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空袭伊朗的三个疑问

本报特约记者 晨 阳
10月26日，以色列对伊朗的报复性空袭终于“意料之中”地来临了，但与以色列之前强硬威胁“摧毁伊朗石油与核设施”不同，这次空袭的主要目标集中在伊朗的防空阵地和远程武器生产设施。到底以军在这次空袭中使用了哪些装备、伊朗损失有多大？号称“没有参与”的美国，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10月26日，以军战斗机对伊朗军事目标进行了空袭。

为何可能是空射弹道导弹扮主角
在空袭发生后，以色列国防军发言人表示，以军对伊朗军事目标实施精确打击，以回应伊朗近期对以色列的袭击。以色列媒体称，以空军出动了包括F-35I隐形战斗机在内的上百架战机执行了三波空袭，这是以色列有史以来对伊朗本土发动的最大规模攻击。“经过复杂的行动后，以色列空军飞机安全返回以色列。”
伊朗方面表示，以军行动对伊朗造成的“损失有限”。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部随后在声明中透露，以色列利用美国在伊拉克的军事基地领空，在距离伊朗边境100公里处，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该行为严重违反国际法。该声明表示，以色列向伊朗伊拉姆省、胡齐斯坦省和德黑兰省等地区的一些雷达发射了多枚机载远程导弹，其弹头重量很轻。在本次袭击中，伊朗数个雷达系统受损，其中一些被立即修复，一些正在修复中，总体受损有限。在本次非法行动中，大量导弹被伊朗防空力量跟踪和拦截，伊朗阻止了敌机进入伊方领空。伊朗外长也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公布了伊朗在这次空袭中死亡的4名人员的照片。
由于伊朗与以色列相距遥远，执行这次空袭任务的以色列战斗机需要携带大量弹药、连续穿过多国领空，同时还面临伊朗空军和防空部队拦截的风险，无论是从风险管控还是任务完成度的角度考虑，都决定了这次行动不太可能是临空投掷炸弹的以军传统空袭模式。
综合各方信息，显示伊朗方面的声明与大部分真实情况吻合。美国“动力”网站26日称，以色列从伊拉克上空发射了空射导弹，社交媒体上出现的视频和图片显示，伊拉克境内发现了多枚以色列空射弹道导弹的助推器。报道称，以军目前装备有“麻雀”系列空射弹道导弹，它们原本是为以色列反导系统研制的靶弹，可以从F-15战斗机上发射，能较好地模仿“飞毛腿”系列弹道导弹的飞行弹道特性，经过改装后也可以执行对地攻击任务。从性能上看，该系列导弹的射程根据型号不同，在500公里到2000公里左右，理论上不需要进入伊朗领空即可对伊朗境内纵深目标实施攻击。但限于这些导弹是“半路出家”，它们的战斗部威力偏小，也基本不具备高速突防能力。
美媒分析称，以色列在空袭中使用这类空射弹道导弹为主要攻击手段，主要有三方面考虑：首先可以极大降低空袭行动的复杂程度和风险，“整个行动只需要几小时而不是几天，在更短的时间内动用更少的资产”。它也不需要美国直接参与行动，尤其是在提供空中加油等支持角色方面。
其次，以色列空军战斗机选择在伊朗境外发射导弹，从而降低了进入伊朗领空后被击落以及冒险营救飞行员的风险。因为这意味着以色列空军的危险境外活动仅限于叙利亚和伊拉克上空，而“以色列已经在这两个地区开展了行动，并制订了长期的应急计划”。
第三，这样的空袭能够控制打击范围，以军许多特殊能力还能选择“留一手”，如电子战和网络攻击可能会被保留以备未来的突发事件。
以色列在这次空袭中有意控制影响范围的做法受到各方关注。以色列《耶路撒冷邮报》援引3名不愿公开身份的消息人士的话称，在空袭之前，以方25日通过多个第三方给伊方递话，表明“将打击哪些目标、不打击哪些目标”，同时警告伊方不要反击，否则以方会实施更大规模报复。不过，以色列总理办公室对“以方提前告知伊朗”的相关消息予以否认，称“错误且离谱”。
