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科当女护士：有人膀胱养鱼，有人偷偷自宫，有人赖上我一辈子

在男性专科当女护士是怎样一种体验？

01

我是连云港市一家医院的“男科”女护士长，刘芸。2011年9月，从卫校毕业后，应聘到医院做实习护士，稀里糊涂被分配到了“男科”。

我是一个粗线条的人，一直觉得分到哪个科室没太大的差别，无非都是打针、送药、养护医疗器械等。再说男科的主任金铃也是女性，所以一开始我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没料到，男科，就是男人的世界，还是男人的私密世界，一个大写的尴尬收集站。

入职第一天，带我的老护士长李姐，介绍科室性质时就一再强调，男科女护士一定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厚脸皮。

可是我发现自己连看到科室墙上的科普挂图都会脸红，原来在学校也没觉得书本上的图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怎么到这就怯了呢？

李护士长看出了我的小心思，语重心长地说：“小芸，既然你选择了医护这一行，就要努力淡化性别，才能更好地融入这份工作。”我用力点点头。

在工作中，新来的小护士都会由老护士带着工作，至少一年。李姐就是我的师傅，她跟我介绍，男科主要包括生殖和泌尿两大科室，像我们这种综合医院，把皮肤科（治疗性病）也纳入生殖科。

因为这个工作的特殊性，会涉及到很多敏感的话题，也存在患者不尊重护士的情况，所以新来的小护士离职率特别高，被男患者气哭的，几乎天天有。

临床第一周，我们实习生不做任何操作，第二周才开始做非侵入性操作（即消毒、换药、测血压之类的工作）。我的实习科室是泌尿外科，金铃主任领导的科室。

专门从事男科的女医生就像大熊猫一样稀奇，我们金铃主任毕业于北京大学泌尿外科，通过人才发展计划招聘来的。短发、大眼睛、中等身材的她，是我心中的偶像，我想像她一样。

一周后，实习正式开始了。在我们科就诊的有很多下导尿管的病人，所以每天至少要给病人做一到两次会阴擦洗护理，就是用消毒液浸湿无菌棉球，擦洗外生殖器及尿管，预防泌尿道感染。

李姐这时正忙着处理一个感染病人，就安排我单独去给12床的一位男病人做会阴护理。那是我第一次独自上岗实操，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12床是一位69岁的老先生，他在妻子的帮助下把裤子脱到膝盖。戴手套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在家里，我都没给我爸洗过一次脚，现在却要给一个陌生男人清理下身。想着想着，我眼泪就掉下来了，可是又不敢抬头让病人家属看到。

等我好不容易完成了工作，我的眼泪鼻涕已经把口罩灌满了。于是，我端着托盘，逃跑似地离开病房，钻到护士站旁边的处置室放声痛哭起来。

李护士长跟进来，她以为我被病人欺负了，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趴在她怀里泣不成声，抽泣着告诉她：“我受不了这份工作。”刘姐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没关系，会习惯的。你先休息会儿，剩下的工作我来完成！”

大家都去工作了，处置室里只剩我一个人。等哭痛快了，我也想通了，既然姐妹们都能适应，我也可以。

擦干眼泪后，我继续找李护士长做会护。后来，我发现职业习惯是很强大的，咬着牙挺过了第一关，工作就顺手多了。

其实，我们在给病人做会阴护理或会阴备皮时，病人会有一定生理反应。

我从第一次碰到下体时的手足无措，满脸通红，到后来能停下来大胆地看着病人的眼睛告诉他“深呼吸，放松”，这一关我足足用了8个月。

我也遇到过病人家属不理解我们的工作，还说风凉话的。

曾经有位女家属在我还没走出病房时就说：“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开放吗？不知道害羞！”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时，我忍气吞声，只想着赶紧逃离，到了后来，我就会坦然地告诉她：“我是护士，这就是我的职责，害羞的应该是病人，不是护士。”

02

2014年6月，我调到生殖科，开始正式的独立工作。

那是我第一次参与包皮手术。那天，我把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领进处置室，他手里拿着治疗单，脸上的口罩和面具差不多，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大热天的，头上还戴着个帽子。我心想，现在的大男人，比女孩子还要害羞。

这类比较简单的手术都是在处置间进行。为保护隐私，我提前挂好所有的窗帘，打开LED无影灯，然后开始戴手套，准备备皮。

为了避免尴尬，我背对着他做准备工作，说：“请把裤子褪到膝盖以下！”

等我转过头，发现他还整齐地坐在床上，好像没听明白我说的话。然后，我们两个人就在那干瞪眼，脸刷地都红了。

我又重复了一次，他才背对着我，扭扭捏捏地褪下了裤子，然后夹紧双腿，还用手捂住关键部位，磨磨唧唧，足足用了10多分钟。

结果，我刚要靠近他，他突然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蹦了下来。因为他的裤子已经褪到膝盖，就被“半截裤”给绊倒了，人却还十分强硬地表示不让我搀扶！无奈之下，我只能去叫男护士小赵过来帮忙。

