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痛有憾“人间世”，是他们给了温暖

晴天霹雳、愤懑绝望、无数个“为什么”……

看到妻子的诊断结果时，陈强的心中蒸腾起太多不解。

刚刚40岁的妻子一向健康，仅仅是最近一年没有体检，就在腹部发现了一个13厘米的巨大肿物。经诊断，这个肿物是人称癌症之王的“肝内胆管癌”。

而此时，陈强与妻子事业正蒸蒸日上，可爱的女儿马上就要读初中了。这样一个充满希望和幸福的家庭，忽然笼罩上了病痛的乌云。

看着伏在床上痛哭的妻子，看着还不知实情的女儿，陈强感觉他的世界崩塌了……

关于病痛与生死，陈强有过最直观的感受。

就在两年前，陈强的妹妹罹患胃癌，而且是胃癌中最凶恶的印戒细胞癌。

为了彻底清除癌细胞，妹妹的胃被全部切除。陈强至今记得，一直靠插管输入营养的妹妹，央求他买肯德基。因为失去胃部，完全不能消化，妹妹只能把炸鸡在嘴里嚼一嚼再吐掉。

想着自己的妹妹刚刚36岁，昔日是职场上最叱咤风云、美丽自信的女性。如今却浑身插满导管，瘦到脱相地躺在病床上，连一口食物都吃不进了。陈强的心都碎了。

哪里想到，刚送走妹妹两年。自己的妻子也遭遇了如此恶疾。

陈强想不通，妻子一向身体很好，生活健康，从不吸烟喝酒。

确诊之前，妻子都没有明显的不适。只是陈强觉得妻子脸色不大好，有很重的黑眼圈，妻子觉得是自己休息不好导致的。让陈强警觉的是，妻子的腹部——肋骨下缘会摸到有硬硬的包块，不痛不痒。陈强和妻子都觉得，就算是长了瘤子，也是良性的。

而最终的确诊，完全出乎陈强和妻子的预料。

13厘米的肿瘤，在巨型肿物中都要算是特别巨大的。在这种情况下手术风险极高。

而恶性肿瘤，每天都在飞速疯长，马上就要长到腹膜之外，医生已经断言，如此下去，妻子的生命只有三个月到半年。

这样情况下，如果手术，风险极高；如果不马上手术，巨大的恶性肿瘤，又随时有破裂的危险。医生陷入两难的境地。

而陈强妻子的意见是，坚决不动手术！

想到陈强妹妹，当年为了彻底清除肿瘤，不得不放弃生活质量，妻子完全不能承受。

她不怕死，但是她怕痛，怕没有尊严的生活，怕丈夫和女儿看到自己最后不堪的样子，而留下一生的阴影。

妻子的精神已濒临崩溃，而病到底应该怎么治？陈强彻夜难眠，他的选择决定着妻子的命运。

就在一家人陷入绝望时，陈强带着妻子来到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生的希望。

姜楠主任

在这里，陈强得知肝胆外科专家姜楠主任正率先在国内开展钇-90微球选择性内放射治疗技术用于肝癌的治疗。不用手术，采取选择性内照射的方式，就可以使得巨型肿瘤失去活性，或者缩小。

陈强说，最后选择了钇-90治疗，是因为已经别无选择。最终效果如何，他当时对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十足把握。但是在生活至暗时刻中，这确实是一缕微光。

钇-90治疗手术前，陈强的妻子还有不少隐忧，她最怕痛，怕遭罪。

然而钇-90治疗，只需要局部麻醉，从大腿根部动脉穿入导丝，注射钇-90树脂微球。患者可以全过程保持清醒状态，整个手术不到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手术结束后，陈强的妻子基本没有不良反应，腿部仅有一个2毫米的伤口。毕竟在国外这就是一个门诊手术，不少患者术后几小时就可以正常活动。

而陈强的隐忧却是，钇-90治疗到底有没有效果。

术后三个月，陈强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妻子来院复查，检查的结果不仅让陈强和妻子感到惊喜，一直为妻子治疗的姜楠主任也很欣慰：陈强妻子的肿瘤竟然缩小75%。甲胎蛋白降到基本正常，右肝一小子灶消失，为后续根治性治疗创造了良好条件。