空袭效果到底如何
伊朗塔斯尼姆通讯社26日称，初步评估表明，以色列对伊朗的袭击是“无效”的，德黑兰革命卫队中心没有遭到袭击，部分爆炸声来源于德黑兰周边多处防空系统对以色列袭击的拦截。伊朗第一副总统阿里夫在社交媒体发文表示“伊朗的力量羞辱了敌人”。
西方消息人士也认为，各方情报分析结果显示，伊朗在这次空袭中并没有受到广泛攻击，关键的核设施和能源系统保存完好，社会秩序并没有受到影响。但西方商业卫星照片显示，伊朗生产导弹和无人机的设施可能受到极大影响。
美国Axios网站27日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以军空袭摧毁了12个用于生产远程弹道导弹固体燃料的“行星混合机”，伊朗库存导弹中大部分均由这些设备生产。报道称，伊朗目前无法自行生产这些设备，只能依赖他国供应，且生产时间可能长达1年。一名以色列消息人士称，虽然伊朗仍有大批存量弹道导弹，但这些设备被破坏意味着伊朗后续生产面临严重威胁，这或许能阻止伊朗及其盟友后续对以色列发起导弹袭击。
路透社27日称，前联合国武器检查员大卫·奥尔布赖特在社交媒体上说，商业卫星照片显示，以色列袭击了帕尔钦一座名为塔莱甘二号的建筑，该建筑在伊朗已废弃的核武器发展项目“阿马德计划”期间用于测试活动。根据联合国核监督机构、国际原子能机构和美国情报机构的说法，伊朗在2003年关闭了相关核项目。但奥尔布赖特表示，相关档案显示，伊朗在塔莱甘二号保存了重要的测试设备。“伊朗可能在空袭前转移了关键材料，即使没有设备留在里面，这座建筑也会为未来与核武器相关的活动提供帮助。”
美国情报分析师德克尔·埃夫莱斯则表示，以色列的空袭摧毁了大型导弹生产基地霍吉尔的两座建筑。今年早些时候，西方情报分析人士认为该基地正在进行重大扩建，目的是为了提高导弹产量。路透社称，卫星照片显示，这些建筑被高高的土堤包围，这种结构与导弹生产有关，设计目的是防止某座建筑物意外爆炸后引爆附近建筑物的可燃材料。埃夫莱斯说，以色列空袭可能对伊朗大规模生产导弹的能力造成了重大打击，并使伊朗未来的导弹袭击更难以穿透以色列的导弹防御系统。
美军扮演了什么角色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透露，美国总统拜登称他确实在以色列发动袭击之前得到了通报。对于此次以色列行动，拜登政府官员的说法是，美国没有直接参与这次袭击，但一直在与以色列密切磋商。
但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以色列发动空袭前，美国中央司令部25日发表声明称，驻扎在德国施潘达勒姆空军基地的美国空军第480战斗机中队的多架F-16战斗机已抵达美国中央司令部责任区。公开资料显示，第480战斗机中队的F-16主要执行压制敌方防空系统的电子战任务，它们是否在以色列空袭行动中利用电子战能力提供了电磁领域看不见的压制协助，成为外界无法证实的猜测。
同时，空袭行动的战果评估对于衡量空袭的成败以及为后续行动积累经验非常重要。由于伊朗对以色列军事设施的侦察能力有限，伊朗10月1日对以色列空军基地发动大规模弹道导弹袭击后，以色列要求西方商业卫星公司屏蔽受袭基地的情况，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避免伊朗根据这些卫星照片评估打击效果，进而调整和改进打击计划。
反过来，在以色列对伊朗实施空袭后，不但西方商业卫星公司迅速公开了伊朗遇袭地点的卫星照片，而且五角大楼还利用强大的情报手段，与以色列共同研判打击效果，尤其是对伊朗防空系统的毁伤程度。“动力”网站提到，以空军通过这次有限的攻击，旨在削弱德黑兰的进攻和防御能力，并展示以色列的纵深打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