我们院的男科护士一开始是清一色的女性，后来，为了给患者提供更细致贴心的服务，也招了一批男护士过来。

但是说实话，他们在男科反而不受欢迎。男人面对男人，有时更尴尬，男护下手又太重，患者也有许多不满。

大约半个小时后，患者摇摇晃晃地走出处置室。医院有规定，谁接待病人，就由谁负责引领送出门。我过去搀扶他，他躲了两下没躲开，就没有再挣扎。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我，我品质没问题，是因为训练时磨烂了……我是个军人。”然后，“啪”地一声，他给我敬了个军礼，迈着唐老鸭一样的步伐逃走了。

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天，这人还挺有意思，做个包皮手术和品质有什么关系？难道来男科的都是因为品质不好？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妙不可言。后来，我知道他叫李树，是名海军，也是我现在的先生。

当时他参加军演急训，一天有10多个小时泡在海水里，所以下身受了伤。领导准假后，他来我们医院治疗，正好遇到了第一次参与手术的我。

结婚之后，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难道不介意我的工作吗？他眯着眼睛笑着说：“都被你看光了，你当然要对我负责了。”

然后他又补充道：“一年365天，我有8个月在外面工作，那你不介意吗？大家都是工作，性质不同，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多人都好奇，在男科工作是否会影响到女护士们的感情和婚姻？答案是：当然会。不少护士在交男朋友的时候，也会刻意隐瞒自己的科室，因为这个职业太敏感，怕把别人吓跑了。

2016年，工作满5年的我已经被原来的老护士长推荐，正式成为全科护士长（同时负责生殖和泌尿两个科室），同时，还兼顾治疗室的工作。

治疗室的仪器很多，可以做短波和微波治疗。这些属于非介入无损伤型仪器，就是通过局部电磁场调节身体免疫系统，达到杀菌和保健的作用，另外还有CRS治疗仪器、五维太空治疗仪、男性性功能康复治疗仪器等等。

护士小芸在给男病人做仪器治疗

有一次，一个30多岁的男患者在妻子的陪同下来做性功能康复治疗。

当他看到只有我一名女护士的时候，觉得有点尴尬，提出希望找个男护士来做。可是当时正赶上午饭轮班时间，我们科的两名男护都到食堂去了。

我只好建议他们，如果不着急就等下午上班时间再来。这时，那个男的说，来都来了，快点做完得了，便脱下裤子直接躺到床上。我拉上了帘子，为他调整好仪器。

在治疗过程中，因为仪器探头会直接接触男性生殖器，结果，这个患者就因受到刺激，立刻兴奋勃起，还把体液射到了我身上！

我和男患者都超级尴尬。实际上，除了病理性的，几乎每个做这种治疗的男病人都会有生理反应，这是人的一种本能，无可厚非，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就算是由男护士来操作，也有可能遇到类似情况。

于是，我先给他盖好被单，准备去清理一下，换件护士服。但这时，他的妻子不干了，突然冲过来拉扯我的头发，嘴里还骂我勾引她老公，说我碰触了他老公的隐私部位，会影响到他们以后的夫妻感情。

我一边挣脱一边试图向她解释，她非但不听，情绪还越来越激动，最后把我按倒在地上打，还狠狠在我小臂上咬了一口。最可气的是，整个打人过程，他老公没有任何劝阻行为，就好像和他无关一样。

医院有明文规定，医患双方发生争执时，不许医护人员还手，因为还手之后会被判为互殴，不受法律保护。我实在挣脱不开，出于自保，就顺手拿起一瓶消毒水泼在她脸上，趁她捂脸的空档才逃开。

我一口气跑到更衣室，锁上门，蹲在地上开始哭，觉得特别心寒。结果，那个泼妇打完人还不肯罢休，又跑到院长办公室恶人先告状，说我行为不端，还用硫酸泼她，让医院赔偿她的精神损失和肉体伤害费！

医院领导了解情况后，直接报了警。所有的证据都印在我身体上——鼻骨骨折，唇角出血，后背和胸前的淤青再加上小臂一个深深的咬痕。警方表示，她的行为已属于医闹，他们夫妻俩就被警察带走了。

后来，医院给了我15天假期，让我好好养伤。李树得知后非常心痛，他在电话里说：“媳妇你真应该用硫酸泼她！要不，你考虑考虑随军？”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

15天后，我还是继续回到了医院，我想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我们医护工作者是值得被尊重的。

03

在男科，比起身体伤害，性骚扰倒显得是家常便饭了。有的患者裤子一脱，就嬉皮笑脸地说黄段子，更有的直接赤裸裸地问：“你觉得我的长度怎么样？”

