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杨勇德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年轻职工,恍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要退休了。三十五年,从一名普通职工做到科室副主任,此时此刻,他却生出几分留恋。
"也是时候放下了。"杨勇德自言自语,转身开始收拾办公桌。他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沾满灰尘的铁皮文具盒,那是他刚参加工作时用的。
"哐当"一声,文具盒掉在地上,几张泛黄的照片散落出来。
"这是......"杨勇德弯腰拾起照片,突然怔在原地。照片上,一个身着艳丽苗族服装的姑娘正对着镜头羞涩地微笑,她身后是连绵的青山和一片竹林。
"小静......"杨勇德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青春的面庞。
"四十年了......"杨勇德喃喃自语,"小静,我终于可以履行诺言了。"夜深人静,杨勇德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流淌,他的思绪随着月光,飘向了四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02
一九七五年的夏天,二十岁的杨勇德站在贵州省最偏远的苗族山寨口,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心里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
"杨知青,这边!"寨子里的民兵队长老杨朝他招手,"东西都搬到知青屋去吧,晚上寨子里要给你接风!"杨勇德肩上的行李包还是母亲特意用新布缝制的,母亲临行前的叮嘱还回响在耳边:"吉子啊,山里条件苦,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杨勇德刚把行李放下,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锣鼓声。
"杨知青,快来吃饭!"老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寨子里的欢迎仪式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举行。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寨民们都穿着艳丽的苗族服装,举着竹筒酒向他敬酒。
"杨知青,这是我们寨子的招牌菜——香虫炒肉!"寨主笑呵呵地给他夹菜,"可香了,城里可吃不到!"
杨勇德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虫子,强忍着不适,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寨主。"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将它送入口中。
"怎么样?好吃吧?"寨主热切地问。
"好、好吃......"杨勇德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又喝了一口竹筒酒。
夜幕降临,山寨笼罩在潮湿的雾气中。杨勇德躺在木板床上,胃里翻江倒海,他试图用母亲给的药片缓解不适,但情况越来越糟。
"得去找个大夫......"杨勇德摸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出竹楼。月光被浓雾遮掩,山路湿滑难行。他记得老杨说过,寨子最远端有个卫生所。
"再坚持一下......"他扶着竹篱笆,艰难地向前摸索。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砰!"杨勇德只觉得头部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但声音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凉的触感从额头传来,杨勇德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给他敷药。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你发烧了。"
杨勇德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有人扶起他的头,一碗温热的草药汤送到嘴边。
"慢点喝,这是我爷爷配的退烧药。"那声音如此温柔,在恍惚中,杨勇德仿佛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关切地望着他,后来杨勇德才知道,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陈静发现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时的杨勇德并不知道,他只是在高烧的困扰中沉沉睡去。
窗外,山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打在竹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身影坐在床边,借着油灯的光亮,细心地为他换着额头上的湿毛巾......
"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杨勇德转头望去,一个身着苗族服装的姑娘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这是在哪里?"杨勇德努力支起身子,却感到一阵眩晕。
"别动,这是我家!"姑娘快步走过来,"你还在发烧,我扶你起来。"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托住杨勇德的后背。杨勇德这才看清她的样貌: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眼睛明亮如星,皮肤比一般苗族姑娘要白皙一些。
"我叫陈静,你可以叫我小静。"她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昨晚我在寨子后面的小路上发现了你,就把你背回来了。"
"你会说普通话?"杨勇德有些惊讶,陈静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笑容:"我爷爷是汉族人,以前在这里当过老师。"她一边说,一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来,趁热喝了它。这是用薏米熬的,可以退烧。"
杨勇德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的味道清甜,让他想起了家乡。
"谢谢你救了我。"他真诚地说。
"举手之劳。"陈静笑了笑,转身去收拾药材,"我爷爷以前是个赤脚医生,教了我不少用草药的知识,你这个城里人啊,第一次来山里就吃那么多香虫,肯定受不了。"
杨勇德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
"整个寨子都知道啦!"陈静俏皮地眨眨眼,"寨主特意宰了只羊,还做了最好的香虫,结果差点把知青给送走。"
她的笑容感染力很强,杨勇德也不由得笑了起来。阳光下,两个年轻人的笑声在木屋里回荡。
"对了,我得去告诉老杨,让他别担心。"陈静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杨勇德叫住她,"你......你还会再来吗?"
