了《》，又讲了武则天和唐玄宗都看重的一个大臣姚崇的故事（看昨天的推文）。

武则天其实是很会用人的，男宠也只是属于她用的其中一种人而已。她不拘一格选人才，考课贵精，给后世留下一批治国人才。

教员评价武则天：“你觉得武则天不简单，我也觉得她不简单，简直是了不起。封建社会，女人没有地位，女人当皇帝，人们连想也不敢想。我看过一些野史，把她写得荒淫得很，恐怕值得商量。武则天确实是个治国之才，她既有容人之量，又有识人之智，还有用人之术。她提拔过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刚刚提拔又杀了的也不少。”

武则天不知道周兴和来俊臣是对她阿谀奉承、对其他人残酷凶残的酷吏吗？她太知道了。

可她作为一个女领导人，受到得阻力非常大，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培养威信、赢得民心。那你说，怎么做是最高效的？

养蛊者，若是没点能耐，容易被蛊噬。

武则天重用酷吏，是为了给自己上位铺路。女人当国，必然会引起传统人士的不满，所以，武则天为了巩固统治，大量启用酷吏，使用严酷手段，实施白色恐怖。

但她一直都清楚自己重用的酷吏是什么人，而且从来不让他们的势力大到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

称帝的第二年，他就用来酷吏来俊臣杀了另一个酷吏周兴；等到地位坐稳后，她又开始卸磨杀驴，杀死了来俊臣，结束了酷吏政治，重用能臣，开始建设国家。

篡夺大唐政权，对一个女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地位不够稳固的阶段，武则天也需要一批批周兴、来俊臣这样的人来替她营造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社会。

但是，当武周王朝稳固以后，酷吏就成了被抛弃的对象。

酷吏替这些事情背了锅，武则天再站出来灭掉这些酷吏，让天下人的怨气、怒气有一个出口，反而可以博得人心。

有些棋手，某些时候看起来像是棋子，就是这个道理。

02

而今天，我们就粗浅讲讲武则天与她重用的几个大臣的故事。

其实，狄仁杰的仕途并不顺利。

他小的时候很爱读书，后来通过科试，当了地方小法院的院长。

我们现在看的很多剧，讲狄仁杰如何判案的，其实也没讲错，因为他确实有多年的判案经历。

因为干得好又有人引荐，后来他被调到了中央，相当于是最高法。

他在一年内判决大量积压案件，涉及一万七千人，却无一人冤诉。

这时候，还是唐高宗时期。

他也被调来调去，调到地方去也很受当地百姓爱戴。

相比于在中央任职，狄仁杰在地方的任期更长，也留下了更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事迹。

但李治庸碌不识人，狄仁杰长期担任地方官员，成就斐然，并未怎么引起重视。

后来，武则天当政，狄仁杰才受到重用，此时他都六十几岁了。

有一次，武则天问他，有人诬告你，你想知道是谁、怎么诬告的你吗？

他回答，不想知道。我只需要在乎你怎么看待我就行了。你认为我有错，我就改。认为我没错，是我的荣幸，但我不想知道诬告我的人是谁。

这一番回答，让武则天都感慨狄仁杰很豁达。

狄仁杰辅佐武则天期间，武则天采纳了很多他提出的建议。

后来，狄仁杰被来俊臣诬陷，被捕入狱，但武则天亲手把他从监狱里提了出来。只是碍于情面，先把他踢回了地方。

后来，契丹人作乱，狄仁杰有功，狄仁杰又升职，后被调回中央。

武则天老了，想立太子，狄仁杰直谏，惹得武则天很不高兴，但又爱惜他的才华，不忍发作。

狄仁杰在位期间，举荐了姚崇等宰相，为唐朝后续朝政留下了几缕清风。

狄仁杰71岁时去世，武则天悲痛不已，叹息说道：朝堂空矣。

现在很多讲到狄仁杰的电视剧，总是把他和武则天都演绎得很年轻，有的影视剧甚至虚构出两人有私情。

实际上，狄仁杰最年轻有为的那些年，一直在地方，没得到重用。

等他得到重用的时候，他和武则天都已经是老爷爷、老奶奶了，俩人更多是知音关系、君臣关系，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03