成为老司机之后，对这类问题，我已经有了免疫力，通常会答：“我的工作中不包含测量项目，你可以直接去咨询医生。”

有一次，我们接诊了一位由警察押送来的嫖客，旁边还站着他的妻子。那个男人有体面的工作，因为在洗头房嫖娼被抓到过好几次，每次都由他妻子去赎。

这一次，他的妻子拒绝交罚金，非要派出所警察先把他押到医院治性病，才愿意交罚款。那个男的在医院痛哭流涕，发誓一定会改。

他的妻子则大声叮嘱我们：“护士，给他用最痛的药，千万别手软。一会儿，我还要带他去游街示众，只能多麻烦一会儿警察同志了！”

见状，男科的王主任也戏精上身，皱着眉说：“从你的历史病历上看，你患有慢性前列腺炎和尖锐湿疣（传染性病）。

“你还很年轻，一定要做介入和电解治疗，先从尿道插管，那管子比筷子还要粗；然后会灌一些麻药，但没什么太大作用，比较痛苦，而且属于损伤性治疗，顾名思义嘛，先损伤后治疗，容易形成疤痕，很难恢复原来的状态。”

其实他的病情根本不用这种治疗方法，王主任是故意吓唬他的。患者听了这些话，脸顿时都绿了。

王主任又摇摇头说：“但你这个病，现在不能治！为什么呢？首先一点，检查前3—5天要禁欲，你昨天晚上被抓的，显然不行吧！（有些男科检查前需要禁欲，比如做精液检查前，最好禁欲3到5天，最长不要超过7天）

“第二，两类药物（5-α还原酶抑制剂、性激素类药物）最好暂停，问诊时，你说你服用过非那雄胺片（男子治脱发类药），这种药物会干扰检查结果，所以第二项你也没达标。（我们看看那个男人的地中海，强忍住笑。）

“第三点，既往病史别隐瞒，你媳妇说你得过肝病，你没说吧。

“最后一点，这个病要带着妻子一块看，只有最后一条你做到了。带着媳妇，不，是媳妇带着你来做检查。我建议还是先让警察同志带你回拘留所去吧，再住上个三、五天再来。”

看着那男人哭丧着的脸，当时，包括警察在内的所有人，实在忍不住，都笑晕了。

2018年7月，救护车送来一位老人。老人的妻子介绍说，他在‘帝王大厦’泡过温泉后就感觉身体不舒服，三天了，他现在已经尿不出尿，而且已经不能正常行走。询问病人情况时，他欲言又止。

经过造影检查，金铃主任也暗暗吃惊，她发现老人的膀胱里竟然有一条鱼！一条直径1厘米，长约5厘米的鱼！那条鱼虽然已经死亡，但它卡在那里，堵死了尿道，老人当然就会觉得下腹疼痛，影响小便功能了。

如果再不取出来，他的生命都可能会有危险。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头一次遇到。为了让老人能配合治疗，我几次做他的工作，和他说明了利害关系。

最后，他才告诉我，他去泡那种去死皮的温泉（就是里面会放养许多星子鱼），泡得正舒坦时，尿急却懒得动，就偷偷在温泉里小解。

结果，他忽然感到尿道口一滑，也没太在意，没想到一条小鱼一下子就从尿道口里钻了进去。

一开始，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他是当地知名企业老总的爹，儿子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爹的在温泉里尿尿也太没公德，太丢人了。

他自己还以为小便就能排出来，回去后，就拼命喝水，想把鱼冲出来。不料两天后，他感觉肚子越来越疼，疼得全身是汗，已经解不出小便了，最后才被送到医院就诊。

金主任研究后决定不动手术，先上麻药，再将膀胱镜从尿道口插入，取出小鱼。不过这样一来，老人难免又要受一番折磨了。

那种鱼极滑，金主任在操作膀胱镜时，试了几次都夹不住，前后操作了有一个小时，最后，她终于夹住了星子鱼的头部，慢慢将它拽出。

鱼一出来，老人家立刻就不痛了，不过他要在医院观察到能正常排尿，再检查有没有感染才能回家。老人心有余悸，说下次再也不敢这样瞎胡闹了。不久之后，他儿子亲自送来一面锦旗。

事后，就“鱼吃人”事件，金主任给我们上了一次早课。她介绍说：那种鱼叫星子鱼，又小又滑，虽然男性尿道口一般只有0.8厘米，但因为鱼的体表有黏液，起到了润滑作用，所以能顺利钻进去。

金主任说，她曾经遇到过不少将异物塞进下体的患者，其中女性多于男性，她曾取出过温度计、笔芯、钢针等，但鱼还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如有异物进入尿道，感染的风险很高，也有可能留有残余，因此千万要早发现，早就诊。

