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里有两头,刚刚跳出来了!”江风阵阵、浪花滚滚,江豚协助巡护队的队员驾驶巡护船平缓行进在长江江面上,仔细观察着周围水面的情况。只见不远处,两头江豚不时跃出江面,圆滚滚的脑袋、灰色而油亮的皮肤显得憨态可掬。10月22日,在第六个长江江豚保护日来临之际,本报记者来到九江市湖口县、濂溪区,探访常年坚守在保护江豚第一线的劳动者队伍——江豚协助巡护队的工作日常。
“江豚特别有灵性!”
▲湖口县江豚协助巡护队队长舒银安在巡护船旁介绍情况。
湖口县位于江西省北部,长江与鄱阳湖交汇处,境内有24公里的长江岸线、30公里的鄱阳湖岸线,是长江江豚的重要栖息地,也是长江干流江豚生活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
2017年,湖口县组建了全国第一支江豚协助巡护队,日常工作为开展水域巡查、保护和救护长江江豚等珍稀水生野生动物,协助渔政执法部门打击非法捕捞、违规垂钓行为,清理废弃网具,维护水域生态环境等。
今年3月2日下午,湖口县江豚协助巡护队队长舒银安接到通知,在湖口县的屏风水域有垂钓者发现江豚被困。巡护队紧急赶往指定地点,果然发现一头亚成年江豚被废弃渔网缠住尾巴不能下潜,正在水中不断挣扎,但是它越挣扎,渔网缠绕就越紧,如果不尽快帮助它脱困,后果不堪设想。舒银安和队友们小心翼翼地将巡护船停在它身旁,避免它被船误伤,然后一手拉住废弃渔网,一手用船上备用的镰刀将缠绕江豚尾部的渔网快速割断。
▲2024年3月,湖口县江豚协助巡护队救助江豚的情况。(巡护队供图)
“这头小江豚看起来很健康,应该是被渔网缠绕不久就被发现了。渔网割断后,它立即就在水里自由地游动了,但是它并没有立即游走,我们喊它快快回家吧,它还绕着我们的船游了几圈才往远处游去。我们都觉得它非常有灵性,好像在对我们说‘谢谢’。”舒银安回忆起当天的情形,黝黑的脸上挂满了温暖的笑容。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濂溪区江豚协助巡护队在江面观测水域情况。
濂溪区拥有15公里长江岸线、32公里鄱阳湖岸线,也是长江江豚的重要栖息地。记者跟随濂溪区江豚协助巡护队体验了一番巡护工作。该巡护队队长王第友是一位57岁的退捕渔民,已经从事江豚巡护工作近8年了。巡护船、救生衣、望远镜、巡护日志登记本、江豚管家APP、江豚救护设施设备和药品、垃圾袋等是他们巡护的必备工具。
检查巡查装备的同时,王第友向记者介绍,他们现有队员11人,日常工作分成三个小组,每组每天巡护往返均在40多公里,每月巡护不少于26天。在枯水期,因为江豚可见情况增多,该队每天保证上午、下午和晚上至少三次巡护,全力守护江豚等珍稀水生野生动物的安全。
登上巡护船,记者瞬间感受到江面的猎猎寒风吹得眼睛酸疼、手脚发麻。王第友说:“现在才十月份,对我们来说,还不算冷。寒冬腊月的时候在水面巡护才真叫冷。风刮在脸上像刀片割一样!甲板上都是冰,为了防止滑到水里去,我们都要趴在船上进行水面观测。”
另一名队员告诉记者:“冬天是冷,每趟巡护结束,衣服都冻硬了,身体也冻僵了。但到了夏天,又是另一种艰苦。你看我们皮肤都很黑,因为夏天晒得厉害,穿着鞋都感觉到脚底被甲板烫得发痛,每天刚出发,身上衣服就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但是江面风大,衣服总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站在甲板上,巡护队员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周围水面的动静。当巡护船行驶到鞋山水域时,大家很快在不同方向发现了4头江豚,它们迎风跃出水面,露出健美的深灰色身躯,惊艳而充满活力。哪怕很远的水面,稍微有一点江豚的身影,都逃不过巡护队队员的眼睛。他们说:“天天看着这些江豚,已经非常熟悉它们出水时的动作和水面的浪花,一眼就能认出来。在风和日丽的日子,偶尔可见到十几头江豚在同一片水域一起活动,它们频繁跳跃出水,有时候还会边喷水边追逐嬉闹,特别壮观。”
巡护结束后,记者看见王第友在巡护日志上仔细记录当天的巡护情况:日期、路线、巡护人员、装备投入、里程、发现江豚情况等。他用手机点开江豚管家APP后告诉记者:“除纸质的记录之外,我们每天还会在这个手机客户端上进行记录,发现江豚或者其他需要上报的情况都会拍照及时上传,软件会动态记录我们的巡查地点和路线。办公室里也有重点水域的监控可以随时调取,现在科技发达了,比早些年做巡护工作要高效很多。”
“从捕鱼到护鱼,我们很自豪!”
