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虚构·龙江故事 你去过兴凯湖吗

《小夜曲》 版画 1989年 朱连生

□李复苏

其实这也并不难解释，我把兴凯湖视作一张鸡西的家乡名片。像我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鸡西人，一个在鸡西成长起来的文学作者，我参与过的许多重要文学活动都是在兴凯湖畔完成的，所以与外地的文友说起写作的事，我的话题自然是离不开兴凯湖的，也离不开我所认识的这些鸡西的本地作家和诗人，诸如于耀生、王晓廉、邹本忠、鲁学民、高翠萍等，都曾经为兴凯湖写过大量的散文和诗歌。在鸡西，几乎每一位文学作者，都曾写过关于兴凯湖的文章。我们有位获得过吴伯箫散文奖的作家孙钰，他的网名就叫兴凯湖松，这样看似平淡无奇的网名其实也是一种故乡情结的体现。说到这里，有两件事情是我特别想细细提到的，这也是让我终生难忘的两次兴凯湖文学之旅。

第一件事情就是2022年9月，黑龙江文学院举办的兴凯湖鸡西骨干作家培训班活动，盛况之景至今让人历历在目。何凯旋、鲁微、桑克、袁炳发等省内著名作家和诗人，我也都是在这次文学活动中才有机会结识的。因为有了这次活动，我才能够和这些从前令我仰慕的文学名家近距离地相处和学习。三个日夜，老师和学员们都一起迎着兴凯湖的晨光去上课听课，又一起伴着兴凯湖的夜色和星光走回休息的酒店。从会议室到休息的酒店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小路，小路两侧的树木枝繁叶茂，兴凯湖的波涛声像交响乐一般响彻在耳边，我从来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听过这样的课。我清晰地记得，在活动结束后的第二年秋季，也是九月的一天，何凯旋老师回兴凯湖农场探望生病的老父亲，返程哈尔滨时，鸡西作协主席邹本忠和我为何凯旋老师送站，在鸡西劳动路的一家小冷面馆里，忆起这次培训班活动背后的故事。杯酒入肠，皆吐肺腑之言，我们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红了眼圈。

第二件事情就是2024年7月，由鸡西市委市政府主办，鸡西市文联承办的“筑家园梦 忆桑梓情”文化艺术体育界名人回故乡活动了。其实，这个名人回故乡活动最初也是源于邹本忠主席和何凯旋老师的一个新的畅想，因为有了黑龙江文学院兴凯湖鸡西骨干作家培训班活动的基础，鸡西文学这几年像换了新鲜血液一样，作家们也一改往日的沉闷，纷纷拿起手中之笔。为了提高作家们的写作水平，邹本忠主席和何凯旋老师想通过努力，为鸡西作家们邀请一些大刊的编辑。令人欣慰的是，这个畅想再次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这次活动不仅邀请了我们省内外的作家，还有书法美术体育界的名人，已然是整个鸡西文化艺术体育界共同的盛事了。

在这次活动中，我很荣幸参与了接送任务。我接到的第一批作家有来自湖北赤壁的欧阳明，还有来自黑龙江绥化的刘福申。在去往酒店的路上，透过车窗，看着鸡西大地在七月里处处散发着盎然的绿意，我又情不自禁地问欧阳明老师，你去过兴凯湖吗？一路上，我们谈笑风生，聊湖北的赤壁，聊鸡西如今的交通，聊盛夏南北的天气差异，虽是第一次相见，却因为文学而丝毫不觉得陌生。其实，在这次来参加活动的外省作家中，第一次来鸡西的人占大多数，像当代著名的先锋派小说家马原、中央戏剧学院的一级编剧林蔚然、作家王继庭、作家姚远、文学评论家王朝军、安徽作家许泽夫和胡凤茹、陕西作家王卫民和李斌、山西作家白恩杰、北京作家剑钧、湖州作家李秀儿、天津作家胡庆军、河南作家张栓固，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鸡西，第一次领略兴凯湖的风光美景。他们都说，来到了鸡西，就像回到家一样。而有些黑龙江的作家，像来自大兴安岭的刘薇，尽管都生活在黑龙江省内，竟也是没有来过兴凯湖的。还有几位我们省内的知名作家，像桑克、施秀华、杨勇，阿西等，他们都是从兴凯湖走出去的作家和诗人，都是我们鸡西文学的骄傲。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些喜欢拿起笔来书写生命的人，对于我们身边的人和一切自然的事物，都会发自内心深处地去热爱。而对于那些已经有了文学大成就的特别是那些有文学使命感的作家们来说，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那里的山川湖海，甚至是村口的一条小溪，都有可能成为作家们的精神图腾。在大作家面前，我作为一个骨子里爱好文学的写作者，虽然也被冠以作家之名，但我心中实在有愧，我的文学之路尚处于需要不断学习才能得到提升的阶段。但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已习惯了将兴凯湖挂在嘴边。我想这也可能是所有鸡西人的一个习惯。马原老师为我们鸡西文学馆题词时写的就是“祝鸡西文学大开大合，祝兴凯湖的文章做大做强”。很幸运的是，马原老师给鸡西文学馆题词的同时，也在我的两本拙作诗集《爱过留痕》和散文集《我在门外等你》上题词留言，并写下“后生可畏”四个字，对此我深感惶恐，但也深深体会到了一位前辈作家对鸡西文学所寄托的厚望和对一个普通写作者的莫大的精神鼓励。

自从在兴凯湖参加过这两次文学活动，回望一下过去的鸡西和我从前走过的路，我感觉其实我也不必在那些大城市面前，感慨鸡西的偏僻和弱小了。鸡西虽是小城，但文学情怀浓烈，并不比别处少半分。可何况，我所遇见的，所结识的这些作家和老师们，他们都曾怀着热爱鸡西、肯定鸡西、致敬鸡西的心情，在鸡西的兴凯湖畔留下过他们雀跃的身影。

如此一想，当我再在异地他乡遇到陌生人，他若问我的来处，我还是会先问他一句：你去过鸡西吗？你去过兴凯湖吗？他若说去过，我便会满怀欣喜，当他是我故乡的人了。

你去过兴凯湖吗？我已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远方的朋友了。

当我离开了鸡西，走出了东北，在异地旅居时，每次和初识的人闲聊，对方问起我是哪里人，我都会先问一句，你去过兴凯湖吗？对方若摇头，我便马上像鸡西宣传大使一般给他介绍起兴凯湖，从地理方位到鸡西文学。说起地理方位，我会简单地说鸡西是一座边境城市，和俄罗斯接壤，兴凯湖是中俄界湖，它是像海一样的湖，盛产兴凯湖大白鱼。这样说，听的人都很易懂。惟说起鸡西文学的事，便会令人一脸茫然，他们会感到莫名其妙，兴凯湖和鸡西文学怎么会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