护士小芸为患者打针

04

医院有个规律，大事儿一般都会凑到一起发生。被鱼钻进尿道的老先生还没出院，又来了一个自宫的男孩。

2018年7月19日晚，正赶上我值班，医院接诊了一个用剪刀切断自己阴茎的男孩子，只有17岁。送到医院时，距离他自宫已经有将近4个小时了。

接诊的医生介绍说，断后的阴茎保存条件非常不好。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低温保存，及时降低断掉部分的温度。再用生理盐水冲洗断掉的部分，然后装进干净的容器，周围再放上冰块，和患者一起送到医院。

可是，男孩子的阴茎被发现时没有做任何处理。我开始对阴茎断面进行清洁处理，用加了抗凝剂的生理盐水把附着在上面的脏东西冲洗掉，再把坏死的组织清理掉，直到能清晰地分辨静脉动脉和神经。

接下来就是手术时间了。医生们通过精细的显微手术缝合，包括男科在内的多个科室（心脏，呼吸，肾脏，神经，泌尿）的8名医生联合手术12小时，终于将男孩的生殖器成功缝合。

值得高兴的是，因为救治及时，供血恢复良好，伤者应该可以恢复正常排尿和勃起功能，孩子的未来不会受到影响。

手术虽然成功了，可我注意到，男孩子的反应很奇怪。他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从入院到送回病房，居然没听他喊过痛。警察介入调查时，他也不开口，奇怪的是他的母亲也保持沉默，而且很少来看他。

这种外创手术术后的护理就显得尤为重要。可男孩子特别不配合，不是要拨导尿管就是拉扯点滴，甚至我发现，他几次试图伤害接好的部分。我和两名护士排了班，全程24小时看着他，防止他伤害自己。

那时，他只能靠导尿管引流尿液。我就搀扶着他去洗手间，再扶着他蹲下像个女孩子一样小便。

有一次，我用轮椅推着他去花园晒太阳，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说：“姐姐，我真想像你一样，做个女的就没有压力了。”

我说：“我还想做个男的呢。如果我是男护士，就没有人骂我不要脸，也不会被患者家属又打又看不起了。”他疑惑地问：“做女的不好吗？只要找个有钱的丈夫就行了，不是吗？”

“谁告诉你的？你看我也结婚了，我本来可以不用工作去随军的，可是我现在还是照样在努力工作呀！人要活出自己的价值，才会觉得生活有意思。”

“我还是想做女孩子，我妈说，正因为我是男孩，就要加倍严格要求我！”难道这就是他残忍对待自己身体的原因？

“我爸和我妈都是博士，我爸常年在国外工作，只有我妈一个人陪我。他们总觉得自身的基因好，所以就应该生一个特别优秀的孩子。可惜，我经常让他们失望。

“很小的时候，我就体弱多病。我妈就给我弄各种东西补，那些乱七八糟的汤加在一起都能把我淹死。我从3岁开始就在上各种兴趣班，钢琴、数学思维、英语、法语、跆拳道，她还要求我必须要拿第一。

“我6岁的时候，有一次考得不好。晚上我妈气得罚我跪了一夜，她允许我起来的时候，我的腿都不听使唤了！

“后来长大一些我才知道，我妈给我一直吃的补药是紫河车，就是人的胎盘，真恶心！我不吃，她就按着我的脖子往里灌。

13岁的时候，我还进过一次医院，那天我不想上学，没有按时起床，她就拼命掐我的脖子，把我都掐昏迷了。”

这个17岁孩子的经历把我吓到了。凭我的经验判断，我感觉他母亲很可能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狂躁症，她在用惩罚孩子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病情。如果继续下去，孩子不但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还会患上和母亲同样的病。

经过孩子的同意，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了警方。警方采取了应急预案，强行判定有暴力倾向的母亲不许靠近孩子5米范围以内，也就是说，除非孩子原谅她，否则她要永远站在5米以外看她的儿子。

孩子的父亲从国外赶回来之后，决定让妻子接受住院治疗。孩子的监护权给了父亲，后来，他父亲决定带他出国，做身体和心理的康复治疗。

一周之后，我收到了那个男孩子的告别电子邮件。他在邮件里说，他去医院看过妈妈了。

她在治疗过程中情绪非常不稳定，一见到他就哭，还不停向他道歉，乞求他回到她身边。他告诉妈妈要出国去学医，等他学成归来会治好妈妈的病，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件事情给我触动不小。我们可以原谅这位母亲的病，但孩子肯定不是她的药引，更不是她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放了孩子，才是真正的爱他。

05

2018年年底，工作满7年的我成了科室里的“老人”，并顺利晋升为护士长了。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这些年经历过的尴尬、误解、谩骂都不少，但收获最多的还是满满的感动。

