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流行“黑齿白面”，日本人一直追求美白

《日本经济新闻》网站11月6日文章，原题：日本现在和过去对美白的渴望：从黑牙和白面的角度看化妆心理

纵观古今中外，人们一直都通过面容、发型和身体的装饰来表达自我。虽然现代社会通常将化妆视为女性的专利，但在日本，从古代开始，男女都进行化妆。

2024年日本NHK电视台的大河剧（即时代剧）以紫式部（译者注：日本平安时代的女作家，《源氏物语》作者）为主人公展开剧情。日本历史学者仓本一宏参与了该剧的制作，并负责对平安时代（794—1192年）历史细节的考证。在这个过程中，仓本和其他服装、礼仪等领域的专家共同考证了当时人们的服装、举止等。

因为对于平安时代的许多细节我们知之甚少，所以这些考证尤为重要。然而，并非所有历史剧都严格基于历史考证来还原当时的情况。以化妆为例，在平安时代，男女贵族都会使用“铁浆”（译者注：用树汁或茶混入铁渣制成，用于涂黑牙齿，形成‘齿黑’的效果，以此来表示身份尊贵和与众不同。这是日本古代代表性的上流社会风俗）和“白粉”（译者注：一种用于涂抹在面部和颈部的化妆品，使皮肤看起来更白皙），但在电视剧中却没有演员以这种装扮出现。事实上，如果男女主演在剧中以“黑齿白面”形象(如图)示人，那将是“一场灾难”，观众可能会因此而弃剧。

尽管电视剧难以呈现，但在真实的平安时代，男女之间确实会以将牙齿用“铁浆”涂黑、用“白粉”将脸涂白的形式来缔结婚约。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涂抹“铁浆”和“白粉”呢？

“铁浆”是一种古老的化妆品，在著名的《魏志倭人传》中有记载。《源氏物语》中，紫式部也描写了书中角色是如何使用“铁浆”化妆的。

平安时代通常在孩童乳牙换成恒牙时举行成人仪式，而“齿黑”是成人仪式的一部分。同时，“齿黑”还象征着避免蛀牙的“驱邪”功效。研究发现，“铁浆”中的成分可以强化牙齿结构，保护其免受细菌入侵，修复和保护牙釉质。而到了江户时代（1603—1868年），“齿黑”变成了已婚女性的仪式。

而“白粉”的使用则象征贵族的身份和地位。据《日本书纪》记载，当时去日本的僧人观成向持统天皇进献了“白粉”。从此，“白粉”开始在日本贵族中流行。关于当时为何开始使用“白粉”，有一种说法是：由于当时房屋中睡觉的地方比较暗，为了让脸较为显眼，所以使用了“白粉”。

至于为什么要使用作为舶来品的贵重“白粉”，这与当时的社会情况有关。身份越高贵，越不必干活，也无需在外面长时间从事体力劳动。当他们出门的时候，会从停在住宅屋檐下的牛车前往目的地。换言之，地位越高的人，暴露在阳光下的时间越短。拥有白皙皮肤成了高贵身份的象征。所以，平安时代的贵族会通过大量使用珍贵的“白粉”，让皮肤变得雪白，以此来炫耀他们的地位和权力。

从平安时代到明治时代（1868—1912年），“白粉”的生产工艺基本未变，主要由铅衍生的铅白制成。19世纪80年代末，人们开始注意到“白粉”可能导致铅中毒问题。1925年，人们发现母亲使用的含铅“白粉”会通过母乳影响婴儿，导致铅中毒。随着铅的有害性被广为知晓，加之大正现代主义的兴起，大正时代（1912—1926年）的服装也开始向西式服装转变。普通女性使用“白粉”的情况开始逐渐减少。

现如今，日本虽然已经不再流行“黑齿”和“白面”了，但追求白皙肌肤的风潮依然存在，与平安时代的美学理念一脉相承。（作者平松隆圆，方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