▲濂溪区江豚协助巡护队队长王第友在查看江边垂钓者的钓具。
除了观测记录及救助江豚外,巡护队的另一项重要职责就是巡查违规垂钓、违法捕捞情况。关于这项工作,巡护队员们都表示,这种日常巡查对于他们而言其实非常枯燥,但是从维护水域生态稳定和守护江豚角度来说,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巡护期间,遇到在江边垂钓的人员,记者看见巡护队都会靠岸停船,查看是否存在违法捕捞和违规垂钓的情况。王第友走到一名垂钓者身边,查看他的鱼钩后点点头表示:“一竿一钩,没问题,注意安全。”
据悉,在禁捕水域垂钓,必须符合当地有关规定。如,多数地方规定,不得一竿多钩、不得使用有害钓饵,等等。队员们表示,枯水期,违法违规者使用的渔具,还有废弃的渔网很容易伤害江豚等珍稀水生动物,所以必须加强巡查,发现后要及时处理。
关于巡查违规垂钓,有一件事情让王第友印象深刻:“2023年夏季,有一天下午我们日常巡护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垂钓者钓了七八十斤鱼,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查看鱼竿,发现竟然是一竿十钩!我们当时就把他钓的鱼直接放生了,把渔具也没收了。虽然我们一直耐心劝导,但他态度非常蛮横,还想动手打人,我们赶紧通知派出所进行了妥善处置。”
记者还了解到,因为巡护队的队员都是退捕渔民,他们非常清楚当地水域哪里鱼多、哪里最可能出现违法捕捞的情况,而违法捕捞大多在夜间。为了深入那些偏僻水域开展巡护,他们只能晚上徒步前往。遇到风雨天气,水域旁也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他们只能继续巡护,往往是结束巡护时,全身早已被大雨淋湿。
在跟随巡护队进行陆地水岸巡护时,记者见到有队员驾驶橙色的沙滩越野摩托车在鄱阳湖岸边巡护。据介绍,去年以来,九江市濂溪区农业农村局为该巡护队专门配备了4辆沙滩越野摩托车,以前很多只能靠步行才能抵达的滩涂岸边,现在队员们可以开沙滩越野摩托车直接抵达,大大提高了巡护效率。
采访结束时,巡护队员告诉记者,他们从事这项工作,收入较低,远不如以前当渔民时收入高,也很辛苦,但他们亲眼见证了长江、鄱阳湖水域的鱼变多了、江豚也多了,深刻认识到了加强生态保护的重要性。从捕鱼人变护鱼人,他们深感自豪和责任重大。
据九江市农业农村局有关负责人介绍,2024年1月至9月,全市长江重点水域共巡护3000余次,观测到江豚数量累计16000余头次,清理废弃渔网及虾笼4000余副,清理垃圾20000余公斤,为保护江豚栖息地作出了积极贡献。
用双脚丈量江河,用双眼守望和谐。正是有这些江豚协助巡护队队员的常年坚守和默默付出,大家才能常常能见到长江“天使”的微笑!
来源:本报消息
撰稿/摄影:本报全媒体记者齐菲斐
视频摄制:本报全媒体记者张鹏晨
值班编校:胡梦婷、徐贵保
值班主任:齐菲斐
值班编委:黄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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