陈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吧,在你好起来之前,我都会来照顾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陈静每天都会来给杨勇德换药、送饭。她不仅照顾杨勇德的饮食起居,还给他讲述山寨的风土人情。
在陈静的细心照料下,杨勇德的病很快就好了,但他发现,自己的心里似乎生出了一些异样的感觉。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期待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期待看到那个明媚的笑容。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侧脸上,杨勇德看见她的耳根微微发红,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这个善良的苗族姑娘,已经悄悄地走进了他的心里。
04
"杨知青,帮我扶一下这个竹筐!"陈静站在梯田边喊道,她的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镰刀,脸上沾着些许汗水。
杨勇德连忙跑过去,接过她手中沉重的竹筐。几个月的山里生活,让他的肤色黑了不少,但精神更加矍铄。
"陈静,你的手......"杨勇德突然注意到陈静的手掌有些发红。
"没事,割稻子难免会这样。"陈静笑着说,但还是让杨勇德看见她掌心的水泡。
杨勇德心疼地说:"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割。"
"你行吗?"陈静狡黠地看着他,"上次你可是把秧苗当成杂草给拔了。"
"那是刚来的时候嘛!"杨勇德有些不好意思,"这几个月我可是进步很大。"陈静掩嘴笑了:"好吧,那就看看城里知青的进步。"
午后的阳光洒在金黄的稻田里,杨勇德挥动着镰刀,笨拙却认真。陈静坐在田埂上,一边整理收割好的稻子,一边轻声哼着山歌。
"陈静,这是什么歌?"杨勇德直起腰问道。
"是我们苗族的情歌。"陈静说着,却突然脸红了,低下头继续忙活。
杨勇德也觉得心跳加快,假装专心割稻子。秋风吹过,带着稻香,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晚饭后,杨勇德和陈静坐在寨子后的老槐树下,这里成了他们常常聊天的地方。
"陈静,你说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杨勇德望着满天繁星问道。
陈静仰起头,眼睛里映着星光:"我想像蝴蝶一样,自由地飞。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爷爷给我讲过的那些地方。"
"那...你想去我的家乡看看吗?"杨勇德小心翼翼地问,陈静转过头看他:"你是说江苏吗?"
"对,那里有很大很大的湖,冬天会下雪,春天樱花开得特别美......"
"真的吗?"陈静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是......"
"可是我听说,知青们最后都会回城里去。"陈静的声音很轻,"你也会走的,对吗?"
杨勇德一时语塞,是的,这是所有知青心里都明白的事。但此刻,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就此静止。
"陈静......"他刚要开口。远处传来陈钢的声音:"姐,回家了!"
陈静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我得回去了。"
"陈静!"杨勇德突然叫住她,"明天......明天你还来吗?"月光下,陈静的侧脸似乎带着笑意:"当然来,明天还要教你割稻子呢。"
看着陈静远去的背影,杨勇德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善良纯真的苗族姑娘。就在这时,寨主派人来找他:"杨知青,有你的信。"
杨勇德接过信,是父亲的笔迹。拆开信封,几行字映入眼帘:
"儿子:爸托了关系,市里的机械厂可以接收你,这是难得的机会,你要把握住......"月光下,杨勇德的手微微发抖。他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可为什么心里却如此痛苦?
夜深了,整个山寨都陷入沉睡,只有杨勇德屋的油灯还亮着,他坐在桌前,一遍遍地读着父亲的信,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陈静那张期待的脸庞。
第二天清晨,杨勇德没等到陈静来找他。他径直去了陈静家,却被告知她上山采药去了。他知道陈静常去的地方,沿着山间小路一直向上走,果然在杜鹃林边找到了她。
陈静正蹲在地上采药,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你要走了是吗?"
"你都知道了?"
"整个寨子都知道了。"陈静的声音有些哽咽,"大家都说,杨知青要回城当工人了,有出息了。"杨勇德上前两步:"陈静,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陈静站起身,强笑道,"你本来就是城里人,总要回去的。我明白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陈静的脸上,杨勇德看见她眼角闪着泪光。
"陈静,"杨勇德深吸一口气,"你相信我吗?"
陈静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想像蝴蝶一样自由地飞,想去看外面的世界。"杨勇德握住她的手,"我带你去。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我就回来接你。"
"你说真的?"陈静抬起头,眼中带着希望又带着怀疑。
"我发誓。"杨勇德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带你去看太湖的烟波,看扬州的雪景,看我给你说的那些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杨勇德打断她,"你愿意等我吗?"
陈静没有说话,只是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包,递给杨勇德:"这是我准备了很久的,本想找个好时候给你......"
"这是......"
"这是我们苗族的定情信物。"陈静红着脸说,"你要好好收着。"
杨勇德接过香包,小心地贴在胸口:"等我。等我回来。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
山风吹过,带着杜鹃花的香气,两个年轻人的誓言,随风飘散在这片山林间。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承诺将在时光中沉淀四十年。
06
四十年后的山路,已经不再是当年崎岖难行的泥路,盘山公路一直修到了寨子口,沿途还立着"苗寨文化旅游区"的指示牌。
杨勇德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那片杜鹃林还在,但老槐树再也找不到了。
"老先生,就是这里了。"司机停下车。
杨勇德颤巍巍地下了车,站在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寨子里已经看不到过去的茅草屋,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能听见收音机里播放的新闻。
"你是......杨知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杨勇德转身,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仔细一看,竟是当年的老杨。
"老李!"杨勇德激动地上前。
"真的是你!"老李颤抖着拉住他的手,"四十年了啊......"
"陈静,她......"杨勇德迫不及待地问。老杨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你还是先去见陈钢吧,他在家。"循着老杨的指引,杨勇德来到一座两层楼房前。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门口编竹篮,看到杨勇德时,突然站了起来。
"你是杨勇吗?"陈钢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不等杨勇德回答,陈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还有脸回来?我姐等了你整整两年!你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