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着触碰自己去回忆你的气味

配乐 / Tony Anderson - Nocturne in Paris
音频制作 / 徐安

巴布尔花园，喀布尔

在花园围墙里，被冰冷的大理石

和服刑的椴树环绕，我在抵抗着欲望

但逐渐被缴械——我几乎

触碰自己去回忆你的气味，数个时区的距离，

开始是纯洁的，然后是性爱后的

酸涩。我的眼睛是一个迟缓的盗贼，它的每次停留

都得到的那么少：在橘子树下，一位年轻女子

从恋人的头发中捉起一只螳螂，

它绿色的智慧在她的手上，

有如书法。孩子们尖叫，一个男人

在往面包上抹油——人们在战争中仍然

在吃午饭，你能相信吗？

在这里我理解我是自由的，我是永恒的，

因为你是那个让我渴望的人。

作者 / [美国]阿里亚·阿伯

翻译 / 光诸

Gardens of Babur, Kabul

In the walled garden, surrounded by cold marble

and rows of sanctioned lime trees, I grow

defenseless against desire—I almost touch

myself remembering your scent, time zones away,

clean first, then that sourness

after sex. My eye is a slow thief, it stops

for so little: under the orange tree, a young woman

lifts from her lover’s hair a praying mantis,

its green intelligence like calligraphy

on her hand. Children scream, a man wipes

oil with bread—people still go to lunch

within a war, can you believe it?

It is here I understand I am free, I am perpetual,

because it is you who hungers me.

By Aria Aber

今天这首诗里有禁锢，有战争，也有爱和自由。

本诗作者阿里亚·阿伯是美国女诗人，出生在一个阿富汗难民的家庭里。这首诗的情景就发生在阿富汗。

巴布尔花园是喀布尔的一处旅游胜地。它是曾经统治印度次大陆的莫卧儿帝国的第一位皇帝巴布尔（ 1483-1530）的墓地所在地。经过多次地震和战火的摧残，这座花园原来的模样已经不为人知，但是阶地式的结构，大理石筑成的联通上下的水渠，陵墓和小清真寺还是能够让人想象它当初的美丽。这个花园在喀布尔动物园旁边，被围墙圈起，里面是各种比较耐旱的温带树木和月季花园，非常空旷，让人想起中国西北的很多公园。

在喀布尔，一个女孩如果想散心，确实只有很少的地方可以去，巴布尔花园就是其中一个地方。但是这里的围墙还是给她强烈的禁锢感。她想起了在国外认识的某个人，虽然她一直在阻止自己想他，但最终还是向欲望缴械投降。

此时，限于恋爱的心思中的女孩感到时间变慢，同时感官也异常敏感。她看到了从恋人的头发里捉出螳螂的女子，和往面包上抹油的男人——在远方隐隐传来的炮声中，人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这种在战争的无奈和社会的禁锢中的小小快乐，是否应当让人感到羞耻？诗中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似乎又为它提出了另类的答案：爱情让人自由，即使恋人不在身边，沉浸在对爱的回忆和渴望中，也让人摆脱时空的舒服，进入永恒。

这首诗写得很真实，但是我很怀疑它是作者的虚构。作为美国出生的女孩子，回到阿富汗，即使是暂时走亲访友也是很少发生的。无论它在现实中是否真实，但它在文学上是真实的，它比现实更像现实本身。

正像《美国杂志》（America Magazine）对阿里亚·阿伯的诗集《硬伤害》（Hard Damage）的评价中所说的：”要正确审视这本诗集……你只需要把书的整个文本复制到你的文章中，然后说：读这个。我无法添加任何东西。她的话语是充满挑战的小诗篇，是真理的小经文，有时让人难以面对。”

荐诗 / 光诸

（个人微信号：ghostinthezoo）

读首诗再睡觉主理人，艺术家，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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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一主持读睡，介绍一首他亲自翻译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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