张柬之也是武则天时代的大臣。

这个人，其实很可惜的。

他年轻时候也很聪明好学，但考中进士后，只是当了个小县长，而且一做就是四十多年。

武则天继位前一年，开制举广纳人才，张柬之此时都六十多岁了，参加了这次考试，终于脱颖而出，被提拔到中央。

在狄仁杰的推荐下，他被武则天破格提拔。

狄仁杰去世后，姚崇推荐张柬之为相。

此时，张柬之已经八十几岁了，武则天也进入风烛残年，开始专宠男宠，让张氏兄弟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群情激愤。

宋璟当时特别看不惯张氏兄弟，天天跟他们斗，但武则天维护张氏兄弟，宋璟搞不过。

张柬之觉得，想要扳倒二张，还政于李唐，只能来硬的。

于是，神龙政变开始，张柬之是打头阵的。

政变时，太子李显很怕自己的妈，关键时刻打退堂鼓，张柬之带着李显去逼宫，并斩杀了张氏兄弟。

政变后，皇位再次回到了李家人的手中。以张柬之为首五位大臣位列人臣之贵。

但是，张柬之被政变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自以为从此安枕无忧，结果呢，李显觉得这几个人功高盖主，就选中了武三思来打压这五人的气焰。

五人也意识到武三思是来对付自己的，就想先下手为强，但事情败露，反被武三思先下手了。

结局如你所料，参与神龙政变的五位大臣被剥夺实权。

81岁的张柬之请求辞官回家，但还是没有被放过。

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的指控下，他被一再贬黜，最后被判终身流放，而张柬之在流放途中去世。

