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更高水平地区经济一体化

文 / 本刊记者 李肆

作为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建设的里程碑式成果，《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是区域国家共享发展机遇的生动范例。两年多来，区域贸易成本大幅降低，产业链、供应链联系更加紧密，受益民众范围不断扩大……RCEP持续推动区域经贸合作向纵深发展，为地区经济一体化和发展繁荣注入强劲动力。

RCEP区域投资还有很大增长空间

“目前，亚洲区域虽然有多个不同的自贸协定，但RCEP立足发展、开放、合作的特点相当突出，正式生效以来，红利持续释放，区域产业链、供应链整合效应与经济增长效应开始显现，共享机遇、共促发展的亚洲区域大市场初步形成。”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下称中改院）执行院长、RCEP研究院院长杨睿表示。

开放包容是RCEP的最大优势。2023年，RCEP区域对世界贸易的贡献约为13万亿美元，高于2021年12.8万亿美元的水平。RCEP区域在世界贸易的比重，2023年约为28%，高于2018—2019年期间27%的平均水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3—2029年，RCEP区域的GDP将增长10.9万亿美元，分别约是美国、欧盟GDP同期增量的1.4倍、2.6倍。亚洲开发银行的研究表明，2030年前若RCEP充分实施，则各经济体的收入将较现有水平增加0.6%，为RCEP创造2450亿美元收入和280万个就业岗位。

中改院院长迟福林指出，RCEP正在成为区域合作机制的“整合器”。RCEP整合了亚洲原有27个自贸协定和44个投资协定，首次将中日韩等亚洲主要经济体纳入单一市场规则安排之中。正式生效后的2022—2023年，有8个成员国经济增速高于生效前，且高于世界平均增速。

原产地累积规则促进区域内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融合发展。迟福林分析，RCEP各成员国可依托区域内发展中国家资源要素、中间品生产基础及发达经济体技术优势，充分利用区域内原产地累积规则，形成区域内产业链、供应链和价值链的闭环。其次，区域产业链、供应链韧性进一步增强。RCEP区域内中间品贸易占贸易总额比重由2021年的约64.5%上升至2022年的约65%。在2023年全球贸易普遍下降的背景下，RCEP区域中间品贸易占比反升至约66%，展示出较高的稳定性。此外，正负服务贸易清单相结合推动了区域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稳定发展。

“与以欧盟和北美自贸协定为依托的区域统一大市场相比，亚洲区域开放与经济合作的进程仍显滞后。用好RCEP，推进亚洲区域大市场建设，在区域开放合作中推动各国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仍有相当大的空间。”杨睿预计，到2035年，RCEP进出口累计增量将超过1.84万亿美元。由于RCEP区域产业的多样性和互补性，投资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杨睿表示，当前，全球多边贸易体系面临多方面的严峻挑战，加快RCEP的全面实施与不断升级是务实之举。加快共建以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融合为基础，以规则标准对接为依托，以人文交流为保障的RCEP区域大市场，推动实现更高水平的区域经济一体化。

加强顶层设计，“靠前”服务企业

自RCEP生效，中国各地各级政府开拓创新、多措并举，不断加大高质量实施RCEP工作力度，形成了一批RCEP实施的好经验、好做法，有效帮助企业更好把握RCEP带来的机遇，有力促进地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对外开放。

在顶层设计方面，融入本地发展战略，形成政策合力。例如，将高质量实施RCEP融入本地发展战略，纳入本地国民经济和“十四五”规划、高质量推进“一带一路”交汇点建设规划等，实现RCEP实施与本地发展目标和重点工作融合，形成推动高质量发展和对外开放的叠加效应。

同时，完善工作协调机制，凝聚工作合力。例如，建立“横向到边、纵向到底”的RCEP跨部门联合工作机制，横向由商务部、海关等有关部门参与，纵向向基层商务部门等相关单位延伸，推动各部门工作联商、服务联动、资源联享，实现“左右协同，上下联动”效果。