陈强说，目前来看，他终于可以说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整个家庭度过了最严重的危机。妻子的情绪也由最初的崩溃到平复。他们用最少的代价，换来妻子治愈的机会。

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不仅仅有陈强和妻子。沈兵一家也经历了这样的绝处逢生。

沈兵的父亲一直生活在福建漳州下属县城，虽然已经六十五岁了，还是闲不住，做一些水产养殖小生意。父亲身体一直没什么大毛病，最讨厌去医院，也很少体检。

这次去医院，是因为近几个月父亲感觉发冷，浑身不舒服。因为情况并不严重，老人家没当回事。还是沈兵又哄又劝才把父亲拖到县医院的。

体检结果着实让沈兵吓了一跳。父亲罹患肝癌，癌灶竟达11厘米。如此巨型肿瘤，县医院根本无法处置。沈兵连夜将父亲转院到市医院。

可是就在市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沈兵父亲的巨大肿瘤突然破裂，引发大出血。

沈兵回忆，当时情况十分危急。如果肿瘤破裂不是恰好发生在医院，父亲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生命几乎是保不住的。

不幸中的万幸，在医院发生突发情况的父亲，得到了及时抢救。

让医生左右为难的是，由于肿瘤太过巨大，又长在了肝脏主要血管周围，手术止血已经是极限操作。如果切除肿瘤，风险太大，恐怕会造成更严重的出血。面对晚期肝癌，医生也已经束手无措。

沈兵是家里的长子，弟弟妹妹年龄尚小。父亲的治病重担全都压在沈兵一个人肩上。

沈兵当时的想法是，砸锅卖铁也要救回父亲的命。在父亲的出血得到控制，病情稍微稳定后，沈兵决定要带父亲去上海求医，国际大都市一定有能救父亲的方法。

正当沈兵要去上海时，一位朋友向他推荐了厦门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朋友听说，那里有一项治疗肝癌的新技术。厦门离漳州仅200公里。沈兵打算先去厦门试一试。

在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沈兵遇到了姜楠主任团队。姜楠主任详细分析了沈兵父亲的情况：

肿瘤大小为11.2厘米×7.8厘米，属于巨块型肿瘤，且位置紧邻血管，很难进行手术切除。即使强行实施手术切除，复发率也会很高。

姜楠主任提出“钇-90微球选择性内放射治疗”，这种方法可以近距离杀死肿瘤细胞，待肿瘤缩小后，可为患者赢得手术切除的机会，并且极大降低了复发风险。

其实，沈兵对于钇-90治疗的原理并不完全清楚。但是在和医生的谈话中，他能感受到医生对于钇-90治疗的信心，至少它是适合自己的父亲的。

沈兵看到了钇-90治疗过程的严谨和精准。正式手术之前，有一个模拟试验，通过动脉插管将锝-99注入肿瘤供血动脉并进行影像扫描，模拟钇-90微球的灌注，以及模拟钇90在肝脏内的分布，判断安全性和有效性，并计算出钇-90的精确用量，排除可能的肝肺分流。

第二次介入手术才是正式输入钇-90微球。这样为父亲专门安排的模拟手术，更给了沈兵对正式手术的信心。

手术结束头一天，沈兵父亲仅出现短暂的轻微发热。沈兵已经很知足了，和常规的放疗化疗相比，钇-90治疗可以说把父亲的痛苦降到了最低。

钇-90治疗一个月后的复查结果显示，沈兵父亲肝部的肿瘤细胞已经坏死60%到70%。三个月以后，肿瘤细胞就已经基本全部失去活性。

姜楠主任团队综合评估后，沈兵父亲终于迎来了肝脏肿瘤切除手术。手术进行了3小时，非常顺利。术后第七天，沈兵父亲出院了。

沈兵说，短短的三个月，父亲从肝癌晚期到基本治愈，是他完全不敢想象的。

戏剧性的是，因为担心父亲知道自己严重的病情而精神崩溃。沈兵只是告诉父亲得了一个良性小肿瘤。

直到所有治疗结束后，沈兵才告诉父亲病情的凶险。父亲想害怕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肝癌在我国素有癌王之称。中国每年肝癌新发病例达40万例，约占全球肝癌新发病例近一半。初诊时仅有20%～30%的肝癌患者可以通过手术切除，但5年内复发率仍高达60%～70%。

