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驻日本特约记者 潘小多
前几天《环球时报》特约记者和曾经的学生们见面，其中一个女生看起来和以前有些变化，原来她以前戴眼镜，来东京工作后换成隐形眼镜了。至于为什么这样改变，她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公司里没有一个年轻女性戴框架眼镜，整体氛围让她感觉好像不大合适坚持用框架眼镜。
图片说明：吸引女性群体的“腮红效果眼镜”
记者20多年前来日本留学时，班里只有自己和一个年纪较大的韩国女生戴框架眼镜。每次看到同学们不停地点眼药水，我俩都表示不能理解，当然其他人也不理解我们怎么愿意戴“老阿姨眼镜”。当时有一个女生下课后要打两份工，最晚的时候夜里一点才能回家摘隐形眼镜。虽然对眼睛造成很大压力，但她坚持不换，原因是“美美的眼妆不能白化”。
直到几年前，日本有不少工作岗位明确规定不宜佩戴框架眼镜，原因主要分为“安全”和“形象”。前者包括空乘人员和护理工作者。一位曾在航空公司工作的女性说：“只要穿制服，即使不在机舱内也禁止戴框架眼镜。招聘时，关于视力的条件是矫正视力1.0以上，仅限隐形眼镜，男女没有区别。”而护理工作岗位并没有明确规定禁止佩戴眼镜，但因为安全条款里明确避免“金属制品”和“易碎物品”，所以眼镜很容易被理解为会造成危险的物品。
但因为外观和形象等原因禁止佩戴框架眼镜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百货公司化妆品柜台的美容顾问认为，因为“不易看清妆容”“鼻梁上会留下眼镜印记”等原因，她们被禁止佩戴框架眼镜。此外，一些公司为了展现更好的形象，禁止前台女性戴框架眼镜。尽管在2020年左右，这样的规定被列入“职场霸凌”，不再被写入明文规定，但“不戴眼镜形象更好”的意识不可能这么快消除。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同样是服务业和接待岗位，从来没有禁止男性佩戴眼镜的要求。
去年，生产眼药水的参天制药株式会社以“新生活隐形眼镜初体验”为主题，面向20岁至30岁的500名男女进行一项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很多日本人之所以在春季开始体验隐形眼镜，是因为日本的新生入学和新人入职都是从4月1日开始，这时候改变形象不会令人觉得突兀。当被问到“佩戴隐形眼镜后，是否觉得在恋爱、工作、学校生活等方面产生了积极影响”时，约八成受访者给出了肯定回答。具体回答有：“更容易突出眼妆”“运动时比较方便”“视物清晰，工作效率更高”等。不过，53%的受访者也表示佩戴隐形眼镜后眼部问题增多，包括有异物感、干眼症和容易疲劳。
去年年底，MyVoice网络问卷调查公司回收了9289份网络用户关于隐形眼镜使用问题的问卷。其中，约两成人为矫正视力佩戴隐形眼镜，年轻女性比例明显高于平均数，10岁至30岁的女性超过半数选择包括美瞳在内的隐形眼镜。
当然，年轻人群青睐隐形眼镜，不代表框架眼镜失去了自己的用户群体。首先，低龄人群一般都会佩戴框架眼镜。2022年，日本对全国公立和私立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进行抽样健康检查，结果表明，裸眼视力低于1.0的小学生比例为37.8%，初中生为61.2%，高中生为71.5%。日本眼科医生协会的最新调查显示，小学阶段隐形眼镜的使用率为0.3%，初中为8.7%，高中虽然增长了不少，但也只有27.5%。可见，考虑到健康和安全等问题，家长还是会优先考虑为孩子选择框架眼镜。
此外，即便是年轻人群，对框架眼镜也有一定需求。记者的学生虽然大多数时候会用隐形眼镜，但在家工作或眼睛过于疲劳时也会佩戴框架眼镜。一些年轻人还将时尚眼镜当作流行单品，根据衣服搭配不同款式。
禁止女性佩戴框架眼镜的要求已经不会再写入规则，镜框和镜片的材质也变得更加安全和轻便，似乎没有什么能影响人们自主选择。至于为什么日本的药妆店里有那么多针对隐形眼镜佩戴者的眼药水，为什么很多人宁可一边看眼科一边继续戴隐形眼镜，恐怕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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