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2日,贵州遵义破获了一起母亲谋杀亲生儿子的惨案。让人痛心与不可思议的是,这位母亲为了掩盖自己犯的错,竟要毁灭儿子……
2005年1月11日早晨,何文晴突然呕吐不止。当天上午,丈夫朱明带她来到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做检查,查出她怀孕了!
何文晴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孩子是丈夫的还是孔杰的?
第二反应是:孩子的身份不明,所以孩子不能要。
而朱明的反应却是:难掩当爸爸的喜悦,立即打电话将这一喜讯告诉了两家父母。
1978年1月出生的何文晴是贵州遵义人。从小就自尊心极强的她,在小学毕业后,不愿接受亲戚的资助,便辍学打工,补贴家用。2000年春节后,她辗转来到江苏太仓一家玩具厂做操作工。在这里,她与工友孔杰谈起了恋爱。孔杰是安徽宁国人,父亲早逝,家中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靠他打工赚钱读书。
何家父母坚决反对何文晴与孔杰在一起。何母苦口婆心地劝说女儿何文晴:“你嫁给他,等于从一个穷家跳进另一个穷家,你的人生不会有任何改变。”然而,何文晴坚信,有爱就会有“面包”。
2004年3月,何父因胃病急需钱治疗,孔杰却无能为力。就在何文晴为筹钱而急得团团转时,玩具厂门卫张师傅得知她的难处后,对她说道:“有个办法或许可以帮你。”原来,张师傅的妻子在某领导家做保姆,领导儿子朱明因3年前的一场车祸导致左脚行动不便,所以想给儿子物色一个贤淑、能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女孩为妻。无奈许多女孩一听到朱明的身体状况就退避三舍。何文晴听了,也连连摇头,且不说他残疾,即便不残疾她已有心上人了。张师傅说:“别急着拒绝,你先见见再做决定吧!”
在张师傅的安排下,何文晴与朱明见了面。比何文晴大1岁的朱明,是某事业单位部门主任。虽然他左脚有点跛,但仍不失帅气与阳光。何文晴虽觉得朱明不错,但不想背叛与孔杰的感情以及难以接受这种具有买卖意味的婚姻。朱明对何文晴却是怦然心动,得知她的家庭状况后,第二天就给她老家汇去了5万元钱,解了何家燃眉之急。
何文晴找到朱明,说:“我以后会把钱还给你!”
朱明却说:“请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何文晴愤怒极了:“别以为当官就了不起,也别以为有钱就可以买卖感情,你的钱我一定会如数奉还!”说完,她带着几分羞耻扭头就走,留下一脸无辜的朱明。
没想到,何家人却十分认可朱明。最终,在家人的轮番乱炸下、在朱明锲而不舍的追求下,何文晴无奈地“低头”了——与孔杰分手,与朱明走在了一起。
2004年12月22日,何文晴在与朱明结婚的前一天找到了孔杰。这对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男女抱头痛哭。随后,他俩情不自禁地越过了底线……
婚后,何文晴经常背着朱明与孔杰幽会。两人在一起回忆往昔的美好时光,回忆到最后往往是抱头痛哭,继而通过身体发泄不能在一起的痛苦。直到何文晴被检查出怀孕……
何文晴诚惶诚恐地与朱明商量:“我前几天吃了感冒药,可能会对胎儿有影响,要不,这个孩子咱们不要了,反正咱们年轻可以再怀上。”
朱明立即反对:“不就是一点感冒药吗?别大惊小怪的,你安心养胎就好。”
随后,朱明把何母接来,照顾何文晴的孕育生活。何母也劝女儿:“除非是朱明提出不要孩子,否则你把孩子打掉,别人会说闲话的。”
母亲的话令何文晴吓了一跳。是啊,如果被人指指戳戳的,那么,她在这座小城怎么做人?何文晴不得不放弃打掉孩子的想法。
何文晴怀孕后,朱明买来了好几本孕妇食谱,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补充营养。
直到这时,何文晴才冷静下来,看清朱明以及他们婚姻的“真面目”:朱明并不是因她怀孕才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其实自打他们认识,朱明就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与平等、温柔与体贴。原来,这就是爱。而她却固执地认为他们的婚姻是一场没有爱的买卖,偏激地沉浸在与孔杰的旧情中不愿走出来。由此,造成了来历不明的孩子与诚惶诚恐的生活。
后悔不迭的何文晴向孔杰提出断绝关系。孔杰也觉得两人纠缠不会扭转局面反而会闹得不可收拾,便点头同意了。不久,孔杰跳槽到一家化工厂工作。