通过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肝胆外科姜楠主任的介绍，我们会更直观感受到肝癌的隐匿性：因为和皮肤清晰的疼痛直接相比，肝脏这个器官非常不敏感。很多人即使肝脏发生病变，也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和疼痛。

所以，虽然手术切除是肝癌患者获得长期生存的“终极大法”。但80%的患者发现时就是中晚期，早已失去了手术切除的机会。

这包括，肿瘤太大切除风险高，或切除后复发风险高；还有的是切除后剩余的肝脏太小，不足以维持基本的肝脏功能，严重影响术后的生命质量。由此可见陈强妻子排斥手术，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姜楠主任说，好在有了钇-90微球选择性内放射治疗。钇-90治疗兼具“缩小肿瘤”和“增大余肝”的双重效果，给患者创造手术机会和生的希望。

姜楠主任形容钇-90治疗，就像一颗可以精准爆破肿瘤的核弹。

钇-90是金属钇的放射性同位素，可以释放高能量纯β射线，最高能量为2.27兆电子伏特。

科研人员将钇-90放射性核素，通过独特的制备工艺牢固地固定在树脂微球上，不仅保证了钇90的高纯度，也确保了它在生理条件下不会解离进入体循环。

依靠介入技术将载有钇-90放射性核素的树脂微球经肝动脉送入肿瘤内部。因为树脂微球可以随血液流动最终停留在微动脉中，且不会进入毛细血管和静脉，所以钇-90微球就可以均匀的分布在肿瘤组织里，针对肿瘤给予近距离高剂量的持续放射性照射，以杀死肿瘤细胞，实现精准打击，无声核爆。

钇-90微球选择性内放射治疗示意图

而钇-90平均组织穿透距离却只有2.5毫米。对正常组织几乎无影响。

在杀死肿瘤细胞的同时，钇-90还可以使健康的肝脏生长增大，让更多初始无法手术的患者获得转化切除的机会。而这很可能改变现在肝癌治愈的数值。

姜楠主任也非常坦诚地说，任何技术都有他的适用范围。“不可能做到每一个钇-90树脂微球对应每一个癌细胞，百分百地杀死癌细胞。但是这个方案的有效率可以达到90%”。

而普通放疗化疗，没有区分的大规模作用于人体，对病人正常组织造成严重损害，相比之下钇-90通过模拟手术，进行血管超选，把微球精准注入到肿瘤组织中，最大程度杀死肿瘤细胞，且不会对正常组织造成损伤。

虽然原则上肝癌应手术切除干净，但有些患者，像陈强妻子这样抗拒手术或者不能耐受手术的，钇-90治疗的出现，可以实现放射性肝段切除，等同切除效果，通向治愈。

钇-90治疗作为一种新的技术手段，可以大大增加中晚期不可手术切除肝癌成功转化的机会。像沈兵的父亲，在钇-90治疗后成功地进行了手术切除，有望彻底治愈。

针对可以手术，但是复发风险高的患者，术后一旦复发功亏一篑。钇90可以大大降低复发风险，使患者术后避免复发，回归正常生活。

事实上，钇-90微球选择性内放射治疗肝癌在国外已经应用20余年，已经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2022年，钇-90树脂微球终于在国内上市，国内肝恶性肿瘤患者不出国即可用上这一先进的“硬核”治疗手段。

现在的沈兵，每天都能看到父亲早起晨练，有时候还能跑上几步，身体越来越好了。父亲还想重操旧业，做点水产生意。沈兵连忙阻止了，不需要他老人家赚钱，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好；

陈强的妻子可以每天目送孩子上学放学，不过她还有些隐忧：能不能看到孩子上大学？能不能看到孩子结婚生子？已经知道母亲病情的女儿这样安慰道，妈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她有爸爸，还有那么多伟大的医生们。

总有一天，随着医疗技术的不断进步，癌症会慢慢变成和人类和平共处的慢性病。

治愈之路从来没有什么一帆风顺。肝癌患者面对的是生与死的考验。

纵使路漫漫其修远兮，医生们始终坚持上下求索，尽力把患者崎岖的生命道路变成坦途，给绝望的他们以生的希望。

（为保护隐私，文章中患者及家属名字均为化名；本材料仅用于疾病科普目的，若有任何疑问，请咨询医疗卫生专业人士；本文图片来自受访者和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