其他几人的下场也非常悲惨，死前遭受了极其残忍的对待。

怎么讲呢？敢动前任领导的人，必定是要被下任领导忌惮的。

04

宋璟和姚崇，也是武则天重用的人。

宋璟这个人，相比姚崇，就非常的刚直。

他小时候就勤学博才，7岁能写诗文，背诵功力还特别好。

17岁就进士及第，当了县长。

后来，因才气突出、业绩突出，他被举荐给武则天。

跟圆滑的姚崇相比，宋璟显得耿直多了。

对武则天的过错，宋璟更是多次直谏，而武则天这人的格局就在于：你只要不是在针对我、不是让我下台，那我就很欣赏你、重用你。

所以，武则天时期，宋璟混得还是可以的。

武则天晚年，宠幸张氏兄弟，宋璟看不惯张氏兄弟，与张氏兄弟结仇，后来，神龙政变发生，他参与拥立唐中宗李显复辟，逼武则天退位。

辅佐李显期间，他尽职尽责，后来有人告状说武三思跟韦氏私通，结果反被武三思咬一口，李显听信了武三思的谗言，要处死告状者。宋璟觉得有问题，要求查证，搞得李显很生气。

这样直谏几回后，李显也不忍他了，把他发配到外地去了。

后来李旦（李隆基他爹）登基，宋璟又被召了回来，处理朝政正直勤勉、很有作为。

当时，太平公主的势力很大，李隆基感到很憋屈，宋璟联合姚崇，想为皇太子扫平障碍，结果事情败露，李隆基只能把他们推出来，姚崇和宋璟就被贬到了外地。

在地方当官，宋璟也是廉洁奉公，很受爱戴。他还来过广州。

当时，广州人住的还是茅草房，很容易着火，他就教当地人用砖瓦盖房。

后来，唐玄宗即位，把姚崇、宋璟都叫回去重用，广州人民很舍不得他，后任官员也想巴结他，为他树立了“遗爱碑”。

宋璟听说了，不愿意领受这个光荣，也希望能根除这种阿谀奉承的风气，上书皇帝希望能砸掉这个碑，为此，他还专门跑了一趟广州，亲手砸碑。

姚崇退位后，推荐了宋璟。

宋璟继续落实姚崇那些正确的决策，大有“萧规曹随”之风。

但他说话他太直了，常常惹得李隆基不高兴，但为了江山社稷好，李隆基还是会勉强采纳。

比如，他废除了地方官员进长安觐见必带礼的习俗，削杀收礼受贿之风。为了防止李隆基听信谗言，他提出百官奏事，必定要有谏官、史官在旁。

宋璟也因为很有作为，与姚崇并称贤相。

《新唐书》把他俩写到了一处，并给出评价：“崇善应变以成天下之务，璟善守文以持天下之正。“

再后来，宋璟也老了，他跟李隆基也产生了矛盾，就请求告老还乡。

75岁，他寿终正寝。

相比姚崇的三起三落，宋璟的仕途算是比较平顺。

姚崇能成为不倒翁，主要靠灵活、圆滑、"诡诈"（ 这是唐玄宗给他的评价，实际上能任用贤相的帝王也不会太傻 ）。

你看他在神龙政变前后的站位，就明白这人如何懂得审时度势。

姚崇也排除异己，但他会把这事儿做得比较隐晦，但也因此结下了一些政敌，甚至引起唐玄宗的猜忌。

宋璟呢？就是直言敢谏，若不是唐朝皇帝们相对比较开明，他可能几次人头不保。

后来他的这种直谏，也让李隆基对他很不爽。

比如，他反对皇帝过于奢靡，反对皇帝任用宗室和外戚。他的很多改革措施，对国家是好的，但也得罪了很多大地主，树下的政敌就更多。

宋璟太过刚直、不善于斡旋和妥协的性格，使得他赢得清流的尊重，但也使得他遭受浊流的记恨。

最终，在一些大臣的挑拨下，唐玄宗决定罢黜宋璟的相位，而宋璟意识到这一点后，也很识相地选择告老还乡。

姚崇和宋璟也不是全然没有矛盾的，两人在政见上多有不合，而且宋璟直言不讳地指出姚崇政策中存在的问题，让姚崇很想生出了排挤宋璟的心。

唐玄宗发现这一点后，选择让两人并列为相。

这也体现了唐玄宗还是拥有高明的平衡术。

起初，两人不和，但后来两人意识到这样搞的话，不仅不利于江山社稷，还会辜负唐玄宗对自己的信任，就选择互相合作、优势互补。

再后来，两人都老了，跟唐玄宗也开始有了小矛盾，姚崇年纪大一点，先离开朝堂，并力荐宋璟。宋璟后来也老了，告老还乡。

姚崇和宋璟死后，唐玄宗又任命了张嘉贞、宇文融、张九龄等宰相，直到后来中央财政亏空，急需奸臣帮忙搞钱，历史才来到了李林甫、杨国忠时代。

04

之前我读完了林语堂的《武则天传》。

这本书是林语堂用英文写的，我们看的是从英文翻译过来的版本，所以，读起来有点不大符合中文阅读习惯。

整本书对武则天几乎都是贬抑之词，而且还有点双标。

比如，林语堂认为杀死亲人的唐太宗仁慈，而杀死亲人的武则天阴毒。

在他看来，武则天主要是靠爱杀戮起家，吕后都比她要有格局一些。

当然，林语堂会这么写，主要是因为他以李贤之子的口吻写武则天的，李贤被武则天迫害得有点惨，所以李贤之子对自己的这位“奶奶”自然没啥好感。

看完这书，有几点感想：

第一、关于无字碑。

武则天被逼退位到最后身死，大概有11个月的时间。

这11个月，可能是她回望一生的重要时期。

她最终决定留给后人一个无字碑，大概也是这11个月的思想成果。

如果她一直在位到身死，以她在位时的好大喜功和自恋，我感觉她断然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武则天临死前那11个月的心态，可能是最接近于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帝王”）的心态。

第二、为了能让自己登上帝位、掌握权力，武则天运筹帷幄了太久。

她重视酷吏，大兴告密之风，血洗李唐王室，为自己上位扫清障碍。

帝位稳固后，她又推行仁治，让朝堂重回刚正之风。

她虽然养男宠，但前朝、后宫分得清清楚楚，基本不会发生后宫干政的事情（张氏兄弟是被逼她退位的人当活靶子了）。

她登上帝位时已经是67岁，但每逢大事依然能有清醒的头脑，在古代皇帝中已经很难得。

如果武则天登基的障碍没那么大，不需要腾出手来收拾那些反对自己实现政治主张的人，或许她能在精力最好的人生阶段励精图治，给大唐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第三、林语堂本人私生活特别干净，但他的女性观在今天看来是有点落后的。

骨子里，他还是只能欣赏得了贤良淑德的传统女性。

《京华烟云》中那个“知书达理识大体”、见到老公出轨就约上小三“杯酒释三权”的姚木兰，可能正是他心目中完美女性的代表。

武则天这一款女性，绝对不在他欣赏范围内。

全书有一句话写得特别好：若是命运不肯创造一个伟大的女人，一个伟大的女人会创造她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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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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