2005年11月28日,何文晴在太仓妇幼保健院产下一名男婴,取名朱皓。一家人欢天喜地,唯独何文晴没有丝毫的高兴。
当家人散去后,何文晴把儿子抱在怀里,仔细端详起来。像孔杰,又有点像朱明。是孔杰的还是朱明的?她分辨不清,不由痛苦极了。她深深地意识到,儿子的到来,就像一枚炸弹投入到了她的生活中,不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爆炸,将自己的幸福生活以及做人的尊严炸得面目全非。
朱皓满月后,何文晴悄悄地带他去做了血液鉴定。经检查,何文晴是A型血,朱皓是0型血。何文晴记得朱明也是0型血。何文晴打电话给孔杰,询问他的血型。没想到,孔杰也是0型血。听到这里,何文晴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上了。孔杰也意识到了什么,便问何文晴有什么事情,何文晴慌忙说了一句“没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孩子出生后,朱明的爱也越来越多。孩子7个月大时,正值炎夏。朱明觉得吹空调对孩子的身体不好,便买来大蒲扇,不辞辛苦地给孩子扇自然风。孩子10个月大时,开始吃辅食。朱明每天早早起床,用土罐熬蔬菜粥或水果粥;2006年12月底的一天深夜,生病的朱皓,嚷着要吃旺旺雪饼。朱明二话不说,穿起靴子就冒着风雪出门,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超市……朱明对孩子这些爱的痕迹,既让何文晴感动,又令她倍受煎熬——如果孩子不是丈夫的,她该怎样面对受伤害的丈夫?
孩子两岁时,有一天何文晴逛街偶遇了孔杰。昔日情人好久不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当即,孔杰和何文晴走进茶馆去喝茶。在闲聊中,何文晴说出了自己的隐忧。听罢,孔杰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会负责到底!”
何文晴顿时尖叫起来:“这孩子绝不是你的,这孩子一定是朱明的!”说完,拿起手提包撒腿就跑。
这个令何文晴惶惶不可终日的孩子,对她也是深怀感情。2009年3月,何文晴做阑尾炎手术。她被推进手术室时,年幼的朱皓死死地抱着病床一角,哭着说:“妈妈,我不要你死……”这一幕,令疼痛难受的何文晴的心彻底碎得四分五裂。
手术后,朱明每天在上班之前,准备好米汤、肉汤、粥、稀软面条等流质食物,交付给朱皓,由他端给何文晴吃。同时,为了缓解何文晴的病痛和情绪,朱皓给她讲小人书上的故事……丈夫无微不至的关爱、孩子的孝顺与体贴,无不刺激着何文晴,令她心痛不已、后悔不迭,并且开始失眠。
朱皓4岁时,长了一颗小虎牙。这颗虎牙,让何文晴悬着的心一下子坠到了万丈深渊,因为孔杰也有一颗虎牙,而朱明的牙齿却非常整齐。何文晴萌发了带儿子远走高飞的想法。可转念一想,自己没一技之长,如何让儿子生活呢?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了这一想法,转而想带儿子去医院拔牙。朱皓不愿意去医院拔牙,怕痛。朱明也持“反对票”:“孩子还小,以后会换牙的。再说了,男孩有颗小虎牙多可爱啊!”
尽管父子俩都反对拔牙,但何文晴不允许有“证据”存在。一天,趁朱明去上班、朱皓熟睡之际,她抱着朱皓去医院强行把他的小虎牙拔掉了。朱明得知后,大骂何文晴“有病”、“是疯子”。
2009年12月底,何文晴带着朱皓和同事去逛街,同事得知她把朱皓的小虎牙拔掉了,便随口说道:“你该不会是怕看到儿子的小虎牙,想起孔杰的大虎牙吧?”何文晴一听这话,就像疯了一样,冲上前去掐住了这位同事的脖子,撕声尖叫:“你胡说!我再让你胡说!”把这位同事掐得差点背过气去。最后,在路人的拉扯下,何文晴才停手。
此后,这位同事拒绝与何文晴来往。有关朱皓是孔杰之子的传闻也在工厂里大肆传播开来。2010年年初,何文晴被逼无奈辞职。
朱明疑惑不解,问何文晴:“你究竟是为了啥,要拔掉小皓的虎牙?你又怎么突然辞职了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被朱明这么一问,何文晴的内心彻底不平静了。她觉得,朱明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并盯上了她。她越发惶恐不安。
2010年3月17日,朱皓因肺炎住院治疗。孔杰竟偷偷到医院看望他。原来,孔杰从昔日工友那里听闻朱皓是他的孩子的传闻,觉得应该对何文晴表明自己对这事的态度。何文晴连忙将孔杰赶出了病房,并对他说:“不管这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你给我滚!”