此外，加强公共服务供给，提升落实能力。包括建立RCEP企业服务中心、企业服务专区等公共平台，通过制定RCEP全链条全流程“一站式”公共服务事项实施清单、开通RCEP咨询服务热线和窗口等方式，主动靠前服务企业。

在护航企业用足用好优惠规则方面，聚焦本地优势产业和RCEP国别市场机遇，与有关单位联合梳理印发对RCEP成员进口立即零关税、出口立即零关税和潜在优势商品“三张清单”，为企业精准查找和择优匹配选用最佳协定税率、定位进出口国别提供参考。指导企业灵活运用原产地累积规则，享受原料进口和成品出口关税“双减让”，推动地方深度参与RCEP域内产业链、供应链合作。协同海关通过建设“重点信用培育企业库”和“一对一”辅导、“点对点”培育等方式，积极面向企业开展经认证的经营者（AEO）和经核准出口商企业资格“双培育”，助力企业充分利用RCEP原产地自主声明规则。

为助力企业开拓国际市场，大力拓展跨境电商新兴业态合作，通过跨境电商综试区建立面向RCEP成员的“跨境电商+国际联运”新模式，引进优质企业打造跨境电商物流供应链体系，支持企业建设面向RCEP的海外仓，积极拓展RCEP市场。

此外，抓住RCEP投资规则进一步开放的机遇，支持RCEP区域内跨国公司在本地设立地区总部和外资研发中心，鼓励本地企业在RCEP区域内进行产业链、供应链“强链、固链、补链”布局。

规则利用率低成主要约束

“RCEP正式生效实施两年多来，在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但也面临多方面挑战。规则利用率低成为RCEP潜力释放的主要约束。”迟福林指出。

东盟成员原产地规则利用率偏低。例如，根据越南工商会数据，2022年，越南对RCEP区域的出口总额为1465.02亿美元，越南RCEP享惠出口额达9.8亿美元，RCEP出口规则利用率为0.67%。这一水平低于2022年越南对自贸协定的平均出口利用率（33.6%）。

中国原产地规则利用率也不高。据初步测算，2022年，中国企业出口规则利用率为3.56%，进口规则利用率为1.03%，2023年分别上升至4.21%和1.46%。

中日韩是推进RCEP全面实施的重要推动力。中日韩GDP、制造业增加值占RCEP区域80%以上，进出口额占RCEP区域50%以上，是推进RCEP全面实施的重要动力。2022年，日本在RCEP项下的享惠进口货值接近日本在《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日欧自贸协定、日美自贸协定下的总和，其中88.5%的享惠进口来自中国。

但近年，中日韩经贸合作面临域外因素的严重干扰。迟福林直言：“从这几年的经贸发展情况看，区域内某些经济体，一味迎合某些区域外国家的做法，无疑将增大区域经贸合作的成本，抑制区域经济增长潜力的释放。”

目前，RCEP实施中的许多重大事项无法及时进行决策与协调，包括RCEP相关条款升级问题、RCEP扩容问题等。迟福林称：“这说明，RCEP全面实施政策协调与政策沟通的平台、渠道与机制化安排有所缺乏。接下来，RCEP需要尽快解决以上问题，才有望释放更大的潜在红利。”

目前，中国香港、斯里兰卡、智利已提出加入申请，孟加拉国提出加入RCEP的考虑。据预计，中国香港加入RCEP，在区域货物贸易自由化水平提升和海关便利化等措施的刺激下，GDP将提升0.87%，贸易条件改善0.26%，社会总体福利增加34.40亿美元，进口增长0.78%，加入RCEP对中国香港宏观经济的正面效应明显。

在原有成员架构的基础上，可适时考虑推进RCEP扩容。迟福林建议，只要有意愿加入，且能遵守规则的经济体或集团，都可被视为潜在的扩员对象。随着RCEP的不断扩员，覆盖人口、经济总量、贸易总量的比重越大，累积规则的红利就会越明显，企业享惠程度就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