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化四年(901年)正月初一,一个吉祥如意的日子,按照规矩,大臣们都要给皇帝行新年朝贺大礼,今年是新皇登基的第一个春节,更马虎不得。
天还没亮,右神策军中尉王仲先就坐着轿子直奔含元殿。大明宫太大,到含元殿要走很长一段路,王仲先忍不住在轿子中打起了瞌睡。
突然,轿子被顿在地上,一阵嘈杂声将王仲先惊醒。谁这么不长眼?王仲先很生气,一大早就吵吵嚷嚷,搅扰了本公公的好梦。
王仲先撩开帘子就要发飙,却发现情形有点不大对头,数百位卫士将他的队伍围在中间,领头的却是自己的部下,神策军指挥使孙德昭。
上个朝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来保护吗?咦?不对劲呀,孙德昭,你此刻不是应该在殿前值班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王仲先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注意到这些人刀剑出窍,杀气腾腾的样子。孙德昭,你这是要干嘛?
孙德昭很客气:末将奉命来跟公公借个东西用用。
王仲先一脸狐疑:奉命?奉谁的命?你要借啥?
孙德昭满面笑容:自然是崔中书的命令,借你的项上人头。
王仲先一哆嗦:啥意思?你……孙德昭,你要造反吗?
孙德昭说,老子没空跟你磨嘴皮子,借条就不给你打了。噗……一刀下去王仲先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原来,崔胤早就已经跟神策军骨干孙德昭、孙承诲、董从实等人歃血为盟,单等朱温的增援到来就立刻行动了,而刘季述、王仲先却浑然不知。
如法炮制,孙德昭又干掉了后到的刘季述,然后兵分两路,一路抓捕刘季述余党,一路直奔少阳院。
唐昭宗正在练习“摩擦生热”呢,门外突然传来孙德昭的呼喊声:陛下,刘季述已经被杀,臣等恭迎陛下复位。
唐昭宗激动得一跃而起,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要往外冲,却被何皇后一把拉住:冷静,千万冷静,当心又是陷阱。孙德昭,你空口白牙,谁信呐?除非你把刘季述的脑袋献上来。
孙德昭说,这好办,快,将那狗头扔进去给皇帝验收。
看到刘季述惨白的人头,唐昭宗长舒了一口气,奶奶的,你也有今天!孙将军,快快砸开门锁,朕一天都不能忍受了。
在当了一个多月的囚徒后,唐昭宗重见天日,再次端坐龙椅,而太子李裕则被削除帝号,回到东宫。
好在这是一对父子,李裕登基完全是被刘季述裹挟,没有引发父子龃龉。
事后,唐昭宗下旨加封朱温为梁王,后来朱温登基称帝,建国号为“梁”,就出自这里。
还有一个人寸功未立,却因此也受到封赏了,此人就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的老熟人李茂贞。
唐昭宗的屁股才落座,李茂贞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当然,这一次他没敢带兵来,不过李茂贞习惯性地要沾点便宜,否则就相当于吃了大亏:陛下,臣特地前来祝贺,你是不是也该意思一下呀?
唐昭宗看到这张脸就想吐,为了赶紧打发走这坨屎,他掐着嗓子眼宣布加封李茂贞为岐王。
你以为李茂贞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讨个彩头?太小瞧他了,这家伙在长安密会了两个人,又给残破的朝廷埋下一颗雷。
此人就是枢密使韩从诲,以及新任右神策军中尉张彦弘。
朝廷与藩镇勾连已经成了毒瘤,崔胤上了朱温的船,宦官们就把李茂贞当庇护神,李茂贞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要跟韩从诲、张彦弘沟通“感情”。
宦官那么讨厌,唐昭宗为何不将他们全都干掉呢?
这话说的,你要是唐昭宗也不会这么做,没有太监宫里的大小事务谁来做?谁来伺候皇帝?谁来帮皇帝对付外朝?总不能弄一群男人进宫里来吧?那么多美女不得都出墙了?
事实上,皇帝们讨厌的是那些掌了权,又不跟自己一条心的宦官。可问题是,那些掌权的宦官在掌权之前无一不是皇帝的亲信,人心变化莫测啊。
比如韩从诲,从唐僖宗在位时就兢兢业业,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任劳任怨,深得两人皇帝信任。
刘季述死后,韩从诲特地给唐昭宗进献了十几名美女:陛下您受苦了,好好滋补一下吧。
你说这么贴心的奴才上哪儿找?可韩从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