2019年5月19日，星期日，我照常去医院值班。一般情况下，我这个已婚妇女会把值班的日子安排在节假日，这样，科里的那群小护士就可以去相个亲、谈谈恋爱，要知道，男科女护士找对象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早晨7点零5分，我刚下立交桥，还有五分钟就到医院了。突然发现前面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女孩搀扶着男孩慢慢地挪动，男孩每走两三步，就要蹲下来歇一会儿。

到跟前一看，好漂亮的一对金童玉女，可是男孩因为疼痛，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我赶紧告诉他们，我是前面医院的护士，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忙？

女孩看着我，像遇到救星一样，努力搀扶着男友，带着哭腔说：“他下身痛，已经痛了一晚上了。”

我让他们在原地等待，自己先跑到医院的门诊大厅，借了轮椅，和女孩一起把男孩推进医院。此后，我一面叮嘱女孩快去一楼挂急诊，一面把男孩用病号电梯送到四楼金铃主任的办公室。

我扶着男孩在床上躺下，向金大夫简单介绍了情况，又匆忙赶到护士站换好护士服，洗手消毒之后，便拿上会用到的检查材料，返回诊室。

这时，正赶上男孩的裤子脱了一半，他慌乱背转身，把已褪下了的裤子努力向上拉，我只得先退出诊室，关上门，幸好他女朋友及时赶回来了。

忽然，金大夫在诊室里“唉呀”叫了一声。我心里一紧，金大夫可是在一线工作了十几年的高手，如果连她都吃惊，那也算罕见了。

20分后，金大夫在诊室里叫我去取尿道分泌物涂片。我推门进去，只见金大夫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根香蕉，给讲病情：

“小子，你很勇敢呀！你看，假设这个香蕉代表你的下身，我的笔就是你做刺青的针，只要你的纹身针无菌，用的色料也是进口的植物油制成，那就没有问题，那你的精索静脉曲张也绝对不是纹身引起的。

“还有你最担心的勃起问题，控制的‘开关’在睾丸斜下方，所以只要没有刺伤，是不会影响生活质量的。”金大夫边解说，便把表皮戳满洞洞的香蕉递给小伙子。

听到这里，我暗想，妈呀，难道这个男孩在下身做刺青？男孩回头看了他女友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看，我说不是纹身的问题吧！女孩看看我，脸“唰”地红了。

“一会儿让这位护士姐姐带你们去做个彩超，然后验个血，再等等涂片检查的结果就行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住院，中度精索静脉曲张的手术是一定要做的，否则以后会影响到生育……”

没等金大夫说完，男孩急了：“医生，给我开点药就行！我不想做手术。”

女孩打断他的话：“听大夫的，我们住院做手术！”说完，她又犹豫地补充了一句“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下？”

男孩突然急了：“你敢！那我就不治了！”金大夫打断他们说：“这就是个小手术，住院三五天，花费不会超过6000块钱。”

两个年轻人对望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下明朗起来，男孩说：“我还以为要好几万呢！”

金大夫接着说：“要是你们同意手术，我再简单给你介绍一下手术过程。你这个左单侧睾丸肿胀充血，还有上面的‘小蚯蚓’是由于精索静脉瓣膜导致血管扩张造成的，只要做个结扎就行了。”

男孩脸色一变，声音都颤抖了：“大夫，我们还打算生一堆小孩儿呢，我不做结扎。”女孩的脸又一红。

金大夫用手捅捅鼻子上的眼镜，强忍住笑，解释说：“不是结育那个结扎，是用静脉腹腔镜，在内环口找到曲张的精索静脉，然后打开腹膜分离精索静脉，再用钛夹夹住，阻止反流的结扎。”

我领他们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女孩一再对我表示感谢：“姐，刚才路上多亏你帮忙了，你说，他怎么得了这病？”

06

原来，这名男孩叫霍山，女孩叫林曼。霍山开了一家刺青工作室，店里忙的时候，他每天要工作14个小时。

我告诉林曼，这种情况很可能与他的工作有关：“应该是给顾客做刺青，久站、久坐时间太长，紧张度又高，脆弱的小血管罢工了呗！”

安排好霍山的相关事宜，我有些疑惑，又特意去找金大夫，想问问她那一声“唉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大夫一脸邪恶地告诉我：“这小伙子为了向姑娘表忠心，在自己下体做了个极品纹身，不过那纹身做得是真好，等到手术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金大夫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

霍山的手术被安排在5月22日上午第二台。备皮的时候，我看到霍山在那儿刻上了他女朋友的名字——曼，出现生理反应时，一朵绽放的红玫瑰便显露了出来……要不是部位太危险，简直就是艺术品。

霍山略带自豪地对我说，他做刺青的时候还特意没用麻药。其实，这个部位末梢神经集中，刺青时肯定特别痛，我琢磨着，现在年轻人示爱的方式还真是生猛啊！

手术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微创无痛，术中几乎不出血，创口极小，无需缝合。

第二天一早，我去给霍山换药，看到伤口愈合得很不错，我叮嘱林曼有关静曲术后的三步走：穿1—2周三角内裤，托起阴囊；少坐、少站、少运动；饮食清淡。还随口问了一句：“家里的长辈没过来吗？”

