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萧家道铺与“歞尕婿”

专栏作者：施文铃

福州方言文化研究者，闽都乡学讲师，福建省级非遗项目福州方言八音传承人，著作《福州八音字典》。

△ 配音 | 施文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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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县七里萧家道，唐代隶属闽县希福西乡上虞里，宋改称崇善西乡永庆里，今为闽侯县祥谦镇肖家道村。这个村庄背靠方山支脉的后山，与牛头山相连，村北临陶江。陶江西起闽侯县南通镇芒山洲五通江，东至中房浦，江藏陶土，故名陶江。旧时，萧家道至芒山一带砖瓦窑林立，生产的厝瓦质量好，闻名远近。萧家道顾名思义，村有埗头（道头），今谓码头，客渡流沙、阳岐、螺洲、峡北、峡南、马尾等地，水路通达七里乡村。

古代，方山、后山、南阳山一带有老虎出没，文山瓦窑曾发生老虎伤人事件。因此，官道不走方山到南田铺路段，改走新路。新置萧家道铺，水路由阳岐渡到萧家道登岸，走后山北麓，沿着陶江东行，绕牛头山脚，过岐头、中房、半山、刘屿外，刘屿裡、山前、岐尾等。这一路顺沿濑江濒塘到大义，下接尤树、东台、相思岭，归入福清、莆田官道。濒塘是濑江河岸防洪护堤，古时七里腹地多为水面，大江中星星点点的岛礁、草洲和滩涂，经历岁月的沉积形成陆地，今地名还有扈屿、刘屿、卜洲、西湖等。人们出行山阻水隔需绕着走，故有俚语：“倒脬（绕路走）濒塘佉广东。”而沿着濒塘的路程比起从方山北岭到南田铺的路程要远得多，所以这句俚语说的是舍近求远。

什么人会舍近求远绕路走呢？七里民间流传着一则有趣的故事——《 歞尕婿（傻女婿）送九》。“送九”“ 拗九节”是福州本地的习俗，父母年纪逢九或九的倍数，女儿要给父母送拗九礼，以祈求平安。古时候，有积善里李家子弟，小名号小宝，年方二八，亲做（结亲）清廉里岐尾村林氏。是年正月廿九，其转嬭（岳母）有九，伊嬭（母亲）命小宝去送九。

李小宝头回去未婚妻厝，心中不免㬼仂仔（有一点）激动。但，转嬭厝路途不是很熟悉，出门前，伊嬭千叮咛万嘱咐：“小宝啊，到陌生地方，不识路多问路， 墿嬎着喙呢（路长在嘴上）。”伊嬭的话小宝记在心，一早就提着 束脩（礼物）出门。走了一个多时辰，小宝走到三岔路口，不知该往东还是往西去，心想岐尾快到了吧，记起伊嬭交代的“ 墿嬎着喙呢”，就想找人问路。他看到田里一位老农在除草，就朝老农喊：“喂，去岐尾往哪边走？”老农没理他，继续除地里的草，小宝走近又大声喊道：“喂，去岐尾往哪里走？”老农抬起头斜视他一眼：哟喝!这隻（个）后生仔长得眉清目秀堂堂一表人才，可惜不知礼貌，“锦被罩鸡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老农说：“岐头还没到，别问岐尾。”抬手往岐尾相反的方向一指，说：“往东一直走，到岐头后，再去问岐尾怎么走。”小宝照着老农指引方向，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岐头村。村口有几个老人坐在榕树下纳凉聊天，小宝上前问道：“岐尾怎么走？”一个老人回答：“这里是岐头村。”小宝不领会，又问：“岐尾怎么走？”另一个老人问道：“你去岐尾走亲戚？”小宝把“送九”和问路老农的事说一遍，老人说：“你起先问老农的路口，附近就是岐尾村，岐头与岐尾相距 铺把（十几里），现在你赶紧回头走吧。”这时小宝才顿悟，自己问路没礼貌，被老农教训走回头路了。众老人哈哈大笑，异口同声说：真是 歞尕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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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福州晚报·兰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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