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一生,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和我们普通人比起来,除了享受也未必多出点什么。而一个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要自己不甘于平淡,用心去对待自己遇到的所有人,总有一天你会咸鱼翻身。
我出生在湖南益阳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2002年高考没有考上大学,但那时候的我一点也不气馁,跟父母要了300块钱,背着一个小背包就南下广东,踌躇满志地奔赴自己向往的热土。
在来广东之前,早就知道广东这里遍地机会,我们村里比我年龄大的人,十几年前就开始在广东发展,也不乏很多发家致富的例子。
更能引起我共鸣的是,好几个还只读了小学初中的叔叔哥哥,现在都成了四乡八里有名的大老板。
在我看来,我至少比他们多读了几年书,懂得的知识也就越多,肯定会比他们更容易成功。
可惜的是,现实是骨感的,我想象中的美好并没有出现,我在东莞虎门转了很久,除了几个小作坊一样的工厂愿意收我之外,将近一个月了,我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幸好还有几个认识的老乡,勉强还不至于饿肚子。但随着借老乡的生活费慢慢增多,我的心里也越来越急,恨不得马上就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但找工作这事还真不是你自己想有就有的,每天都在各个工业区转,听到的都是机器的蜂鸣声,看到的都是忙碌的上班族,可这世界似乎就是把我彻底遗忘。
一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我在广东浪荡了将近两个月时间,除了把虎门的大街小巷几乎走了个遍之外,还是没有赚到一分钱。和老乡们聊天的时候,说起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别人不知道的,我可能反而能说出来,倒是某种程度上小小地满足了一下。
后来,看我实在找不到活干,同村的强哥就劝我放下架子,只要能赚到钱,什么活不能干?就像他自己一样,每天踩着一辆三轮车大街小巷吆喝收废品,虽然是别人眼里的行业,其实收入却并不少。
下贱
我一听就来了兴趣,主要就是强哥说的不要多少本钱,正适合我现在的状况。于是便和他商量了半夜,最后决定第二天就跟着他干。
第二天一大早,强哥就带着我走街串巷了,还真的收到了一辆破三轮车,拖回来自己买了两条轮胎,给链条上点油,一番敲敲打打之后,就开始了我的收废品之旅。
因为这两个月来对虎门太熟悉了,知道哪些地方是什么生活圈子,比如镇口一带就是工业区,虎门寨一带却是商业街。
像我们这种骑三轮车的“游击队”,大工厂一般都不会让你进,主要就靠一些老旧的生活区里,那里住的人多数就是打工者,也有少数年龄大点的本地人,顺手就会把一些占地方的旧东西卖给你。
有了熟悉地理这个“特长”,我虽然是新手,但每天收到的垃圾却不比强哥少,有时候甚至还能收到一些旧电视之类的大件,转手卖给修理店或者直接卖给打工的人,就有了一天的工资了。
按照我最初的想法,收废品这行当只是暂时的,一个星期顶多一个月,赚了点钱我还是得去找工厂上班。
可一个月下来,我发现自己的口袋里竟然有了几百块钱,而且还还清了前段时间借老乡的欠账。这么一算下来。第一个月就有了将近一千块钱的收入,其中还有两天下雨待在家里睡大觉。
这样自由自在、收入也不少的工作,我慢慢就忘记了“收废品是低贱的”这个念头,虽然还说不上是喜欢上这份工作,但至少不再排斥,就连找工厂上班的念头也淡了许多。
就这样,我依旧每天都骑着三轮车出去,依旧在大街小巷中吆喝,那些小巷子里的人也慢慢记住了我的“形象”,我甚至也买了个旧手机,把号码写在一张大大的纸皮上挂在三轮车后面。时间一长,如果我隔几天没有去某个地方了,甚至还有老熟人会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把家里的废品拉走。
一转眼就到了03年底,我根本都没有回家过年的想法,也早早打了电话给父亲,说自己在厂里上班,工厂不放假就不回去了。又反复交代老乡,让他们别和家里说我收废品的事。
大年的前一天,我一大早就骑着三轮车出了门,虎门倒是冷清了很多,大多数打工人都回家过年去了。之所以这个时候还出来,按照我的想法,广东人过年前喜欢换新,说不准还能收到什么大件。
但一路上除了收了点纸皮之外,基本都没有什么收获,我也有点心灰意冷的,走到北栅市场就掉头回家了。路过一户人家时,看到门口放着一堆纸箱子之类的,还有个穿着时髦衣服的女人从里面拿东西出来,看到我的三路车走近,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招呼我,让我把那些废品收走。
我心里也挺高兴的,很殷勤地答应了,停好三轮车就帮忙收拾地上的纸箱和杂物,能收走的放在一起叠好,不能收走的就帮她走几步送到远处的垃圾池里。女人还和我说了好几句谢谢,甚至到后来还说那些纸皮你也不用称了,等下直接拉走,算是帮忙丢垃圾的工资。
那些纸皮原本就不值多少钱,在我的内心里,也不大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还是老老实实地捆在一起,只等最后过秤。
女人看我出了点汗水,还拿了一瓶饮料递给我,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最后抱着一个旧皮箱出来,皮箱上还有好几个磨破了的地方,显然是有点年岁了。
女人抱歉地对我说,都在这里了,你收拾收拾拿走就行,我还要去深圳机场接人,就不管你了。
我赶紧掏出五十块钱想要给她当纸皮钱,但女主人摇了摇手就上了旁边的一辆白色宝马车,按了一声喇叭就走了。
我肯定不会傻着骑三轮车去追她,便自嘲地笑了笑收好钱,继续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脚就把皮箱踢翻在地,拿起皮箱就丢去了垃圾池。
回来的时候,才看到皮箱里倒也没有什么显眼的东西,就是有本还算好的旧笔记本,便拿起来随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