林曼看了看男友，低声说：“姐，他和家里脱离关系了！”说罢，拉着我来到走廊，讲起了他们的经历:

霍山和林曼是吉林人，霍山的父亲是个包工头，家里特别有钱。林曼的母亲在生双胞胎妹妹时难产去世，父亲一个人把三姐妹养大成人，家里不富裕。林曼18岁就开始在吉林市打工，和父亲一起养家。

她和霍山是中学同学，上学时霍山就喜欢她。可是霍山的父亲觉得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女孩配不上他儿子，坚决不同意两个人恋爱。

2017年3月，霍山彻底和家里闹翻，没要家里一分钱，陪着林曼来连云港打工。

一开始两个人因为人生地疏，只能在歌厅夜总会这样的地方工作，好在霍山学过刺青，不久，两个人就用攒的钱开了一家刺青店。

刚开店的时候，生意不好，一个客人都没有，还正赶上冬天。林曼和男友为了省钱，连30块钱一条的电热毯都舍不得买，晚上就抱在一起取暖，被子上再压上所有的过冬衣服。

后来，因为霍山手艺好，创意新，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他们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负担两个双胞胎妹妹的学费。

我问林曼：“这么说，霍山还是个富二代？”林曼低下头：“一开始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他。

可是2016年冬天，我奶奶去世的前一天，家里给我打电话说她病危。我是奶奶从小带大的，感情非常深，所以哭着喊着要赶回去。

“那天正好下大雪，所有的车都停运了，连出租车都打不到，好容易打到了，人家也不去那么偏僻的农村，怕出事儿。

“霍山就说，别着急，我陪你走回去送奶奶。从市区到村里的短途车要近1小时，他真的拉着我从吉林市区开始往家走。

雪越下越大，越走越深，我实在走不动了，他就背着我走，背不动就拉着我走，最后拖着我向前走。我一边走一边哭，现在想想，当时我俩真傻，什么都顾不上了，我们家附近还有狼呢。

就这样，我们足足走了10个小时，我终于见到了奶奶最后一面，霍山也跟着病倒了，发了三天高烧。那以后，我就决定要一直跟着他，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回头……”

说这些的时候，林曼的眼睛水汪汪的，似星星闪烁。看着她坚定的背影，我的喉咙一紧，感觉自己像看了一出言情剧：两个小年轻在爱情里的这份担当，让他们值得拥有对方！

霍山出院的时候，还给金大夫送了10斤香蕉，说给她做教具讲解用。金大夫无可奈何地直挠头：“这是要搞事情嘛！”

07

由于职业的特殊，我们科室的流动性也比较大。有些姑娘工作一段时间，克服不了心理障碍，也有的因家人、男友反对转了行。有人离开，自然也有新人来。

2019年7月，我正在用模型给新来的护士做前列腺按摩示范时，听到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抱怨：“怎么全是女的，没有男的？”

我回头一看，治疗室里走进一个又高又胖的男人，光头，40多岁的样子，脖子上戴着金链子，左手缠着一圈又一圈的手串，右手还牵着一个女人。

保洁员张姐正在拖地，她一向快人快语，常年在我们科室工作，很多男人的事儿，也跟着见怪不怪了。只见她瞪了男人一眼，怼道：“能治好病就行呗，还管什么男女？”

那个男人挠了挠头，把治疗单交到我手里。

我看了单据，解释说：“您这种慢性前列腺炎不适合做引流，做按摩的效果会比吃药要好得多。而且定期做按摩，还能降低复发率。”

男人说：“你说的，我也不大懂。不过，这大老爷们儿的事，摸个两下就能好？能不能给我开点药吃了拉倒！”

张姐替我抱不平：“你以为人家愿意摸呀！”

话音刚落，男人手里牵着的女人突然向张姐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就要咬。

幸好，男人很敏捷地拦了下来，结果那一口正好咬在男人的手背上。张姐吓得不轻，大声喊：“你有病呀，怎么咬人呢？”

男人把咬人的女子护到身后，粗声大气地说：“她就是有病，咋的？不没咬着你吗？”

我赶紧让小护士劝走张姐，然后把那对夫妻带进按摩室。我一边给那个男人咬伤的手臂上药，一边观察他拉着的女人。她身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目光有点呆滞。

男人坐在床上说：“您别介意哈，我以前是开出租的，有一天晚上我媳妇和孩子用燃气热水器洗澡，结果中了煤气，等我半夜赶回去，孩子已经不行了，她算捡回一条命。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缺氧，就成这样了。好在生活能自理，和她说话，她也是听得懂的。”我愣在那儿，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男人又说：“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就知道护着我。没出事前，我们夫妻天天吵架，现在想和她吵也不行了。为了照应她，我不开出租改做手串生意，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也挺好的。”