孔杰的到来再次击垮了何文晴脆弱的神经。更令她无法淡定的是,同一病房中,新来的一个患者小朋友问朱皓:“刚才那个人是你爸爸吗?你妈妈为什么要赶走你爸爸呢?”
朱皓连忙说:“不是我爸爸,是我妈妈以前的同事。”
谁知,那位小朋友又说道:“你俩长得好像啊!”
几句童言,让何文晴几近发疯。
何文晴认为婚姻与儿子已经“誓不两立”了,她只能选其一。由此,她萌生了谋杀儿子的念头。她觉得儿子没了可以再生,而幸福的婚姻没了就真没了。可念头一闪现,又立即被她否定了。别说杀人犯法,就是不犯法,她也无法对心爱的儿子痛下毒手。然而,何文晴思来想去,又觉得只有杀死儿子,才可以消除她人生中的污点,才可以保住她的幸福婚姻,让那些流言蜚语有个“避风港”。
2010年9月,朱皓入学读一年级。聪明伶俐的他,常常从学校里捧回小红花和各种奖状。看到孩子如此优秀,何文晴在欣慰的同时,谋杀他的念头也愈发强烈——她觉得,与其等到丑闻揭开影响儿子的“优秀”,不如现在就杀死儿子,让儿子带着“优秀”离去。
如何杀掉儿子,不让丈夫发现并不让丈夫伤心呢?何文晴想到了再怀孕,用一个新生命带来的幸福去掩盖一个不知来路的孩子离开而带来的悲伤。
打定主意后,何文晴开始密谋怀孕。2011年5月底,她去医院检查,被确诊怀上了孩子,谋杀朱皓之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此时,朱明已对妻子的异常产生了怀疑,他特意去妻子曾工作的工厂,终于从她昔日同事嘴里得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天,当何文晴再次盯着朱皓发呆时,一旁的朱明冷不防地问她:“要不,咱们去做亲子鉴定吧,这样你就不会整天精神紧张,不可终日。”一听丈夫要做亲子鉴定,何文晴心底一震,眼睛都喷出火来:“姓王的,你也认为儿子不是你的?你干脆杀了我们母子俩吧!”虽然嘴里很硬,但何文晴的心中充满恐惧,她越发觉得唯有儿子消失,那些流言蜚语才会“不攻自破”。
2011年7月初,何文晴带朱皓回到贵州遵义老家过暑假。朱皓嚷着要去池塘里游泳,何文晴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一起来到池塘边。在太仓时,朱皓虽经常进游泳馆游泳,但都是在朱明的带领下、身着游泳圈下水。如今,虽池塘的水不深,但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和旁人指导,朱皓在水中不停地扑腾着。见此一幕,何文晴觉得谋杀的机会来了。她一把抓住朱皓的头,使劲往水里按。求生的本能使朱皓在水中奋力扑腾,两手拼命乱抓,抓破了何文晴的手。何文晴心中的母性彻底被邪恶的魔鬼控制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在自己的双手下一点点地没有声息……
随后,何文晴拨打了丈夫的电话,告诉了他儿子没了。当朱明赶到贵州,看到儿子身体冰冷,哭倒在地。然而何文晴手上的抓痕引起了朱明的注意,不禁吓得心惊肉跳:莫非是妻子按下儿子的头?可她为何要谋杀孩子呢?
他逼问妻子是不是凶手,何文晴虽然目光呆滞,但嘴上仍予以否认并告诉他,自己又有了身孕。朱明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不管你有没有身孕,不管小皓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毕竟是一条生命,我与他已有深厚的感情,我不允许你杀他!”随后,朱明拨打了110。
何文晴被捕后,交代了作案动机和过程,并提出了做亲子鉴定的请求,却被朱明一口回绝了。不久,朱明与何文晴办理了离婚手续。
2012年10月,何文晴被判处无期徒刑。
何文晴这个可恨、可怜、可悲的女人,将用余生来体会“责任”二字的深刻含义。不论她与朱明结婚出于什么目的,也不论他们在结婚初期是否有真爱,她都应该对自己、对朱明、对她与朱明的婚姻负责。而她在婚后,却仍深陷旧情,无疑是埋下了炸弹。当这颗炸弹——朱皓的到来,她又没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而是企图掩盖过往的过错,最终毁灭了儿子毁灭了自己也毁灭了婚姻。
有尊严是好事,我们在人生道路中都会犯错,能正视过错改过自新,才是捍卫尊严的不二选择,而企图掩埋过错,不仅连“伪尊严”都赢不了,甚至还会彻底毁灭自己。
(因可理解原因,文中人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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