我忽然觉得这个光头男人顺眼多了，就问：“你们还年轻，为什么不再要一个孩子呢？”

男人笑着拉着妻子的手拍了拍：“这不，孩子、媳妇合二为一，都有了。别看她现在这样，我媳妇以前也是社区医院的护士呢！”

我考虑了一下，走到那位妻子身边，弯下腰问她：“你愿意学按摩吗？我可以教你，以后在家里就能帮你老公治病。”

女人盯着我看了很久，好像在思考我说的话，终于，点了点头。

我让男人脱下裤子，侧卧，膝盖蜷到胸部，然后戴上手套，蘸上润滑剂，一边操作一边给他的妻子讲解：“你以前做过护士，所以我相信你的领悟力。首先在距离肛门缘4——5厘米处，隔着直肠的前壁，可以摸到肠壁外的前列腺。

利用食指指腹，动作要轻柔、均匀，又要有一定的力度，明白了吗？”而后，我又让她用手指在我的手臂上掌握了下力度，反复指导了几次按摩的方向和手法。

一开始我还挺担心她听不懂，记不住，所以语速很慢。之后我帮她戴上手套，涂好按摩液扶着她的手进入按摩区，引领她的手操作了几次。

也许是因为以前也是护理专业的，这个女人的领悟能力居然很强。经过几次反复操练，她老公的前列腺液就顺着尿道向外滴出，成功了！

我朝她竖起大指，女人立即绽放出孩子般天真的微笑。

“下次陪你老公来的时候，我再教你一遍，直到你学会，可以独立操作为止。学会之后就可以每周给你老公做一两次，每次不超过5分钟，你就能治好他的病了。”

我把相关的注意事项写在一张纸条上交给她。她认真而缓慢地折叠好，放在运动服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那个光头男人像爱抚孩子一样，在妻子的头上拍了拍。

后来，我这个“特殊学生”又来学了几次，在我确认她合格后，终于放心让她独立操作了。

两个月之后，他们夫妻来做复查，检查结果非常好。他们还送了我两只雕刻精美的山桃胡串，说是送给我的双胞胎儿子消灾赐福的。

08

把手串带回家后，我的两个小家伙十分欢喜。晚上睡觉前，老公李树边看书边随口怪我不应该乱收病人礼物。我急了，这是病人的一份心意，我也是盛情难却才收下的。

“大部分医护人员都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我们不会收红包，也不会收贵重礼品，但很多病人出于感谢，会送些土豆、鸡蛋、红枣等土特产。

“也有的病人家属会给值班的护士送箱纯奶补充能量，这是人之常情。手串本身不值什么钱，但这是病人自己亲手雕刻的，这份心意很难得！”

听我连珠带炮地说了一通，李树赶紧求饶：“行行，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你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嘛！”

“我看你是不是精力太旺盛了！赶紧带头去捐精吧！”我气呼呼地调侃他。

李树顿时吹胡子瞪眼：“你说什么？脑袋被驴踢了？”

我忍不住边笑边告诉他：“没和你开玩笑，现在不孕不育的人真是太多了，据统计，每8对夫妻中就有一对不孕不育,光是在我们医院排队等精子的家庭就有700多对！

所以，我们院早在5年前就开始筹备精子库，这不，明天我们医院就有一场义务捐精活动的宣传。”

李树瞥了我一眼：“行呀，只要你不在意我多几个孩子，我就去。哎，生活压力大呀，还得被老婆逼着去捐精。”

我用力踹了他一脚：“别说，你想捐还捐不上呢！我们要求的条件之一是大学生，念着你是军人，身体素质好，真心想捐的话，我还得去帮你问问是否合格呢！”

李树一脸的不解：“这，这还得大学毕业？”

“嗯，我们需要有情商也有智商的精子。我看你——情商堪忧啊！”我故意取笑他。李树借机蹭过来，问：“那你还这么稀罕我？！”

我叹口气：“这不是为民除害嘛！”

第二天，我起了个早去上班，因为捐精活动要很多准备工作。院里对此相当重视，还特别增派了两位男医生去助力。

没想到，活动的影响力这么大，当天来捐精的大学生特别多，看来还是年轻人接受能力强，对公益活动有热情。我和几名男科护士主要负责做引导和咨询工作。

我接待的第一位志愿者是本市的一名大学生——小高，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孩。我向他一一说明捐精的首选条件：

年龄在22-45周岁之间，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身高168以上，无色盲，无家族遗传病史，最好近半年无吸烟、喝酒史。符合以上条件的就可以到精子库大厅登记了。

待小高登记完，我又带他去测了身高、体重，核实学历，然后在供精同意书上签字，采集指纹，最后领他去了捐精室。

捐精室其实并不神秘，就是一间有七八个平方的小房间，房间用暖色调装饰，里面设有电视、床、洗手台，墙上会挂一些捐精过程图，还会有一些漂亮女孩的性感图片。

我领了一套无菌取精材料和一次性拭纸以及消毒液，再教小高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小高皱着眉头问我：“姐，不是用捐精机吗？就那种粉颜色像饮水机一样的？”

“你知道的还不少。因为要求使用捐精机的志愿者很少，使用过的人都觉得用捐精机心理压力特别大，而且感觉也不舒服。不过你要是想尝试的话，我可以帮你向院里申请！”

小高连忙摆手：“算了吧，我还是选择人工吧！姐，网上还说，有人靠捐精给的营养费，还买了房子呢！”

我笑着说：“完成整个捐赠过程的营养费大约是5000多，你至少要捐上100次才能付得起首付呢！”

小高张大嘴，喊：“我的妈呀，那不是要精尽人亡了？”

实际上，捐精买房纯属谣传，每个志愿者一生只能捐一次精，精子库里有指纹登记。而且，为了防止出现近亲结婚的可能，一个志愿者的精子最多也只会被使用五次。

小高慢慢走到捐精室里的电视旁边，又好奇地问：“姐，我取精的时候，这个电视里是要放小毛片吗？我同学都说捐精的时候会放那种片子。”

我笑着摇头：“里面是教学课程，主演是我们医院的男医生，他们用硅胶人体模型演示捐精过程，之后还有捐精后的注意事项，比如合理饮食，注意休息一类，一会儿我会播放给你看。”

交待好一切之后，我打开电视，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去接待其它志愿者了。

09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小高完事后来找我。我告诉他，如果检测精子合格，还会有其他的血液化验和各项体检，一个月之后出结果。不过之后的检查项目涉及家族遗传、心理健康等等，会非常严格。

一般来医院捐精的人很多，但合格的却很少。所以，我们需要大力推进这种活动，才能有足够的精子来应对需求。

为了满足日后客户的“个性化定制”要求，我们对脸型、眼皮的单双、肤色、气质特点、爱好等等也会有各种要求。

“不过你放心，你的真实姓名、地址等具体资料都会被严格执行双向保密的。”我说到。

小高听完这些，忽然惆怅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不知道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听你这么说，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他们在哪，其实挺可怜的！”

我突然对这个小伙子充满了好奇：“别担心，如果符合要求，我就会联络你来正式捐献的。成为志愿者后，一共要捐8—10次合格的精子，每周一次，这个时间大约要持续8个月左右，你能坚持吗？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捐精期间，不能有性生活，否则捐精日期要往后顺延。”

小高害羞地说：“我还没有女朋友呢！”我笑着说：“我们科的小护士都不错，有机会给你介绍介绍！”小高脸都红了。

在所有流程都了解清楚了以后，我把一份温馨提示拿给他。看他一直对捐精这么感兴趣，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捐精呢？”

小高欲言又止，说：“我就是单纯想帮助那些没有孩子的家庭。”

把小高送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对我说：“姐，你还记得2011年冬天，你去市福利院做志愿者，有一个小男孩因为淘气，头磕到铁栏杆上出血了，是你给包扎的，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姐，谢谢你！”

看着小伙子跑远的身影，我愣住了。后来，我终于回忆起那是2011年，我刚入职三个月，参加了去福利院的义诊。

当时，一个瘦瘦的11岁小男孩在攀爬围墙时掉了下来，脚也崴了，头也磕破了，还流了不少血，我赶紧给他消毒、上药、包扎。

小男孩很勇敢，一直没哭。后来，我从福利院工作人员那得知，小男孩3岁时，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双亡。5岁时，和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后，他就被送到了当地福利院生活。

临走，我还送了他一盒油画棒和棒棒糖。那孩子也特别聪明懂事，一直对我说着“谢谢”。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小男子汉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而且他居然没有忘记我！

忽然，想起他之前感慨捐精者无法得知自己后代的那些话，我终于理解了他内心深处对家庭、亲情的强烈渴望。我提醒自己，等下次他来医院正式捐献，我一定要帮他介绍个女朋友。

望着小高离去的方向，我呆呆地站了很久。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护士服，我感觉自己的护士生涯走进了真正的花季。

曾经有过的那些委屈、误解，早已融化在病人出院时的笑脸里、家属真心的感谢里、为病人减少痛苦的满足里，当然还有不经意的付出之后，获得的惊喜里……

正如我的偶像金铃大夫常常说的，我们工作的真正意义是：有时治愈、常常帮助，但更多的是安慰与陪伴！

本文来源于知音真实故事。知音真实故事 （ID：zsgszx118）隶属于知音集团，是由知音原创公号编辑部打造的国内大型真实故事平台，旨在写人生亲历，绘浮世百态，每一个故事都来自亲历者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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